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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穿越而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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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的,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這既是現實裏他的樣子,更是游戲裏容瀾的樣子。

容瀾原以為,他在游戲中之所以會保持現實中的樣貌,是系統為了給玩家提供好的游戲體驗才這樣設定,但不愧是他一手組建的游戲開發團隊,研制的系統竟智能到尋了連角色模樣都一樣的空間來構架游戲世界。

只可惜,這些人研制的半成品系統——太坑!

也不知道他死在醫院,有沒有下屬給他處理善後,將他火化安葬。

容瀾想,他估計是借了這個世界裏“容瀾”的屍體還魂穿越,只是……

他用力拍拍自己泛白的臉,讓臉色看起來紅潤一些,然後擡掌又盯著自己的右手微微蹙眉。

這幅身體……

“先生一定餓了吧!”千帛轉眼就把午飯拿進容瀾房中,“外面天冷,我特地多給先生要了一碗姜湯,先生趁熱喝!”

容瀾將目光從手上移開,側身走到桌前:“謝謝。”

千帛搖頭:“先生不用與我客氣!店中夥計開食的時辰比客人早上許多,等晚飯的時候我再叫先生一同去廳裏用,也好介紹先生與其他人相熟。”千帛說著示意容瀾坐下,又道:“還有,洪州的冬天冷,先生穿得有些太單薄了,如果先生有需要,我可以陪先生去城中的成衣鋪子采辦些冬衣。”

“那就有勞你了。”容瀾點頭再謝,只感嘆面前少年不愧是大掌櫃的兒子,小小年紀就處事面面俱到。

洪州城並不算大,卻也不小,吃過午飯,容瀾在千帛的陪同下走了約莫三刻鐘去往城南的一家成衣鋪子。

沿途,千帛向容瀾介紹著洪州的風土人情,說著說著就提起剛剛才結束沒多久的戰亂,言辭間帶著難掩的激動:“先生可不知,皇上和太子離開洪州城那日城中有多壯觀!就是這條平德街,街道兩旁全是擠來一睹天顏的百姓,千帛都沒想過,這輩子能有機會見著咱們大周的皇帝!”

千帛到底年紀小,一時激動,便有些把持不住,也不管聽的人是否已經聽過,只將皇帝是如何立的太子、廢的皇後,又是如何攜太子來到洪州禦駕親征、征服北厥的傳奇故事,添油加醋連同一些道聽途說,一股腦兒地從頭講到尾。

廢後,收服北厥,這些曾經容瀾拼死拼活為之努力過的事,還有那個皇帝與戶部尚書有染的造謠傳言,此刻所有這一切被人一一講出,容瀾也只面帶淺笑,當旁人的故事津津有味地聽完,末了還跟著那講故事的人一起感慨一句:“有當今聖上這樣的明君,是我等大周子民的福氣!”

“可不是說!”千帛重重點頭,他一路說得歡暢,只感覺新來的榮先生,不僅人生得清俊又翩翩風雅,脾性也比田先生和郭先生要隨和許多,與之交談總也覺得輕松親切,不免對容瀾好感更甚。

他帶著容瀾停在一間名曰“千霓裳”的成衣鋪前,“先生,我們到了!這是城中品類最全的一家衣鋪。”

“恩,進去看看。”容瀾點頭,解下身上的大氅抖抖雪,跟著千帛往店中走,臨進店門,擡首望眼那寬闊門楣上偌大的匾額。

怎麽這麽巧都帶一個“千”字?

容瀾對衣服從來不挑,只裏裏外外置辦了幾身足夠暖和的衣物,付銀子時,那收錢的掌櫃先是瞥眼他手中的大氅,又盯著他身上原本穿的那件看了好半天才把錢收下。

容瀾和千盤前腳剛出千霓裳,那掌櫃後腳就吩咐店員:“把貢品雲紋錦緞的留樣拿來給我瞧瞧。”

容瀾和千帛回到千食客,先是換了冬衣,然後按照約定,比尋常人家晚飯稍早的時辰,去往後院的飯廳。

廳中已經坐了不少人,千帛這大掌櫃的獨子與酒樓一眾老少夥計似乎都混得很熟,盛飯的掌勺與他侃大山:“小帛,聽說大掌櫃招了個有錢人家的公子來做賬房先生?”

千帛聞言皺眉:“侃伯,榮先生是家中遭難,你可別當著他的面說這些,免得勾他難過。”

“你倒是對那新來的先生維護得很!”

千帛一臉“我就是維護”的樣子:“榮先生是頂頂好的人,等下你們與他說過話也會喜歡他的!”千帛話音剛落,就見容瀾邁入飯廳,趕忙開心迎上:“先生!”

隨千帛這一聲稱呼,廳裏忽得安靜了一下。

容瀾不會梳頭發,一頭墨發散在身後,越發顯得他的一張臉白潤如玉,行動間更是添了幾分翩雅風姿。

那掌勺嘆一聲:“還是個翩翩佳公子!”

趁著吃飯時大家都在,千帛挨著個的向容瀾介紹酒樓裏的成員,從掌勺的侃伯到跑堂的風哥,除了本名,連綽號也不落。

容瀾笑著一一點頭結識,態度隨性,他身上沒有一般富家公子的那股子清高自傲,眾人便不僅不覺得這份隨性有什麽失禮之處,反倒升出些許莫名親切的好感來,心裏都不由信了千帛所言,果然是個說過話便會喜歡的人。

翌日一早天不亮,容瀾梳洗一番穿戴整齊,在飯廳吃過早飯就被大掌櫃叫去位於西廂的賬房,準備開始第一天上工。

房中已經有人在忙碌,千盤帶著容瀾來到其中兩人面前,引見道:“這位是田雨,田先生;這位是郭全,郭先生。”

容瀾拱手作揖:“田先生!郭先生!”

昨日月底,兩位賬房去往本家報賬並不在酒樓,是以這是容瀾第一次見自己真正的同行,同樣也是田雨和郭全第一次見新來的晚輩。

田、郭兩人皆生得面相嚴謹,天然不見多少熱絡,回禮作揖給容瀾算是照面,然後就又各自去忙。

千盤將昨日千帛說過的規矩又向容瀾全部重覆一遍,然後遞給了他一串鑰匙,但這鑰匙卻不是酒樓銀庫的鑰匙。

只聽千盤道:“店中平日賬目有田雨和郭全足夠,還有不到兩月就是年關,這是東廂賬房的鑰匙,裏面是酒樓一年內至今的全部賬目,你且核查一遍吧。”

那邊田雨與郭全聞言不由都驚異望眼新來的年輕人,覆又低頭忙著自己手中事務,竟是東廂,難怪酒樓不缺賬房,大掌櫃的還要招人了!

比之西廂賬房的忙碌,東廂賬房顯得格外安靜,又莊嚴厚重。

容瀾連開三道鐵鎖,裏面滿滿一屋子的書架簿冊,分門別類擺放得十分整齊,而且一塵不染。

一年內所有的賬目一帳兩本,相互比照一本本的重新核對,這工作頗有點現代公司年終結算的意味。

容瀾輕車熟路,獨自一人對著滿屋賬本,算盤在他手下劈啪作響,速度之快,千盤幾次經過房外都不免露出驚訝目光。

下午的時候,容瀾正專註手中一本似乎不大對勁的賬目,千帛的聲音自屋外響到耳邊:“先生,我爹說,從今日起我就跟著先生學習理帳!”

容瀾也不擡眼,只指向帳中一處記載問千帛:“你來得正好,我問你,咱們酒樓往年平均一年買鹽這一項要花多少銀子?”

千帛望向容瀾指下一行數字,答道:“今年的鹽價不太穩定,確實和往年有所出入。”答完又在心裏驚疑,榮先生只看了這一年的賬目,居然就能推測出和往年的不同嗎?當真是厲害的人!

容瀾當然不是根據千食客這一年的賬目進行推測,實際上,往前至少三年,整個大周的鹽價他都了如指掌,可是今年的怎麽會不穩定?

容瀾皺眉,估計游戲還是和現實有差距,又想,既然兩本賬冊相互對得上,那該是他想多了。

打工的生活就此開始,有了幫手,核查賬目的工作進行得更加有條不紊。

每日除了核賬,閑暇之餘容瀾便教千帛數理統計這門現代數學,還有就是給千帛講講企業管理營銷方面的知識。

從第一日容瀾就知道,關於理賬千帛根本已經沒什麽東西需要再學,大掌櫃讓兒子來跟他學習,除了給兒子一個練手的機會,就是找個借口監視他而已,畢竟賬目這東西還是一個企業最高層的機密。

但千帛聰敏虛心,是個不錯的學生,容瀾便也樂得再教他點別的。其實對於現代世界,容瀾總還是有難以割舍的情懷,他回不去,能將那裏的東西拿出來教人,對他也算聊以慰藉。

每當容瀾用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千帛總也驚奇榮先生見識廣博,所講之物竟是聞所未聞,學得也就越發認真。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月轉眼即逝。

這一月間,容瀾觀察發現,“千食客”竟是洪州城中最受歡迎的酒樓,沒有之一。除非店中沒有空房,來往洪州的商客大多不作他選,似乎只認準了這一家。

再說千食客這間酒樓,內裏的布置雅而不俗,低調奢華,格局共分五層:一層為大堂,供些散客堂食用餐;二層是雅間,私密性極好,時不時就有三五商人約在此處洽談生意;再往上三層則是客房,分為下、中、上三等,每宿的價格也是一層比一層高。

雖是一家綜合性質的酒樓,但千食客的菜肴也是遠近聞名,後廚每日從天不亮就開始忙碌,直到閉店打烊。

這樣大的一家酒樓,每日單流水約估就有幾千銀子。

連月核對下來,容瀾心中了然,為何同一間酒樓還要分東、西兩廂賬房,就算千食客的流水再大,也要不了他如今核查的這麽多賬目,這家酒樓的本家一定是在別處同時經營了許多其他生意,這東廂賬房裏的賬目幾乎不是酒樓會涉及的內容,或者說遠遠超過千食客表面上所具有的規模。

“咳咳咳!”容瀾低咳幾聲,停筆,但這些和他並沒有多大關系,他只要核查賬目,確保沒有假賬,揪出帳中錯漏處,做好本職工作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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