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早操，學校升國旗唱國歌，慶祝祖國生日。全校學生都期待著晚上的到來。

棗花一中沒有足夠容納全校師生的大禮堂，上次開學典禮還是在操場上舉行的。學校便讓學生們以班級為單位在教室裏舉辦晚會，這樣省事多了。

下午只上了兩節課就放學。

張閻讓大家趕緊去吃晚飯，吃完飯後到教室裏幫忙布置教室。

食堂非常體貼，因為所有班級都要開晚會，晚飯準備得很早。

開晚會其實就等於“放假”，學生們都非常積極，吃過飯後陸續來到教室幫忙。

布置教室說起來也簡單，將課桌都拖到四面，中間的地盤空出來當舞臺；從校外租來的音響設備安置好；再在天花板上掛上彩帶、各種顏色的氣球和紅燈籠，雖然有點俗氣，但也足夠喜慶。

張閻穿著白襯衫黑西裝，頭發還稍微做了定型，帥氣十足，指揮著眾人做事。不僅吸引了女生們欣賞的目光，連男生們都不自覺地盯著他看了好久，對他既羨慕又嫉妒。

王閱刻意打扮了一番，穿著黑襯衫白西裝，打著紅色的領結，襯著嬰兒肥的臉蛋，精致又可愛。女生們對他的態度和對張閻完全不同，都恨不得把他摟在懷裏好好地逗弄一番。

王閱的照相機派上用場，由副班長楚楚拿著。她將相機掛在脖子上，對著布置好的教室拍了幾張，鏡頭又悄悄地對準張閻，連拍好幾張。

鏡頭無意中掃到王閱時，楚楚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張閻擔當主持人之一是她早就預料到的，這也是眾望所歸。但她本以為她會是另外一位主持人。因為她是副班長，是班長理所當然的搭檔，又長得漂亮。她卻沒想到張閻竟然推薦王閱那個矮子做另外一位主持人。她不甘心，偷偷去找班主任毛遂自薦，但不知道張閻和班主任說了什麽，班主任堅持讓王閱來主持。她依然心有不甘，卻毫無辦法。

張閻忙完之後，走到王閱面前，“緊張嗎？”

“不緊張，很期待。”王閱坐在課桌上，兩條腿在半空晃蕩著。他沒做過主持人，這是第一次。但他並不緊張，作為一個成年人，他怎麽可能在一群丫頭小子面前緊張？事實上，他覺得做主持人應該挺好玩的。

張閻朝楚楚走過去，不一會兒拿著相機回來，把相機遞給陳寬，坐在王閱旁邊的課桌上，摟住他的肩膀。

“給我們拍一張合影。”

“好嘞。”陳寬舉起相機，“一、二、三，笑！”

張閻毫無預警地將王閱往懷中一拽，王閱失去重心，張牙舞爪地倒進他懷裏，怒瞪著他，張閻不慌不忙地接住他。

“哢嚓！”

這一幕被相機定格。

王閱瞪著張閻得逞的笑，瞪著瞪著也無奈地笑了。

陳寬大笑著把相機還給張閻，安慰王閱，“沒事，剛才那張一定拍得很好！”

“班長，給我們來一張合影。”王志一把勾住王閱的肩膀，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帥的笑容。

張閻瞥他一眼，按下快門。

“好了。”

“班長大人，我也要和王閱合影！”賀瑩瑩興沖沖地跑過來。

另外幾位學生躍躍欲試。有一些學生家裏條件比較困難，平常很少有機會拍照，有這樣的機會，他們不想錯過。

張閻擺擺手，“好了，等晚會結束後，如果膠卷還有多餘的，再給你們拍。”

他把楚楚叫過來，相機也交給她，“副班長，到時候不要忘了給所有表演節目的同學拍照。時間差不多了，你安排幾個人，把零食分一分。”

楚楚應了一聲，幽怨地瞄了他一眼，心裏無比失落。她的姓氏好，父母幹脆給她起了個名字叫楚楚，不管是誰叫她，聽起來都很親昵。她一直很喜歡她的名字。但張閻從來不叫她的名字，一直是用“副班長”稱呼她。每當這個時候，楚楚又有些討厭自己的名字。

氣球、燈籠、彩帶、零食這些都是用班費買的。曹海是一位不錯的老師，還讚助了一百元錢。零食主要是瓜子和糖果，因為瓜子和糖果相對來說比較便宜，每人都能分一把。另外還有汽水和桔子，都是在批發市場買的，汽水每人分一瓶，桔子每人兩個。

有好事的同學打聽過，這在整所學校裏已經是最高標準。

等零食分好，學生們陸續就坐。七點鐘快到時，班主任和各任課老師一起出現。

王閱和張閻安排他們在前排最佳位置入座。

語文老師看了他們一眼，小聲問曹老師：“老曹，聽說這次晚會的策劃是王閱這個孩子？”

“是啊。”曹老師也笑了笑，“聽說安排得很有意思，好幾個節目都是王閱編的。”

“那我們可得好好看看。”英語老師是一位中年女老師，很喜歡王閱和張閻。這兩人不但英語書面成績好，英語口語也很出色。

七點整，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方景浩用口風琴吹出一段喜慶的音樂。

王閱和張閻在音樂聲中手拿麥克風一起踏上講臺。

在場所有人驚奇地看了一眼方景浩，又看了看王閱和張閻，這麽一弄還真有點電視上晚會

的感覺。

楚楚輕輕一笑，快速舉起手機，為方景浩拍了一張照片。

張閻揚聲說：“各位老師、各位同學——”

王閱和他一起說：“晚上好！”

眾人默契地制造出熱烈的掌聲。

王閱又說：“歡迎大家來參加國慶晚會！”

張閻接著說：“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祝我們的祖國越來越強大，也祝祖國的我們健康成長！”

王閱剛要接話，張閻溫柔地摸摸他的腦袋，“尤其是我們的學習委員。”

“噗——”英語老師失態地笑出聲。

一陣爆笑同時響起。

“哈哈哈哈.”

老師和學生都被張閻的調侃和王閱無語的表情逗樂。

這兩人的表現不像是按照劇本走的，而是臨場發揮了一小段相聲，因此顯得更加逗趣。“其實我覺得‘尤其是我們的班長大人’更需要‘健康’成長。”王閱故意從上到下打量張閻，“只長個，不走心！”

“哈哈哈”

下面的學生快笑死了，幾位老師也都面上帶笑。

“這樣的場合豈容你胡鬧？這樣好不好？我們罰張閻給我們表演一個節目，怎麽樣？”

學生們還以為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臺詞，都大聲叫好，掌聲熱烈如雷。

張閻不慌不忙，“這可真是難倒我了。但今天是國慶節，是一個喜慶的日子，我怎麽都不

能讓大家失望是不是？我請李龍同學為我助陣。歡迎李龍同學為我們帶來一曲《歌唱祖國》！”

“有請李龍同學！”王閱面含微笑，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個頭小小，主持人的氣勢十足。

“這兩個家夥主持得真不錯！”展飛鵬小聲讚揚。

王志連連點頭，“是啊，就這一會兒就把所有人都逗樂了。”

音響唱起高闊激昂的伴奏，李龍拿著話筒，放聲高歌。嘹亮的歌聲在教室裏回蕩，甚至傳到了教室外面。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的歌聲多麽響亮……”

這是一首相當老的老歌，學生們平常聽得多了，還以為自己已經聽厭了，此時再聽，卻被李龍寬闊的高音吸引，情不自禁地心潮澎湃，保持安靜。

一曲罷，掌聲如雷。

“謝謝李龍同學的精彩演唱！李龍同學唱得真不錯，但接下來要表演的同學完全不必有壓力。”王閱俏皮地說，“有句話說得好，青少年是祖國的未來。李龍同學歌唱祖國，其實也是在歌唱我們。大家說對不對？”

張閻正色點頭，“對。”

眾人又被逗笑了。

“請欣賞周俊同學的獨舞——《野鴨湖》。”張閻說完，和王閱走下講臺。

“野鴨湖？我只聽說過《天鵝湖》。”一位男生打趣了一句，眼裏充滿興味。

其他同學和他一樣，期待不已。

節目名單對所有人是完全保密的，有節目的同學在王閱和張閻的要求下保密措施做得很好。除了之前有幾位同學在操場上排練群舞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之外，其他節目到底是什麽，大家並不清楚。

出現在教室中間“舞臺”上的是一位男同學，身上穿著平常穿的衣服，但外面多了一件由黃色彩帶組成的套頭式外套和同樣由黃色彩帶做成的齊膝裙。

“哈哈……這是要幹啥？”幾位女生小聲地笑起來。

《天鵝湖》的音樂響起，男同學跳起《野鴨湖》。

觀眾們捧腹大笑。

男同學的定力相當好，絲毫不受他們的影響，將野鴨想要變天鵝的渴望表現得淋漓盡致，進入尾聲時，甚至有一絲沈重。

沒有人再笑，大家連瓜子都忘了吃，看得非常認真。

王志自己也帶了相機來，和楚楚一樣，給這位同學拍了好幾張照片。

表演結束後，掌聲嘩然而起，喝彩聲不疊。

“好！”

男同學從表演狀態中抽身，哈哈一笑，“其實這個舞由女生來跳更好。但誰讓我和學習委員打賭輸了呢？我表演得怎麽樣？”

大家都大笑著說好；幾位老師頻頻點頭，亦覺得可圈可點。

王閱表示自己沒有聽到“打賭”什麽的，拉著張閻故意擋在男同學面前，面對觀眾，繼續一臉正色地主持節目。

“接下來的節目不得了……”

男同學無奈地聳肩退場，眾人哄堂大笑。

“有請我們的英語老師！”王閱笑吟吟地說，“英語老師唱歌非常地好聽，大家今天有耳福了。”

張閻接話，“是的。今天我們有幸請到她為我們帶來一首英文歌曲，《Yesterday-once-more》。大家掌聲歡迎！”

掌聲前所未有地熱烈。

英語老師大方地拿起話筒，在伴奏之下，暢快淋漓地唱了一曲。

有兩三位比較多愁善感的女同學聽得眼睛有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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