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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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見諒。”

他這一番話滴水不漏,大閼氏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人帶走了。

“這安歸王子倒是愛護自己的奴婢,”昔雅譏諷了一句,又壓低了聲音,“不過大閼氏,婢子聽說王爺對這個丫頭也挺上心的。她生病時王爺好像也派人送了不少藥給她。其中很多還是相當珍貴的藥材呢。”

“還不是因為長得有幾分姿色?”大閼氏冷哼了一聲,“這種惑主的小妖精,要是以後讓我抓到什麽把柄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得罪過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昔雅露出了一個別有用意的笑容,“就算抓不到把柄,我們也可以制造把柄。”

大閼氏微微一怔,隨即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羅正老老實實地跟在安歸身後,默默看著他往前走。這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和她說,這種奇怪又沈悶的氣場讓她很不舒服,甚至,還讓她感到了那麽一點點莫名的心虛。

“那個……今天……謝謝你了,二王子。”她還是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沈寂。

他停了下腳步,那挺直的背影在黑暗中看起來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謝我什麽?”他的聲音裏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謝謝你明明知道是我多管閑事,還幫我脫身。”那羅扯動了一下嘴角,等待著接下來從他口中傳來的嘲笑譏諷責罵。反正她早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他轉過了身,靜靜地註視著她,眼中竟有一絲罕見的無奈,“要是你不去管那閑事,也就不是那羅了。”

聽到他說這樣的話,那羅有些不敢相信地擡起頭,只見他唇邊突然浮現的笑容如同艷麗的花,瞬間耀眼地綻放開來。她怔怔看著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腦中驀的一片空白。

“想不到你對那些藥草也這麽有研究。今天要不是你,那小王子就免不了受罰了。”他挑了挑眉。

那羅的神色一黯,“那都是我阿爹教我的。”

她剛說完這句話,忽然發現他的眼神變了,似乎有點憐憫,有點同情,還有一些她怎麽也看不明白的東西。

“不過你得罪了大閼氏,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他很快轉移了話題。

“知道了。”她定了定心神,忙點了點頭。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似是抱怨般低語了一句,“怎麽盡不讓我省心。”

“對不起,二王子,下次一定不會了。”

“我怎麽有種預感,這個下次說不定很快就會到來。” 他唇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促狹之意,低垂的濃密眼睫恍若蝶翅輕顫。深深陰影下,那雙冰綠色的眼睛,如翡翠般蘊著最富有天地靈氣的顏色。

她的嘴角一僵,隨即又無奈地笑了笑。要是他不出言諷刺取笑她,那就也不是安歸二王子了。

過了幾日,當左賢王回來之後,安胡閼氏就無意地將此事告訴了他,並請左賢王不要責怪大閼氏。一聽小兒子差點受冤被罰,胡鹿姑自然是有些惱怒,但又聽安胡閼氏說了那羅幫忙解圍的事,他又恢覆了原有的冷靜,眼睛裏也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東西。

“王爺,那羅這孩子要是留在我們身邊就好了。”安胡閼氏再一次提出了這個建議。

他不置可否地望向了遠處,並沒有說什麽。

留下她嗎?未嘗也不是件壞事。

樓蘭繪夢下14 流光(完)

初春的天空如藍色水晶般清透明亮,縷縷雲絲輕盈蕩漾,恍若在天邊化為了若有若無的淡淡輕煙。廣闊無垠的大草原,就像是披著深層層疊疊的綠衣,洋溢著盎然強大的生命力。當風吹過的時候,連綿起伏的草浪就像是湖面激起的一片片漣漪,美不勝收。

趁著放羊的空閑時間,那羅像往常那樣在李陵的指點下練習射弩。雖然這段時間以來她的射弩技藝大有長進,但唯一的缺點是有時重心會不太穩。為了提高她的穩定性,李陵就讓她每天用手托石塊,誰知這麽一托就托了好些天。當她托得就快要暴躁變身的時候,他還更加變本加厲,在她的弩前端加掛重物,讓她用立姿持弩站定,每次都要一動不動站上許久。

“想要學好射弩,勤加練習是最有效的方法。那羅,你回家也要繼續練習這個姿勢,這樣才能提高你的臂力和忍耐力,而且幫你穩住重心。”李陵語重心長地勸道。

“我明白啦……”那羅甩了甩又酸又痛的手腕,“大叔,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嗎?”

還不等李陵回答,從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我說你什麽時候又收了個新徒弟?”

這聲線醇厚的好似深埋在地下百年的美酒,仿佛只要微微啟唇就會有馥郁酒香隨風而來。凡是聽到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地迷醉在由這個聲音構成的誘惑之中。

那羅不禁微微一楞。這個聲音,好像曾經在哪裏聽到過……是在哪裏呢?

李陵似乎和此人關系並不生疏,他連頭都沒回就開口道,“這趟生意做完了?這次去的時間好像特別長。”

“怎麽?難不成是想我了?”對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對了,你還沒回答我怎麽收了個丫頭做徒弟了?我記得你可是說過不會將本領教給任何人的。”

“也不算徒弟,只是隨便教幾招罷了。”李陵頓了頓,“那羅,你就先休息一會吧。”

那羅回過頭來,只見那個擁有美妙聲音的男子年紀和李陵相仿,五官俊美硬朗,只是右臉上一道從額角直到唇邊的猙獰疤痕顯然破壞了這份俊朗,為他平添了幾分駭人的煞氣。如果沒有這道疤痕,這應該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她明明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可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卻讓她有種奇特的熟悉感。

那男子見到她的容貌時立即沈下了臉,很明顯地表露出了自己的嫌惡,朝著李陵不悅道,“你的品味什麽時候變這麽差了?這樣的醜八怪也教?”

那羅的嘴角一僵,這男人也太無禮了。就算她不是絕色佳人,醜八怪這個詞怎麽都形容不到她身上吧?

“不用理他,那羅。”李陵似乎對他的這個反應已經習以為常,神色淡定地轉移了話題,“這次你從龜茲國回來,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盡管李陵對那人冷冷淡淡,但那羅還是感覺到當那個男人出現時,李陵的精神似乎為之一振。這或許也是他在異國他鄉為數不多的朋友吧。

男子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好轉了,迫不及待從懷裏拿出了幾樣東西,“當然啊,我怎麽會忘記!這是龜茲國的葡萄酒和葡萄水晶糕,咦?水晶糕怎麽發黴了?”

“你來回這麽長時間,不發黴才怪。這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李陵有些啼笑皆非地看著他,“發黴的糕餅,長綠毛的飴糖,白色斑點的……”

“好了好了,下次我註意點好了。這次嘛……”他面色發窘地打斷了李陵的話,不假思索地將發黴的糕點扔到了那羅的面前,冷聲道,“這次就送給你吃吧,算是便宜你了。”

那羅的嘴角再次抽搐了,餵,她是收垃圾的嗎?侮辱人也有個下限好不好!

終於就連李陵終於也看不過去了,“你也別太過份了啊,流光。”

流-----光!當這個似曾相識的名字傳入耳中時,那羅渾身一震,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了很久以前的那個夜晚,以及,那段記憶猶新的對話。

“流光,那麽這個小姑娘……”

“你沒聽到我的話嗎?我是絕不會救樓蘭人的。她的死活和我無關。”

怪不得……她好像在哪裏聽過他的聲音……這個世界真的太小了,過了這麽多年居然能在這裏再次看到他!難道自己對他的眼睛感到有點熟悉,是因為這個緣由?不對不對,那個時候她根本就沒有看到流光的容貌,更不知道他的眼睛長什麽樣子。

那,這種奇特的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呢?

她忍不住又打量了他幾眼,對方留意到她的目光,冷哼一聲側過了頭。

很顯然,他完全沒有印象,無論是對她的容貌還是她的名字。在那個黑暗的夜晚,他們彼此都不曾看清過對方的容貌,再加上這麽多年過去,他早就不記得有那麽一個人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

那個夜晚,他留給了她多少絕望和恐懼。如果不是卻胡侯的出現,她都不知自己的命運會變得有多悲慘。

流光……她可是一直記著這個名字。

這之後的一些日子,流光隔三差五地就來找李陵,每次看到她還是一樣的橫眉冷對。只是不知為何,那樣冷酷無情的人,在李陵面前就像是變了個人,任性,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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