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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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還是明天再說吧。”

那羅的眼圈泛紅,語調微顫:“那麽淩侍衛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明天卻胡侯是不是會被處死?”

他目光一閃,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沒錯。卻胡侯有心謀反,證據確鑿。明日午時就會執行絞刑。”

她心中猶如被重擊,踉蹌著退了兩步,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袖:“求你了,淩侍衛,讓我見陛下一面!求求你進去通報一聲!”

淩侍衛測過了頭,冷聲道:“娘娘,您還是請回吧。”

見苦苦哀求也無用,那羅忽然雙膝一屈,撲通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淩侍衛嚇得面色發青,急忙伸手去扶她起來。

“娘娘,您這是做什麽?是要折了屬下的壽嗎?”

她推開了他的手,只是固執地重覆著自己的話:“求求你進去通報一聲好嗎?”

淩侍衛嘆了一口氣,只得走進了寢宮。

此時的國王寢宮裏,滿殿香薰,鋪著虎皮的紫檀木案幾上擺放著來自大宛的葡萄酒,半透明的紅色液體在燭光下閃動著瑪瑙般的光澤。出去了外衣的年輕帝王斜倚在案幾旁翻看著一卷羊皮書,暗金色長發如綢緞般鋪陳一地,說不出的風華絕代。

坐在床榻上的阿克娜公主等了許久遲遲不見夫君過來,忍不住略帶嬌羞地昵了他一眼:“陛下,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

安歸頭也未擡,只是微微一笑:“你先休息吧,我把這些看完就過來。”

阿克娜楞楞地望著他疏離冷淡的笑容,仿若雪花飛舞,飄忽悠遠,讓人看得見卻無法觸摸到。

就在這時,只聽淩侍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陛下,王妃她跪在門外相求見您。”

聽到這句話,阿克娜的臉色微變,擡頭望去,只間安歸的眼中竟閃過一抹亮色:“她說了有什麽事要求見我嗎?”他的聲音裏似乎隱隱帶著期望。阿克娜從未見過他眼中會有這樣的神采,她甚至不懷疑如果王妃現在要從她身邊將國王帶走,國王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她。

“王妃她……是為了卻胡侯之事而來。”

淩侍衛的話音剛落,阿克娜看到國王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迅速被另一種陰沈的暗色替代。

“今晚是我和王後的良宵,王妃也真是不成體統,你去回了她。”他的聲音冷得仿佛凝成冰霜。

“但是,王妃她還跪在宮外……”

“她喜歡跪就讓她跪!”

“是!請陛下恕罪,是屬下打擾了。”

聽到淩侍衛的腳步聲遠去,安歸忽然將案幾上的東西都掃在了地上,站起身走到床榻前。

“陛下……”不等阿克娜說完話,他不發一語將她重重按在了床上,略帶粗暴地吻了上去。阿克娜滿臉欣喜,雙手環繞他的脖子,熱切地回應著他的吻,唇齒交纏間,她感到仿佛有團火要從胸口噴薄而出,燒得她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這就是——被心愛的男人親吻的滋味嗎?

正當她迷醉於這親吻中無法自拔時,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忽然又起了身,面色冷淡地回到了案幾旁。

“陛下?”她一時有些困惑,不知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王後你先休息,我等會兒再睡。”他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充滿著疏離。

阿克娜這下可不依了,之前辛苦忍耐著的暴躁脾氣終於開始爆發了:“是因為那個王妃嗎?既然你娶了我,就要和我行夫妻之禮,這樣冷落我又算是什麽?”

他冷冷掃了她一眼:“如果你想生事,那我就立刻離開這裏。”

阿克娜被他的目光一掃,稍稍也有些忌憚。再聽他這麽一說,一想若是他離開的話自己面子往哪裏擱?無奈只好先忍下這口氣,用毯子裹住了翻過身悶悶地睡去。

安歸重新換了燭火,那點點破碎的光亮,好似也灼燒著他的心。點點密密的痛,就像是被什麽在燒,燒斷了他的那一絲期望。

宮外,那羅聽了淩侍衛的回話後還是跪在那裏。淩侍衛勸她她也不聽,只得退到一邊不再阻止她。

那羅的雙腿跪得幾乎麻木了,堅硬石板上森森涼氣也從膝蓋鉆入了她的骨髓,令她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很久以前,安歸讓她跪在碎琉璃片上的情景……隨即又是伊斯達溫柔地為她挑去腿上琉璃碎片的情景……。。他已經讓她失去了最為珍視的那個人,失去了相濡以沫的好朋友,如今難道連她最感激的人也不放過嗎?

為什麽,他總是親手毀去那些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想著想著,她的臉上忽然一涼,擡頭望去,天空居然在這個時候下起雪來,潔白無瑕,飄飄揚揚,帶著一種脫離紅塵俗世之外的清冷。

這應該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吧?

“娘娘,下雪了,你還是回去吧。陛下今晚是不會見你的。”淩侍衛心下不忍,順手將一件鬥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謝謝你的好意,淩侍衛。我會等下去,等到陛下願意見我為止。”她依然一動不動地跪在原地。

雪,還在不停地下著,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更是寒氣襲人。

那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肩膀和腰都痛得好像要斷了一般。她不得不用雙手撐了一下地面,眼前變得模糊起來……突然之間,有一股劇痛從小腹處襲來,令她立時頭暈目眩,身子一下子往後栽去。

在失去所有意識前,她隱約聽到了淩侍衛焦急萬分的聲音:“娘娘!娘娘!來人!快,快去稟告陛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羅緩緩睜開了眼,渙散的視線許久才集中。首先映入眼簾的事寢宮的隔梁天花板,一室的朦朧模糊,燭光微晃,室內器皿的影子隨之搖曳,彌漫在空氣中的只有一片死寂。

“你醒了。”那個聽起來像是來自遠方的聲音令她心裏一驚。那羅下意識地擡頭望去,只間他正坐在床前定定地看著自己,面色蒼白得如死人一般,嘴唇緊抿,頹然的冰綠色眼底似有什麽在燃燒著,銳利嗜血的光芒噴薄欲出。

看到這個樣子的他,那羅的心猛地收緊,就連肩膀也微微顫了一下。盡管心裏有些害怕,但既然見到了他,她自然不會放棄之前想說的事。

“陛下……你終於肯見我了。卻胡侯他……”這個名字剛從她口中說出,一陣劇痛頓時從她的手臂處傳來,令她痛得呑回了後半句話。

他像是要殺人般恨恨捏住她的右手臂,一字一句道:“剛才宮醫替你檢查過了,你已經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不過,你卻為了卻胡侯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他強抑悲痛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尖銳的鐵錐,一下一下重重釘在她的身上,錐心刺骨的痛漸漸彌漫整個身體。

“你說……什麽?”聽到自己懷了身孕,她竟然有一絲說不出的感覺,那並不是厭惡和恐懼,還麽等她整理出真實的心情,他後面接踵而來的話卻是將她直接打入了地獄之後。

“我說什麽難道你沒聽清嗎?也罷,你不在乎我,自然也不會在乎這個孩子。”他冷冷地瞅著她,“你本就是個沒心肝的女人。”

“安歸,我……我……”她差一點就想說她並沒有不在乎這個,哪怕這孩子是來自那樣不堪的情形下……

“對了,你不是想知道卻胡侯的情況嗎?”他語調一變,反常地又提起了這個話題。

那羅有些驚訝地望向他,只見他的眼中已斂起了之前的戾氣,所有的怒火似乎已被冰封在那片冰綠色之下。在淡黃色的燭光映照中,他那俊美無雙的臉看起來絲毫表情也無,平靜得讓她感到不安。

“是。請你停止明天的行刑,饒了卻胡侯吧。他當初救過我,這也是我唯一能幫他做的事了。”她一咬牙,忍住了失子的傷痛,將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他的唇邊浮起了一絲嘲諷的笑:“明天?那羅,如果你早些求我,說必定我還會饒了他一命。不過現在……恐怕有點晚了。”

“安歸,我求求你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你要我留下是不是?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會逃跑,我會一輩子乖乖待在你的身邊。我發誓!”她心慌意亂地許著承諾。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冷冽,嘴邊的嘲笑卻是更深:“那羅,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了嗎?從昨夜到現在,已經是一天一夜了。我就算是要赦免卻胡侯,卻也是晚了。今日無事是,他已經被執行了絞刑。”

那羅的瞳孔驟然縮緊,聲音已然發抖:“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又怎麽舍得騙你。”他笑得如惑人的葉海棠,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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