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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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月來我也是看不出一點端倪。”傅介子的面色微微一斂,“伊斯達長久遠離故土,又長期處於孤獨痛苦的折磨中,難免對自己的親弟弟失去了防備。這一點點不知是真是假的親情,也能給他帶來極大的安慰。”

那羅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但心裏始終有隱隱的不安。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那羅已在車師國待了一個月了。在傅介子的細心照料下,她的身體也漸漸好轉起來。平時她除了和傅介子閑聊,其餘時間就是在掰著手指算開春的日子,希望能早點回長安,早些見到伊斯達。只是偶爾在不經意間,她也會想起那個還不曾見過人世的孩子,以及孩子的親生父親。

她也曾懇求傅介子府打探綺絲的情況,傳來的消息時綺絲仍被關在牢中,不過倒沒受皮肉之苦。因為母蠱和子蠱細細相關,若是綺絲被刑罰,同樣的痛楚就會十倍傳到王太妃身上,反之卻是毫無影響。消息裏有時也提到了安歸,說他一場大病後手段變得更加狠毒,並且在後宮廣納美人,夜夜笙歌。對外則比以前的樓蘭王更變本加厲,肆無忌憚地攔截殺害漢使,徹底成為匈奴的盟友。

這一天,下了數日的大學終於停了。西域的天空澄澈得就像清洗過一般,令人的心情也不覺變得舒暢了許多。

那羅在天井裏透氣時,看到了流光匆匆從傅介子的房間裏出來。若是往常,流光臉正眼都不會瞧她一眼,可這次反常地走到了她身邊,輕輕嗤笑道:“王妃娘娘,聽說你的夫君最寵愛的妃子有身孕了。只不過,你的夫君實在是太過狠心,居然親自下令處死了這位愛妃。連親生兒子都不要。莫非這妃子懷的孩子不是他的?”

那羅捏著雪球的手收緊了力,那些碎雪頓時從她的手心簌簌而下。她的耳邊突然浮現出那個晚上,那句令人心碎又心痛的話語——那羅……我是多麽期待這個孩子……

“流光,為何你非要置他於死地?”她抑制住了心裏的波動,淡淡地開了口。

流光的那只獨眼裏閃過一絲戾色:“我的家人是因他而死,我又怎能不恨他?而整件事的緣由就是因為我母親好心救了一個忘恩負義的樓蘭人,所以我痛恨所有的樓蘭人。”

“為何在匈奴的那些年,你一直沒有動手?那時的機會應該更多。”那羅擡起頭盯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中似乎浮起了一層柔光:“因為李陵他……不希望我在匈奴的地域上惹事,所以我一直忍著。”說著他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上次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經報仇了。”

那羅見他提起了那件事,心裏對傷了他的眼睛也確實有歉意,小聲道:“對不起。我當時也是一時情急,所以……如果你咽不下這口氣,那我就還你一只眼睛。”

“我豈是那種和女人一般見識的男人?不過那羅,”他這次倒是加了她的名字,“當時為什麽會一時情急,你有想過嗎?這個男人在你心裏的地位,或許已經重要到勝過任何一個人了吧?”

那羅愕然地望著他,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不過這個仇,我是不會放棄的。終有一天,他會死在我的手裏。”他冷冷地拋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那羅手中的雪已經融盡,她想著剛才對方所說的話,不禁將自己冰冷的手攥得更緊。和那個人相處時,仿佛有一種細如雨般的東西漸漸鉆入心扉,隨著時日覆加,就算是離開了那個人,就算是再憎恨那個人,可那被細雨沾染的心,是無論如何也擦不幹了。

好不容易到了開村的時候,傅介子卻始終未在提起回長安的事,反倒陸陸續續從長安運了不少東西過來。那羅猜測他可能還有事要辦,於是也不好意思過問太多,只能繼續等待。

這天,從長安又新運來了一車貨物,對於以漢朝商人名義暫留此地的傅介子來說,這樣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押送貨物的是侍從們將東西擡進來後就向傅介子覆命了。只剩下一個身材瘦弱的是從正在給馬匹補充糧草。

那羅看到那是從的背影,覺得有點眼熟。正好那侍從也轉過了頭來,兩人打了一個照面。在看清對方的容貌時,那羅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才難以置信地脫口道:“曲……曲池?”

對方沖著她莞爾一笑,摘下了頭上的皮帽,一頭青絲如瀑布般飛瀉而下。

“好久不見了,那羅。”

“曲池,你怎麽會在這裏?伊斯達……。他……他還好嗎?”

曲池笑得有幾分惆悵:“現在有尉屠陪他,一切都好。”她頓了頓,“聽傅大人說,你已經知道了真相。對不起,那時我也不是存心騙你,是大王子要求我演這場戲,以便讓你死了心。”

那羅神色一暗:“算了,這也不怪你。”

“是,若不是那安歸狼子野心,也不會害得大王子到這般田地。”曲池嚴重掠過濃濃的恨意 ,“其實那羅,我這次特意來這裏,是有件事一定要親口告訴你。”

那羅心裏一緊,正想說什麽,卻聽見付介子出了屋子笑道:“都站在那裏做什麽?有什麽事進來說吧。”

曲池應了一聲,又低聲對那羅道;“傅大人在長安一直很照顧我們。”

那羅看向傅介子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感激。

進了屋子後,傅介子示意她們坐下後就準備走出去,只聽曲池開口道:“這件事傅大人也可以一聽,畢竟是您讓我從長安過來對那羅說出真相的。”說著她轉頭對那羅道,“你不會介意吧,那羅?”

那羅搖了搖頭:“你盡管說就是了,我信得過小昭。”

傅介子的面上閃過一絲欣喜,也就不再推辭,在那羅對面坐了下來。

曲池垂下了眼眸:“那羅,這件事是關於你父親的。”

那羅驀地一震:“難道……難道……你知道些什麽?”

“你的父親進宮診治小王子時,我還在大王子宮中做事。說來也是巧,有一次我被三王子的那只猴子追得沒處去,只得趁人不註意躲進了藥房裏。可沒有料到,讓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一幕……。”她停頓了一下,“我居然見到了二王子正往你父親配好的藥裏加東西……當時我真是怕得要死,屏住了呼吸一直等到他離開。沒想到當晚就傳出小王子吃錯藥致死的消息……。”

那羅臉色慘敗,聲音微微顫抖著:“你是說,是安歸故意毒死了小王子,又嫁禍給了我的父親?安歸他……是害死我父親的兇手之一?”

“我親眼見到宮人拿這些藥去煎,隨即就拿去給小王子喝了。”曲池的臉色也是一片灰白,“我一直不敢說出這件事,只記得有一次稍微透了點風給曼亞,結果她就稀裏糊塗地死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那羅實在沒法接受這個事實,那個人確實害了很多人,可最後竟然連自己的父親也是給他所害……

“我說的句句是實話,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萬箭穿心而死,死後靈魂也無法回來。”曲池面不改色地發了毒誓,這在樓蘭是相當嚴重的誓言。

“曲池,那羅並不是不信,而是需要時間接受這個事實。”傅介子在一旁淡淡地開了口,“那時達娜如此受寵,小王子很有可能成為王位的繼承人。安歸想要除掉小王子也是可以理解的,而利用那羅的父親則是最安全的方法,完全讓自己置身事外,沒有人會懷疑到他身上來。”

那羅忽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每一下跳動都撕扯出碎裂似的劇痛,整顆心仿佛即將要爆開,又像是被用力絞著,要把裏面的每一滴血都榨擠出來。

“我……我想靜一靜……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她的聲音裏帶著脆弱的懇求。

傅介子的眼中閃動著憐惜的神色,柔聲道:“好,好,那羅,我們不說這個了。”

“這算是什麽?是逃避嗎?”曲池幽幽道,“那羅,其實我一直都討厭你。從第一眼看到你開始就討厭你。”

那羅楞了楞,僵硬地擡起頭來:“我知道達娜那次是你設計了我。可是,最初你對我是那麽親切,有段時間裏,我真的把你當成姐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討厭你,是因為我見到你就有種預感,你一定會奪走大王子,甚至還會害了他。”曲池冷冷地看著她,“所以我暗地裏用了不少方法,想讓大王子討厭你,讓達娜王妃教訓你,甚至是將你趕出去。沒想到最後打我拿工資卻是將我趕了出去。你知道那時我有多憎恨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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