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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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幾乎是同時,她感到仿佛有一面無形的巨大屏障橫在了彼此之間。有些珍貴的東西,好像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既然探視過了,那就早些回去吧。長安畢竟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她只覺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高漲的情緒一下子變得低落萬分,原先想好的千言萬語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了。她想問問他過得好不好,習不習慣,她想告訴他自己在匈奴遇上的那些事那些人,她想告訴他這一路上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過來的,她想要抱緊他,聽他在耳邊傾訴是如何想念自己,她想告訴他……她從來不曾忘記他說過的那句話……此生不棄……

可是……

她有些發蒙,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好強忍住想要流淚的沖動,茫然地問了一句:“大王子,你在這過裏過得還習慣嗎?”

“這裏很好。”他的面色胡斯緩和了一些,頓了頓,“那羅,就算以後我不再是質子的身份,我也不會回樓蘭了。”

她心頭大震,脫口道:“為什麽?樓蘭才是我們的故土,為什麽不回去?”

他側過頭,避開了她追問的眼神:“你不會懂的,那羅。”

那羅咬了咬下唇道:“我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以往的種種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抹掉的。就算你有苦衷也好,難言之隱也好,如果你不想回樓蘭,那麽我也會在這裏陪著你。”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暗沈,轉過身道;“我一會兒還要見客,你先請回吧。”

那羅點點頭:“好,我先回去。不過,我一定還會再來的。”

他的腳步似乎略微一頓,很開還是繼續往前去了。

那羅出了府就上了還等在門口的馬車,接著沈默地坐在了一旁。

傅介子見她眼圈泛紅,卻又強裝出沒事的樣子,心裏湧起些許憐惜,展顏一笑道:“那羅,我們回去吧。”

她有些無力地點了點頭,還是沒有說話。

馬車緩緩行進在長安的街道上,車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異樣的安靜下似乎湧動著某種淡淡的傷感。

“小昭,長安真的這麽好嗎?”她突然幽幽開了口。不等他回答,她又抱住自己的雙膝,將頭埋了下去,悶悶道,“他說他不想回樓蘭了。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你知道這段時間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事嗎?”

傅介子的目光閃爍,隱約竟還有幾分憐憫之色:“什麽事也沒有發生。或許他只是怕隔墻有耳,才故意說這番話吧。”

“他再哪裏,我就在哪裏,我再也不想和他分開了。”那羅擡起了頭,眼神執著地看著他,“小昭,我要按自己的心意活下去。”

傅介子感到胸口有點微堵,但還是笑著伸手扶正了她鬢邊歪了的蘭花:“好啊,你願意在這裏待多久就待多久。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漢地的楓樹嗎?葉子紅如火,明艷如朝霞。我在府中也種了不少,雖然現在還是一片翠綠,但到了秋天就能見到漫天紅葉飛舞,那情景你可一定要見見。”

她的眼中透出了一絲笑意:“那到時我就摘上滿滿一匣子放起來,再替他串一個漂亮的楓葉簾子。到時風一吹,簾子輕輕搖,一定會很有情趣吧?”

傅介子孜然牛肉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眼眸低垂斂去了捉摸不定的情緒,嘴邊的笑容略顯幾分僵硬。

回到傅介子的府中,那羅特地留意了一下他所提過的那些楓樹。此時那些呈手掌狀的葉子還是如碧玉般翠綠晶瑩,尚未變成濃艷的紅色,但已可想象出紅葉連綿如火般燃燒的美麗情景。

“經過了冬天的冰凍風霜、春天的繁華紛呈、夏天的酷熱炎炎,到了秋天,那傷痕累累的葉子會全部舒展開來,就在那一瞬間,呈現出令人驚嘆的美麗。”傅介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的身後,“那羅,在我心中,你一直就是那樣的女子。無論是遇到怎樣困難的事,你都能堅強以對,深植於你心底的那些驕傲,一直都不曾失去過。”

那羅沒有出聲,半響才低低道:“小昭,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堅強……”

“我不會看錯的,那羅。”他的右手輕柔地放在了她的肩上,“所以,答應我,即使將來遇到了無法接收到打擊,也不可以失去這份堅強和驕傲。”

那羅心裏頓覺不安,對方的話似乎在暗示著什麽,讓她有一種非常不詳的預感。再想到之前那個人的冷淡態度,她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心底隱約還有陣陣細微的痛楚……她微蹙著眉擡頭望向那些楓樹,每一片葉子都朝著陽光的方向盡情舒展著自己單薄的身體,竭盡全力吸收著生長需要的一切養分,等到了蕭條的秋天時綻放自己最為絢麗的瞬間。

不知為何,她忽然感到內心好像有一股熱流在湧動著,讓她有種重新振奮起精神的沖動。對!她不應該這麽輕易地退縮,她和他之間的深厚情誼,還有那沈甸甸的約定和誓言,不是用冷淡的態度就可以一筆勾銷的。

她不是告訴過他自己還會再去嗎?

既然怎麽想也想不明白,那麽就再去見見他吧。

18、 打擊

過了幾天,那羅以出去買東西為借口,好不容易甩掉了跟著她的下人,又偷偷溜去了大王子的質子府。這次她索性來個突然拜訪,說不定還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雖說現在長成大姑娘了,但那羅爬樹的本領是一點也沒退步。憑借著圍墻外的一顆參天大樹,她不費吹灰之力攀著枝幹翻墻而過,穩穩地落在了那個庭院之中。

院子裏的海棠依然開得熱烈奔放,在夕陽的斜照下浮現出一種艷麗的、幾近妖冶的色澤。就在這時,從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羅身形一晃,連忙躲到了一塊假山石後。只聽伊斯達的聲音驀地傳入耳中:“今日天氣有些熱,你也該歇一下了。口渴不渴?要不要喝些水?”

這語調是如何溫和,滿懷憐愛,充滿柔情……和上次那個冷淡的他截然不同。

可這個溫柔如雲絮的他,才是她所認識,她所想念,她即使陪上了性命也想見到的那個他啊。

那羅心中一酸低下頭去,只聽窸窸窣窣一陣聲響,一角女子的裙擺赫然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那是漢人女子平常穿的裙子款式,裙擺宛如花朵微微展開,每一處都繡上了精致的海棠花,讓人忍不住想象穿這條裙子的女子該是有多美麗。

那羅的身體猛地僵在了原地,一股貫穿心臟的疼痛,壓迫住了她的呼吸,喉嚨深處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灼熱無比。可有一股森森涼意是直躥向了頭頂。

“大王子,妾不渴。只要您陪著妾就好。”女子輕輕柔柔開了口。那聲音好像有些耳熟,但聽在那羅耳中一變成了一陣隆隆作響的驚雷,連她的大腦也成了空白一片。那女子裙擺上的海棠花紋在她眼中糾纏交織,漸漸蔓延到她的全身,如繩索般用力地束縛著她的心臟,無法在跳動,無法在呼吸……她的身體依舊僵硬,可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前移動起來……。

“你現在可不同以往了,事事都要小心些……”伊斯達正囑咐著,忽聽身邊女子輕輕驚呼了一聲。他擡頭望去,只見假山石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淺茶色頭發的異域少女。夕陽的餘暉從枝葉縫隙間落下,仿佛在她臉上籠下了一層哀傷的陰影。

“那羅……你怎麽會在這裏?”他似乎吃了一驚,但並沒有驚喜,浮現在臉上的事難以掩飾的尷尬。

那羅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只是靜靜望著那張令她魂牽夢繞的面容。他比上次相見時氣色好多了,栗色的頭發如漢人般束起,合體的漢服將他襯得如同那天邊的月華星輝,真正是芙蓉難比 的絕色姿容,眼底眉梢俱是溫潤迷人的折春風姿。只是,此刻那淺茶色的眸子裏只有 相距千裏的疏遠冷寂,甚至還有一些不便流露出來的不耐。

“原來是那羅。怎麽,你不認得我了嗎?”那個女子倒笑著在一旁開了口。

那羅一楞,再仔細端詳了那女子幾眼,不禁萬分震驚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曲……曲池!”

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是曲池!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曲池染了重病嗎?她怎麽又會在長安?還出現在了伊斯達的身旁?而且,看起來還是如此親密……

曲池笑得更加令人捉摸不定:“那羅,想不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還真是難得呢。”

那羅用充滿疑惑的目光望向了伊斯達,後者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她的視線,開口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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