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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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臉,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淩,是你自己……”安歸顯然已猜到了什麽。

“屬下就當是斷根手指了。所幸那些創傷藥還不錯,當晚就止了血,總算是沒有性命之憂。那些東西用完之後屬下就讓綺絲帶了回去。”淩侍衛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一個無法進人道的男人,又怎麽會欺負女人?這事屬下還自己清白的最有效的方法。不過為了不讓胡鹿姑看出新傷口的破綻,屬下剛才只是讓他……摸了一下,並未讓他查看傷口。”

“淩……你怎麽這麽傻?就算你不這樣做,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救你。我本來已經有把握讓胡鹿姑再寬限幾天,就算找不到對你有利的證據,我也打算好了用昔雅的家人威脅她就範,總之還沒到用這麽極端方法的時候。你……你是要斷了你們家的香火嗎?!”安歸十分罕見地發了怒,“淩,這次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二王子,我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淩有些固執地看著他。

安歸一楞,怒極反笑:“好!好!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說完他就氣沖沖地佛袖而去。

那羅呆呆地站在一旁,也不知帶說些什麽。她只知道淩侍衛以後再也無法成家立業,再也無法娶妻生子,終其一生,終將孤單度過。

“綺絲,我記得昨天你問過我,就快要行刑了怕不怕。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很怕,我真的很怕。”他忽然幽幽地開了口,“比起失去雙腳,我更害怕的是無法再守護殿下,失去了雙腳的我再也無法追隨他。所以,我寧可是去其他的東西。”

“淩,你怎麽這麽傻……”那羅說出和安歸同樣的話。比起安歸之前的怒意滿滿,卻是更多了幾分心疼和憐惜。

她的心空空一片,不知該再說些什麽。反倒是淩侍衛對她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算是安慰的笑容。風輕輕帶起他的發絲,那英俊的面容上寫著明明白白的——心甘情願。

17、長安

那羅再次見到李陵時,已經是十天之後。李陵素來獨來獨往,住得偏遠又不願意與別人多來王紅,所以對她險些被當做祭品一事竟是毫不知情。

雖然好些天沒練習了,那羅的射弩技藝倒是沒有生疏,在這方面她確實有些天賦。李陵大感欣慰,直誇她孺子可教。那羅之前因為淩侍衛的事一直悶悶不樂,如今經過這麽一通發洩,心情倒是舒暢了一些。

李陵忽然之間來了興致,想要提高練習的難度,於是示意她將裝水的皮囊掛在了樹上,隨即拿起弩弓反手迅速地射出一箭。只見那弩箭仿佛長了眼睛般不偏不倚穿過了皮囊上細小的結扣,穩穩紮入了樹幹之中。

那羅佩服得五體投地,正想要誇上幾句,卻見李陵轉過身就愛那個弩箭交給她:“接下來看你的了,那羅。”她微微一楞,只得硬著頭皮接了過去。盡管近來射弩技藝大有長進,但這樣的要求對她來說難度還是不低。

“箭一旦離弦,就無折無返。隨意在射出去的一剎那,要集中所有精神,切勿受任何外力幹擾。”李陵頓了頓,顯然對她很有信心,“那羅,你做得到的。”

那羅點點頭,摒棄了心中雜念,集中精神將弩箭瞄準了那個細小的結扣。說來也是奇怪,全神貫註之下那細小的結扣在她眼中竟是變得越來越清晰。她瞇起了眼睛將弓弦往後一拉,眼看就要將弓箭射了出去……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高挑的人影突然從樹後冒了出來。

那羅一驚,想要收勢也來不及,那支弩一驚嗖一下飛了出去。因為受了驚她稍微偏了點準頭,那箭刺的一聲射穿了皮囊,只見乳白色的液體從破裂處流了下來,還正巧濺到了那個人的眼睛裏。

“流光,你今天怎麽來了?”李陵的聲音裏隱隱有一絲喜悅。

流光也不回答,卻是彎下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那羅以為他的眼睛受了傷,趕緊跑了過去想要查看是怎麽回事。誰知當他擡起頭睜開那只右眼時,那羅不覺楞了一下。他拿淺灰色的眼睛竟然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特別的琥珀色,神秘而低調,深邃而悠遠……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李陵的目光掠過皮囊裏殘留的乳白色液體,不禁臉色微變,脫口問道:“那羅,你這皮囊裝的不是水?”

“是羊奶。”那羅答道。這是綺絲今早特地給她裝上的新鮮羊奶。

聽到羊奶這兩個字,李陵的臉色更是難看了。

“為什麽……為什麽他的眼睛會變成這個顏色?是不是哪裏受傷了?”那羅焦急地指著流光的右眼問道。

流光冷哼一聲,似乎不屑搭理她。

“難不成是妖變了?”那羅只好更大膽地猜測著,倒惹來了李陵的一聲輕笑。

“你才妖變呢!”流光終於了反應,惡狠狠地蹬了她一眼。

“沒關系,他的眼睛沒受傷。”李陵似乎是用征詢的目光看了看他,直到對方點了點頭他才又開始說道,“流光的雙眼一直異於常人,平時是淺灰色,但只要沾到羊奶或者是牛奶之類的奶液就會變成琥珀色。大約要一個時辰左右才會慢慢恢覆原狀。”

“竟然還有這種事?”那羅暗自腹誹了一句,這不是妖怪是什麽啊!

流光僵硬地牽動了一下嘴角:“少見多怪。”

那羅覺得這實在有點匪夷所思,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不知為什麽,這雙琥珀色的眼睛是越看越熟悉……她的腦中好像突然閃過了什麽畫面,不禁驀地一驚。對了!來匈奴時遇上的那群劫匪的頭子,不是也有一雙這樣的琥珀色眼睛嗎!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那羅心中驚懼不已,但又不敢在臉上表露出來。難怪她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覺得有點眼熟,他為什麽要喬裝城匪首攻擊安歸的車隊?還是說那才是他真實的身份?是因為討厭樓蘭人嗎?還是想制造兩族誤會挑撥離間?

到底……。他是身上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那羅回去後沒有直接到自己的帳子裏去,而是先去探望了一下淩侍衛。淩侍衛恢覆得不錯,只是話比以前更少了。那羅從他那裏出來,想到他今後的一生,心情還是有點郁悶。就在她朝著帳外更開闊的地方走去時,她看到不遠處有火光閃動,走近一看,原來是有人在燒東西。

那羅認得,那是安歸身邊的一個小侍衛。

那小侍衛一見她生澀似乎有點慌張,手下加緊煽火,倒是希望快些把這些東西燒掉。那羅本來倒沒有留意,被他這麽一遮掩反倒好奇起來。她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楞是從火堆中搶出了剩下的羊皮卷。那羊皮卷已被燒得僅剩一角,上面只有模糊的幾個字依然可辨——伊斯達。

那羅的眼前一下子模糊了,身體裏的血仿佛一瞬間都回流到了頭頂。她回過頭猛搖著那個小侍衛的肩膀,一疊聲吼道:“為什麽?為什麽燒掉他給我的信?!”

“是……是二王子命令我們燒的……”那小侍衛被她搖得頭昏眼花,只好將主人擡出來轉移目標。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她已經一溜煙朝著安歸的帳子飛奔而去。

那羅幾乎像一陣風似的沖進了安歸的帳子裏,外邊的侍衛想攔都沒能攔得住。

“這是怎麽了?總是冒冒失失的……”安歸見她忽然出現在這裏,顯然有些吃驚,甚至還有一絲莫名的驚喜,他的心情本來就相當不錯,在這之前,他剛剛收到了來自樓蘭的一個好消息。

那羅將羊皮書的一角扔到了他的面前,只問了一句:“為什麽?”

安歸只是掃了一眼,臉色立即一沈,在跳躍的燭光中用銳利的眼神盯著她。

“告訴我為什麽!他的每一封信是不是都被你命人燒了?你……你陣的太過分了!這是他給我的信,是給我一個人的!我一直盼著他的只言片語,這麽多日子沒有他的任何音訊,我真是好擔心……”

“就算你收到他的信又如何?你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身份。”他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面色越來越陰沈。

“誰說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他和我發過誓,此生不棄!就算我的身份卑微,只要他不嫌棄,我就有勇氣追隨他一輩子!雖然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很難,可不管有多難,我也不會違背自己的心意。”她今天也是氣壞了,索性將心裏的念頭坦白說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冰綠色的眼眸中所流淌的寒意,就像是初春未融盡的碎冰般冷冽。

“你以為你有資格按照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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