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關燈
獄入口正張開了嘴等著吞噬她……。

“那羅,抓緊我!”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一直溫暖的手突然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傳入耳畔的是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的眼眶驟然一熱,原本快要放棄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只是風沙越來越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而他看起來也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安歸……別管我了……放手……”她掙紮著開了口,才說了幾個字就被撲面而來的沙塵堵住了嘴。

“閉嘴!我決不會放手!”安歸略帶暴躁地吼了一聲。他握得那麽緊那麽用力,握得她那麽疼,就好像即使全世界毀滅他也絕不會放開她的手。不知為何,在這樣命懸一線的生死關頭,那些情愛,那些歡喜憂傷,那些曾經的傷害似乎都已經不那麽重要了。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去。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當他拼盡全力終於將她從流沙中拽出來時,那羅眼中湧出的淚水混著沙塵迷住了她的視線……安歸絲毫不敢松懈,帶著她跌跌撞撞跑到了土丘後才松松了一口氣。他將她推到了角落裏,又下意識地擋在了她的身前,沈聲道:“在忍耐一陣子,那羅,等這陣風沙過了就沒事了。”

那羅卷曲在他身後,默默地點了點頭,又動了動嘴唇,很輕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他面色柔和地看了她一眼,又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似是在安慰:“那羅,有我在,不用怕……”

從他身上傳來的草葉清香讓那羅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甚至也不反感他此刻過於親昵的舉動……這個狹小黑暗的空間愛你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危險,她似乎只聽到了彼此沈穩有節奏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羅感覺到外面的風沙聲似乎小了很多。她小心翼翼探出頭,驚喜地發現這陣風沙暴已經過去了。她正想告訴安歸這個消息,卻看到他正閉著眼守在她身前,一臉疲憊不堪,面色像是睡著了般寧靜柔和。俊美無雙的容顏上覆了一層沙塵,光滑的左額上還有個血跡凝結不久的傷痕,像是被飛石所傷。

想到剛才他不顧一切抓緊自己手的情景,她的心裏不禁湧起了一種難以名狀的覆雜情緒,有感動,有疑惑,還有不敢相信。

就在她靠近他想查看一下那個傷口時,他突然睜開了眼睛,借著一伸手就將她攬到了自己的懷裏。那羅崔不及防被他一拽,腳下頓時失去了平衡,順著他的力道就直直地將他撲倒在了沙地上,構成了一個頗為暧昧的姿勢。

“安歸,你……放手……”她漲紅著臉想要掙紮起身,這樣親密的距離讓她幾乎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

他的手牢牢地按在她的腰上,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嘴邊漾起了一抹戲虐的弧度。

“明明是你把握撲倒的啊,我才是受害者。”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你……你……”那羅無處著力,只好雙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以免自己和他的距離太過親近,更是引來了對方一陣輕笑。她心裏一緊張,手下不自覺稍稍用了點力。

“哎呦……”他略帶誇張地皺了皺眉,“你可別亂動啊,一定是之前拉你太用力,我懷疑我都手內傷了。”

那羅本來就心懷內疚,聽他這麽一說在既然不敢亂動了。她一臉緋紅地垂下了眼眸,卻沒有留意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低下頭時視線所及之處,他的暗金色長發,她的淺茶色發絲,纏綿地交織在了一起。就像是白色的沙漠裏明亮的陽光。

驚人的光亮,隱隱刺痛了她的眼。

回到匈奴左賢王的領地時,已是半個月之後了。那羅在休息了一段時候又恢覆了往日的生活,平時除了放羊,就是繼續和李陵學習射弩。或許是摒棄了以往的種種雜念,她的射弩水平倒是突飛猛進,幾乎閉著眼睛都可以輕易百步穿楊。

小王子提多有時還會來找她玩,但那羅因為上次的事情對安胡閼氏已有了幾分戒心,所以連帶著對他也冷淡了許多。至於那位讓人害怕的左賢王,平日裏她也是能躲則躲,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是非。

回匈奴之後,安歸似乎也很忙碌,經常和左賢王密談著什麽,自然也沒時間來對付她。在綺思的陪伴相愛,她的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過著。一直到冬天,從樓蘭傳來了國王駕崩的消息。

在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刻,那羅首先想到的是遠在長安的那個人。身為王後的嫡長子,樓蘭國王之位應該是由他來繼承的吧。這麽說來,他就要回樓蘭了嗎?

想到這裏,那羅的心又是一陣刺痛。他,一定會帶著曲池和他們的孩子一起回去吧。

“那羅!那羅!”就在這時,綺思撩開了帳簾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那羅很加快從胡思亂想中抽身而出,對著她笑了笑:“怎麽了?什麽事這麽高興?”

“那羅,我們……我們很快就能回樓蘭了!”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知道嗎?原來下一任的樓蘭國王是我們二王子!”

那羅一驚:“你說什麽?這王位不是應該由大王子繼承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聽說樓蘭的確是先派人去了長安,可大王子不知為何給拒絕了。而且漢朝的皇帝好像也不同意放人。所以這才請了二王子回去繼位。”綺思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又釋然地笑了氣啦,“不管怎麽說,我們能跟著二王子回樓蘭了。這一天我都不知道盼了多久了!那羅,我真的太開心!”

那羅的心中一片混亂,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也想不通伊斯達為何要拒絕繼承王位。如果是為了曲池和孩子,那麽成為權利在握的國王不是更能保護他們嗎?而且樓蘭還有他的母親和其他親人,他真的願意舍棄一切,放棄這大好機會?

難道他之前所說的不想回樓蘭是真心話?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那羅,是不是高興得發楞了?難不成你還願意繼續留在這個鬼地方?”綺思滿臉喜色地在一旁打趣道。

那羅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能回去當然再好不過了。對了,好象肚子有些餓了呢,我出去拿一晚奶茶。”

“好,那羅,順便幫我也拿一碗吧。”綺思還沈浸在莫大的喜悅之中。

那羅點了點頭,擡腳走出了帳子,撲面而來的就是一陣涼爽清新的夜風。她深吸了一口氣,快不走到了馬廄旁牽了匹馬一躍而上,甩了甩鞭子就策馬飛馳而去。

風,從她的耳邊忽忽而過,淺茶色的發絲在半空中紛亂地舞動著。她索性閉上了眼睛,就像是在黑暗中一無所知地馳騁,即使前方有懸崖深淵,她也不想退縮。一切都在改變,時間沒有停止,而她卻被拋在了原地。周圍的景物在身後迅速倒退,她的眼睛卻只出現了……初次相見時那個站在石榴花下淺笑的少年。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初見的那一刻……該有多好……該有多好……

也不知這樣縱情奔馳了多久,那羅停了下來將馬匹栓在一旁。她隨意找了一個大樹躺下來,伸手摸出了一直藏在身邊的篳篥,放在唇邊輕輕吹了起來。可能是太久沒吹奏了,一開始音調略顯生澀。但很快 就恢覆了原有的水準。婉轉不絕的樂聲在夜晚聽起來更是如泣如訴,仿佛落在湖面上的秋雨,又好似從柳葉尖滑下的夜露,淡淡的悲傷中不乏明鏡,揮之不去的惆悵令人聞之落淚。

一曲終了,她像是吐出了心中的郁結之氣,感覺輕松了很多。正待要起身,卻聽到從樹後傳來了幾聲清脆有力的掌聲。

那羅吃了一驚,轉過頭去。

秋夜的星空格外澄澈,淡紫色的雲朵在明月邊靜靜流淌,透出一抹迷幻的光芒。在月色的籠罩下,那正走上前來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而容色卓絕,一頭長發隨著他的動作而流轉,令人不敢直視。此時,他那雙細長冷峻的灰藍色眼睛正意味不明地註視著她,微挑的眼角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威儀。

“王爺……你怎麽在這裏?”那羅的心裏一陣緊張,不自覺地站了起來,迅速往後退了兩步。

“見到我至於這麽害怕嗎?話說從長安回來後,你好像一直在避著我。”他淡淡地說著,深沈的眼神令她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她訕訕地笑了笑:“怎麽會呢?只是王爺您貴人事多,沒有留意到奴婢罷了。”

他倒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目光落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