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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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他也沒有派人送來只字片語?

他到底在長安過得好不好?

伸手輕輕撫摸著從不離身的那顆孔雀石,那羅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念頭,等來年開春時一定要找機會從這裏逃跑。只要能到了長安,就能再次見到她心心念念掛著的那個人。

來年冬天,在長安,看同一場雪。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優美動聽的聲音在帳外響起,“今天可真是冷啊。綺絲,快給我拿碗熱羊奶來。”話音剛落,一個年輕男子挾裹著刺骨的寒風和碎碎雪花已快步走進了帳子。

“二王子……您怎麽來了?”綺絲放下了手中的藥碗,“婢子正打算給那羅餵藥呢,請您稍等,婢子這就去拿。”

“等一下,這藥……”安歸的目光在那藥碗上稍作停留,神色一斂,“怎麽比平常喝的那種顏色淺顯了一些?是換藥了嗎?”

“回二王子,這藥是左賢王前幾日派人送來的,說是對傷口愈合有奇效。那羅她已經喝了兩天了,效果確實是比以前的更好一些。”綺絲似乎又有些為難,“這藥最好是趁熱喝下去,不然讓婢子先餵完藥……

“左賢王……”安歸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看那碗藥,揮了揮手,“那你先下去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綺絲的臉上立即閃過一絲微妙的神情,應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空蕩蕩的帳子只剩下了他和她兩個人。那羅聽到他似乎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一股熟悉的草葉清香也隨之襲來,令她感到有些莫名的緊張。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在那兩道灼灼目光的註視下,那羅覺得自己好像已無所遁形,不得不睜開了眼睛,扯出一絲幹巴巴的笑容,“二王子您百忙之中還來探望一個下人,那羅真是受寵若驚。”

“你以為一個質子有什麽可忙的嗎?”安歸挑了挑眉,伸手將她扶起了身,又端起那碗藥用木勺攪了攪,“趁熱先喝藥吧。”

那羅一楞,拘謹地往後一縮,訕訕道,“我自己來。”

“難道你以為我會餵你不成?”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好笑的神色,“你是腿折了,手可沒折。不過如果你真是那麽想要我餵的話,求求我吧,或許我也會考慮一下。”

那羅神色一僵,像是賭氣似的將那碗藥奪了過來,也不管苦不苦大口大口地喝了個精光。

“看來還是這個辦法好。不然一勺一勺要餵到什麽時候。”他笑得很是愉悅。

她瞪了他一眼,也懶得再裝出那種虛假的笑容,“二王子也該探望完了吧?請慢走,那羅就不送你了。”

“這算是下逐客令嗎?”安歸也不惱,反倒好像很樂意見到她此刻流露出的真性情,“正好,我今天一天也沒什麽事,就在你這裏打發時間算了。”

“誒?”那羅的臉色更僵了。

他站起了身,在帳子裏打量了一圈又調侃道,“那羅,這些天你可算是因禍得福了,什麽活也不用幹。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二王子你就別取笑我了。”那羅皺著眉,“這種比豬還郁悶的生活真不知有什麽好。豬都還能看看藍天呢,我啊,連想要出去透個氣都不行,再躺下去我都快變成幹屍了。”

聽到她如此形象的比喻,安歸不禁輕笑出聲,“這樣啊……”他邊說著邊彎下腰,將那羅連同氈毯像是卷烙餅般裹在一起抱了起來,擡腳就往帳外走去。

“餵!安歸你要做什麽!”一急之下,那羅也亂了稱呼。

安歸挑唇一笑,“別亂動,不然骨頭長歪了腿瘸了可別怨我。”

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有用,那羅立刻乖乖地待在了他的懷裏,一動也不敢再動。

剛走出帳外,她就感覺到了一股沁入心扉的寒意,下意識地往安歸懷裏鉆了鉆。雪已經停了,天空還籠著一層淺淺的青色。放眼望去,四周盡是白茫茫,冰雪砌成的天地之間,一片銀妝素裹。偶爾還有幾只小鳥撲騰著翅膀來回亂竄,四處地找尋食物。

安歸抱著她又朝前走了幾步才停下來。那羅悄悄擡起頭,他的臉上平靜如水,冰綠色的眼中似乎滿盈著一陣看不見盡頭的風,遠遠地不知飄向了哪裏。

“能不能把我先放下來?”她不大自然地動彈了一下身子。

安歸小心翼翼將她連氈毯一起輕放在了松軟的雪地上,嘴角揚起了掩飾不住的揶揄笑意,“我這不是想讓你看看藍天嗎?好歹也要享受一下豬的待遇。”

那羅一時語塞,於是扭過了頭去不再理他。

就在扭頭的一瞬間,她忽然驚訝的發現,原來秋天曾見過的風景,到了冬天卻是如此的不同。遠處,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雪山,有著幾乎要奪天地之色的氣勢。天空就像是被清洗過一樣,冰冷卻澄凈透徹,當風吹過雪地時,揚起了無數細碎的雪花,如同萬千蝴蝶翩翩飛舞在天地之間,美的仿佛就像一副動態的畫卷。

看到這麽心曠神怡的景致,那羅心裏似乎也沒那麽郁悶了。她又轉過頭看了看安歸,只見他正出神地望著遠方,神色淡漠,眼底仿佛還有未融化的冷雪,修長纖瘦的身影在廣闊的天地之間顯得格外孤寂。

似乎被這樣的氛圍所感染,又想到他質子的身份,她忽然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二王子,離開家鄉故國這麽遠,有時你也會感到寂寞吧?”話剛問出口她立刻就感到後悔了,她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莫明其妙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當然。”他微微一愕,隨即恢覆了常色,“人皆生來寂寞,只是每個人的承受力有所不同。有人難以適應,有人不以為然,有人感懷悲嘆,有人不知所措。有人害怕寂寞,有人逃避寂寞。所謂的寂寞,並不是身邊沒有人,而是這個世上沒有人能真正的了解自己,沒有人能到達自己內心的最深處。”

那羅驚訝地看著他,顯然是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或許你也未必明白我在說什麽。”他微微揚了揚嘴角。

那羅的腦海中驀的閃現過了那個人的身影,忍不住反駁道,“如果像你所說,人往往因為不被別人了解而感到寂寞,可是到最後,唯一的解藥不是還在“人”身上嗎?也只有“人”才能最理解什麽是寂寞。我相信這個世上一定有能感受到自己的那個人。一定有能和自己分享快樂悲傷,能讓自己不再寂寞的那個人。我們不知那個人會在何時出現,或許要等待很久時間,或許一輩子也等不到,但是當我們找到彼此的那一刻,就永遠也不會再寂寞了。”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那雙冰綠色的眼中,似乎有一種柔暖的情感正在緩緩地流淌過來。被那樣的眼神所註視,那羅忽然覺得有些無力,不知接下來該說些什麽,只能默默地看著他。此時此刻,她的心情覆雜,難以描述。他就站在她幾步之外,似近又似遠。像是隔了千百年時光的遙不可及,又像是沒有任何隔離的近在咫尺。

“也該回去了,不然若是感染傷寒又要拖累我了。”他先斂了眼神,笑著彎下腰又將她抱在了懷裏。

不知何時,細碎的雪花又洋洋灑灑從天上飄落,落在了他的睫毛上,變為了晶瑩透明的小水滴後滑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說得沒錯。這世上或許真的會有一個人,不再讓我覺得寂寞。”他忽然低低說道,似是感慨般地輕嘆了口氣。

那羅的心頭猛地一緊,再也沒說什麽。

雪,似乎下得更急了。

從那枝頭簌簌而落的,似乎並不是雪,而是-----無邊無際的寂寞。

樓蘭繪夢 12 奇遇(完)

經過了一個漫長寒冷的冬季,匈奴人終於又迎來了萬物覆蘇生機勃勃的春天。

一個冬天休養下來,那羅的腿傷也差不多痊愈,已經能夠下地行走了。這天小王子提多又像往常那樣來探望她,還給她帶了點好吃的點心。一大一小兩人喝著暖暖的奶茶,吃著點心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倒也是一派溫馨。那羅給他講了好幾個樓蘭國流傳下來的鬼怪故事,直聽得他眉開眼笑。聽完故事提多感到有點犯困,看時間還早就躺在氈毯上呼呼大睡起來。那羅閑著無聊,索性也閉上眼睛打了個盹兒。

此時,左賢王胡鹿姑正面帶慍色地走進了安胡閼氏的偏帳。安胡閼氏欣喜地迎了上去,見他面色不善,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您從單於王庭回來了?您的臉色看上去不怎麽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在眾多的妻妾中,胡鹿姑最為寵愛的就是這位善解人意的安胡閼氏,所以對她有時也並不避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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