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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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馬路上疾馳,兩旁景物飛速閃過。

好像突然被註入了無窮的力量,韓千重看向前方的雙眼發亮。

應許的心裏卻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她完全不相信,元彤彤會真的去找那個戒指,更不能相信,元彤彤會把戒指的下落真的告訴韓千重。

當一個女人走入嫉恨這條羊腸小道,她便踏上了不歸路,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應許伸出手去,用盡自己的意念,喃喃地祈禱著,嘗試著去觸摸韓千重的心臟。

別去找那個戒指了,我相信你。

相信你是愛我的,相信你只是被蒙蔽了眼睛,相信你想要和我重新開始的執著。

所有的傷害我會試著忘記,所有的愛意我已經謹記。

現在我只是懇求,懇求你能夠保護好自己。

……

任憑她祈禱了千遍萬遍,眼前的韓千重卻依然只是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她幾乎都能感受到他胸腔中強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仿佛在雀躍。

元彤彤住在城市的西側,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套房,應許記得,這是韓千重當時替她張羅的。

小區有點年數了,沒有電梯,韓千重一口氣跑到了四樓,喘息著敲了門。

幾乎是在同時,門開了,元彤彤出現在門口。她盯著韓千重看了幾秒鐘,忽然嫣然一笑:“你來得可真快。”

拋開她的那些陰暗的心思和動作,應許不得不承認,元彤彤挺漂亮的,看得出來,她今天精心妝扮過了,一條及膝的小短裙,泡泡袖的粉色長袖上衣,在這個陰沈沈的冬日顯得分外甜美嬌俏,很能激發男人的保護欲和憐惜感,和她完全是不同的風格。

“你聯系上那買家了嗎?還是有他的電話?”韓千重卻沒來得及去欣賞元彤彤的美貌,迫不及待地問。

“我約了他九點見面,到時候他會打電話來,進來坐會兒吧。”元彤彤徑自走進了屋裏。

房間收拾得很整潔,墻上掛著幾幅手工作品,窗簾和沙發都是布藝小碎花,看起來十分溫馨。

中間擺著一張小餐桌,擺著幾份家常小菜。

“還沒吃飯吧?我燉了一下午的東坡肉,你嘗嘗,”元彤彤輕聲說,“還記得嗎?小時候我經常到你家蹭飯吃,最喜歡韓伯伯的這道菜,到點了我爸媽來抓我我都不肯走。”

韓千重的眼神在看向東坡肉的那一瞬間柔和了起來。

“那時候你喜歡穿公主裙,喜歡玩芭比娃娃,那時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長大,永遠會是那個粉嫩嫩的天使。”他的神情有些悵然。

元彤彤咬了咬嘴唇,旋即開玩笑說:“我長大了你就不喜歡我了嗎?那我去練個縮骨功縮回去好了。”

韓千重瞟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元彤彤的笑意被尷尬地凍在了臉上,她急忙走進廚房,不一會兒就拿著瓶紅酒和杯盞輕快地走了出來:“難得你今天來我這裏,我心裏高興,咱們喝一杯。”

應許坐在窗臺上,冷眼旁觀元彤彤熱絡地勸酒,聊著他們倆小時候的趣事。

房間裏看起來空調打得很熱,韓千重脫去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襯衫。

顯而易見,元彤彤打定主意,想讓韓千重酒後亂性。

以韓千重的個性,如果他酒後亂性了,必定會對元彤彤負責。

元彤彤琢磨了這麽久,想出這麽一個餿主意,就算得到韓千重的人也好。

只可惜她費了好半天勁,韓千重也還是表情冷肅,惜字如金,頂多就拿起酒杯來碰碰嘴唇。

倒是她自己,加起來也喝了小半瓶紅酒,臉頰酡紅,眼神氤氳,更顯麗色。

應許倒也佩服起她來,這樣自說自話了這麽久,還能夠一直保持著甜美的笑容,嬌糯的聲音,這功底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應許忽然聽到元彤彤提到了她的名字。

“千重,這兩天你瞧見應許沒?”

韓千重的目光一下敏銳了起來:“你問她幹什麽?”

“你知道我們報社就是幹這個的,S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盯著呢,就盼著有個獨家,”元彤彤笑得有點勉強,“以前思必得都是應許主事,這兩天卻是她爸出來,我們都猜測發生了什麽。”

韓千重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旋即不動聲色地說:“應該沒什麽事,不過現在我也沒怎麽和她聯系。”

“聽說她最後一次露面是去聽她那個小歌星的演唱會,你說她會不會和那個小歌星一起……”元彤彤略帶暧昧地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韓千重那張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紋,好像要掩飾什麽,他擡手就去拿面前的酒杯。

應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坐在那裏,不知道自己在自虐什麽。

事業和感情上的雙重打擊,現在的韓千重一定煩悶苦惱到了極點。

眼前是一直傾慕他的小青梅,一直寬慰、體貼他的女孩,此時要是能一醉方休,的確是解壓的不二法則。

難道她要親眼看著韓千重再次掉進元彤彤的圈套,看兩個人成就一番好事嗎?

韓千重舉起酒杯,在手上把玩了片刻,重新放了下來。

他的雙唇緊抿,語聲淡然:“她做事總有自己的理由,外人沒有必要揣測。”

元彤彤的臉色變了變,勉強笑著說:“我只是覺得,應家現在這種情形,還有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撒手不管未免有點無情……”

“她為什麽要幫我?她早就明白說和我分手了,更何況,她從來不過問我的工作,也無從得知我出了什麽事。”韓千重的目光冷峻地落在她的臉上,語聲嚴厲了起來,“難道你去告訴她了?而且,你是從哪裏聽說我的事情的?”

元彤彤慌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和她根本沒關系,我……我就是聽同事說的,他……跑社會新聞。”

韓千重略帶懷疑地看著她,擡起手來看了看表,眉頭終於再次緊皺了起來:“九點快到了,你和他約在哪裏?”

“我發個短信問問。”元彤彤立刻善解人意地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

不一會兒,短信的提醒音響了起來,元彤彤看了看,把手機遞給了韓千重。“他剛從外地回來,半個小時以後到,在小區旁的咖啡屋。”

韓千重掃了一眼,緊繃的表情終於有點松動:“謝謝。”

“你那天說了以後,我托人找到了寄售店的老板,要來了vip的聯系方式,然後一個個打電話去問,才找到了這個買主,求了他整整一個星期呢。”元彤彤半側著臉龐,略帶期盼地看著他,“你說你要怎麽謝我?”

韓千重淡淡地說:“你要我怎麽謝?”

元彤彤二話不說舉起酒杯:“陪我喝一杯,就一杯。”

韓千重不為所動:“我不喝酒。”

元彤彤盯著韓千重,神色有點哀戚了起來:“千重哥,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你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嗎?我……過完年……我可能不留在S市了……”

“為什麽?”韓千重楞了一下。

元彤彤顫聲說:“你知道的,這裏……讓我傷心……千重哥……”

眼前的美人泫然欲泣,目光瑩然如訴,深夜陋室,孤男寡女,只怕鐵石心腸都要心動。

應許屏息看著他們,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等著,等著看一個結果。

有些時候,並不是兩情相屬就能有完美的愛情,人世間各種的變故讓人無奈。

韓千重的手終於動了,他拿起了旁邊的一杯白水。

“彤彤,我真不喝酒,我發過誓,”他的眉眼淡然,“這樣吧,我以水代酒,謝謝你為我找回那枚戒指。”

說著,他舉杯和元彤彤的酒杯碰了一下:“先喝為敬。”

酒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好像在嘲笑元彤彤,元彤彤的臉上血色盡失,只是呆呆地看著韓千重。

韓千重喝了半杯水,起身去上了趟洗手間。

重新坐下來的時候,他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我們下去吧。”

元彤彤呆呆地看了他半晌,忽然眼裏流下淚來。

她飛快地站了起來,撲進了韓千重的懷裏:“千重哥,你別找那個戒指了,我喜歡你,那麽喜歡你,我們一起回H市好不好?你不是說她和你分手了嗎?分手了為什麽不能和我在一起?”

“彤彤你幹什麽!”韓千重的聲音重了起來,兩個人開始推搡。

應許敏銳地察覺到了幾分異常。

韓千重的聲音雖然帶著怒意卻有點綿軟,推搡間根本好像使不上勁,反倒有種半推半就的感覺。

應許心裏一凜,驟然飄到了那杯白水前,湊得近了,她發現杯底有那麽一絲不易察覺的渾濁。

應 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元彤彤這是瘋了嗎?她居然這樣對一直保護照顧她的韓千重下手?這種迷幻劑是KTV裏的常用手段,無色無味,混入飲料中無跡可 尋,一般能讓人昏迷兩個小時,在應許那個圈子裏,這個是不成文的潛規則,有些公子哥兒看中了人又比較難上手,一般都會帶到KTV下藥。

元彤彤她是從哪裏得來的藥?她到底想要幹什麽?

這麽多年了她難道不了解韓千重的個性嗎?

酒後亂性韓千重有可能會負責,可要是被下了藥發生了什麽事情,元彤彤很有可能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損人卻也絕不可能利己。

不到片刻,韓千重的身體一歪,整個人都倒在了餐桌上。

只是元彤彤看起來好像也嚇了一跳,慌亂地推了推韓千重,一疊聲地叫道:“千重哥你怎麽了?你醒醒,醒一醒!”

“你再推他也不會醒了,最起碼昏迷兩個小時。”一個聲音陰測測地響了起來。

應許回頭一看,是蔣方嘯,他站在臥室門前,一半臉藏在陰影中,半明半暗,顯得分外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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