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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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一直很好。”說著,他攸的捉住了她的右手,將她的衣袖往上卷去,將手心放在了她那道還未完全號的鞭傷上。

那羅感覺到他的手心在輕揉那個傷痕,若有似無地微疼。

她的胸口仿佛被什麽東西堵到了,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拒絕。

寂靜無比的房間裏,他們仿佛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一樣的頻率。

恍然之間,他驀地朝著那個傷痕吻了下來,溫柔地、柔和地,如絨羽般輕輕吻了下來,細細密密地輾轉。每一次輾轉都讓她覺得傷口更痛,仿佛整顆心都連帶著抽痛起來。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耳邊卻回響起他抱著她賞雪那天曾說過的話——你說的沒錯。這世上或許真的會有一個人,不在讓我覺得寂寞。

即使現在已身為一國的君王,他也還是寂寞的吧。

“那羅……我是多麽期待這個孩子……多麽期待……”一絲帶著壓抑的悲傷嗚咽從他喉嚨裏斷斷續續地溢出,沈重地飄蕩在房間裏。

相處了這麽多年,她見過很多種面孔的他。溫柔的他、狠毒的他、偽善的他、腹黑的他,卻從不曾見過這麽脆弱的他。心中好像有把鋸齒來回磨著,鈍鈍地疼起來,卻幾乎深入骨髓,令她快要無法呼吸。

“安歸……我不是故意的……”她喃喃地回應著他,一想到那個這麽快就離開自己的孩子,她的眼角也變得濕潤起來。

“那羅,再給我生個孩子好嗎?”他擡頭凝視著她,眼神似乎因為醉意上來而有些迷離,但眼底的冰綠色似乎沈澱成為更深的顏色,像是要吸走所有的光。

那羅忍住心裏泛起的苦楚和酸澀,點了點頭。

窗外雪花飄飄,彎月如鉤。一陣涼風吹進屋子裏,帶來了一股寒意。待那羅起身關上窗回來時,發現安歸居然已經睡著了。

她沒有吹熄燭火,而是將它拿到了床榻錢,凝神註視著那張面容。在燭光的映照下,他那光潔美麗的臉就像是最完美的雕塑,令人忍不住想要觸摸。而此時展現在他臉上那孩子般的平和表情,也是極為少見的。他的暗金色長發散亂地覆在了額上,有幾縷正好遮住了他的眼。

她緩緩伸出手,輕柔地將那些頭發一點一點撥開。

忽然,她的眼角一熱,視線一下子變得模糊,灼熱的液體順著臉頰就滑了下來。

何以相對,癡心人。

這一夜所愛的人。

這一世所恨的人。

這一生所牽掛的人。

到了約定離開的前一晚,那羅一直心緒不寧。一想到那個裝著毒蠱的銀盒子,她的心裏也有些莫名的悲涼。盡管現在知道了害死父母的仇人是誰,可她絲毫沒有輕松的感覺。明天趁著覲見時將蠱下在達娜身上,然後等到晚上胡鹿姑就會將她和綺絲帶出宮,他們則在路上再找機會逃走。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或許就能再一次見到伊斯達了。

只是……和那個人就是永訣了吧。他將玩穩穩坐上這王座上,那些來自各國的新妃子,會為他生下無數個孩子。到時,他恐怕也早就忘了她……

“娘娘,為了不引起懷疑,我只備了幾件換洗的衣衫。其餘的,我想單於也是個思慮周到的人。”綺絲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後,低聲稟告。

那羅點了點頭:“綺絲,你也一向辦事周到。在我身邊伺候真是委屈了你。”

綺絲笑了笑:“說來我們主仆也是有緣。那時我第一次見到你,可以一點也不喜歡你。”

那羅神色有些黯然:“都怪我連累了你。如今你也不能入常人一般奔跑,連稍重一些的東西都沒法拿。”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你平時是如何維護我的,我都記在心裏。”綺絲將手輕放在她的肩上,“對了,娘娘,上次我見到的那個銀盒子是什麽?”

那羅身子一顫,正想說什麽,後頸出突然傳來一陣疼痛。她只感到眼前一黑,整個人無力地向後倒去,所有的光迅速從她視線裏抽離……

那羅再次回覆意識的時候,只覺得身子酸麻不已,尤其是後頸那裏,更是隱隱作痛。她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情形,頓時驚得直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已身處馬車之中。

“綺絲!”她茫然地喊了一聲。話音剛落,馬車就停了下來。隨即厚重的簾子被掀了起來,一個男子夾帶著朝陽的光芒和清冷的空氣鉆進了車廂。

“胡鹿姑!”她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

“我已經把你帶出宮了。怎麽,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他撩起袍子坐在了她的身邊。

她仍然是一頭霧水:“不對不對!時間還沒到,不是說還有一天嗎?綺絲人呢?我有事要問她!”

一縷陽光透過縫隙在車廂內斑駁成影,空氣裏漂浮的塵埃分布在角落裏,恍若結成了一張錯綜細密的網。胡鹿姑微挑著眉看她,只將她看得渾身發涼。

“綺絲嗎?她說她就不跟你走了。”他輕描淡寫地答道。

那羅驀地楞住,隨即有些失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不可能!是你不願意帶她一起走對不對?你送我回去!馬上送我回去!”

他神色冷峻地反握住她的手:“我胡鹿姑並不是任由你擺布的人。既然我已應你的要求將你帶出來了,你也要知情識趣,乖乖做我的人。”他的手似乎太過用力,直到見到她面色異常才連忙放開了她的手。

“你就是這單倔脾氣。”他似也有些無奈,“確實是綺絲自己要求留下的。昨晚我的人見到窗外擺了那盆花,就立刻稟告了我。我趕到時就見到你已經暈過去了。然後綺絲懇求說務必帶你連夜出宮,不然你會有性命危險。而她願意繼續留在宮裏,只求我好好照顧你。”

那羅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明明說好的,她會跟我一起走,為什麽?為什麽?”她的腦中突然電光時候般閃過一個念頭,頓時臉色大變,急切地開口問道,“你帶我出來的時候,可曾見到我身邊有什麽東西嗎?”

胡鹿姑指了指角落裏的軟包袱:“綺絲說這是替你準備好的幾件換洗衣衫。”

那羅立刻撲了上去,手忙腳亂地在包袱裏找尋起那個銀盒子來,可翻了個底朝天,除了那幾件換洗衣衫什麽也沒有。

胡鹿姑也不知她在找些什麽,神色變得緩和起來:“如果還有什麽缺的,我都會讓人給你補齊。”

就在這個時候,有急促的馬蹄聲朝這裏疾馳而來,同時還伴著侍從拖長微顫的聲音:“單於!單於!宮裏傳來了急報!”

那羅身子一僵,一種不祥的預感驀地襲上心頭。

胡鹿姑臉色一凝,鉆出了馬車。那侍從翻身下馬,在他耳邊急急忙忙耳語了幾句。

不多時,胡鹿姑又回到了車廂裏。他的面色微微發青,灰藍色的眼底猶如結了冰的海面,湧動著冷冽的暗光。那線條優美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帶著殘酷冷血的氣息。

這樣的他,又讓她感覺好像回到了初次相見的那個場景。

“綺絲設計給達娜王太妃下了毒蠱,已經被押入了大牢。”

他沒喲情緒的一句話,將那羅最後的一點僥幸心理打得粉碎。她的胸口仿佛被什麽狠狠捶了一下,忽然之間痛徹入骨。

從剛才開始,她就有這個可怕的預感。只是她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綺絲……她死了嗎?”她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無法想象。

“她給王太妃下的是雙子蠱,母蠱下在了她自己身上。殺了她,王太妃也沒法活。所以她暫時是沒事。不過,王太妃也不會讓她活得太舒坦。”他目光一轉,“那羅,你是知情是吧?剛才你在找的是否就是那個毒蠱?”

那羅也沒有否認:“我本來是想自己來的。”

“想不到綺絲倒還是個忠仆,為你犧牲也不小。”他冷笑起來,“你到底和王太妃有什麽深仇大恨?那羅,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那羅垂下了眼:“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胡鹿姑微微一怔,倒沒再逼問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毒蠱是別人給你的吧?”

那羅心裏一驚,臉上還是沒有顯露出任何異常的神色。

“若是你以為給你毒蠱的人是存了好心就大錯特錯了。”胡鹿姑冷冷地看著她,“這個子蠱下到王太妃身上時,王太妃當場就發作了,所以綺絲才這麽快就被抓了起來。”

那羅心裏一緊,隨即又湧起苦澀難言的滋味。原來王太後也並不想放過她,這真是個一石二鳥的好方法。

“那單於現在打算怎麽做?把我交給王太妃嗎?還是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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