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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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為太過用力手還在輕微抽搐著,發顫的刀尖也在不斷淌著血……忽然,她像是洩了氣般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試圖平覆狂亂不已的心跳。

銀白色的月光從枝葉間篩篩落下,在她蒼白秀美的臉上畫下了半邊暗色的陰影,淺茶色長發淩亂如細柳亂舞,殷紅如石榴花的鮮血在她身上綻放,仿佛彌漫開了一片帶有死亡氣息的艷麗,勾勒出了一幅動人心魄的畫面。

安歸不禁多看了她幾眼,只覺得仿佛有陣輕柔的風吹拂過他的心口。草原上的風同時輕輕吹起了他暗金色的發絲,他那沈默的表情後似乎流動著深不可測的暗流。

那羅緩過神來之後想幫安歸重新包紮傷口,只見他那右臂被狼咬住的地方幾乎能看到白森森的臂骨,令人膽顫心驚。盡管是暫時包紮住了傷口,但這次的傷口實在太過慘烈,所以還是有鮮血不停地滲出來,很快就將布條浸透了……

“二王子,你還能撐得住嗎……是不是快不行了?你可千萬別死在這裏啊。”她看著對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不由有些擔心起來。

“這點傷我還撐得住。”安歸答得有點郁悶,這丫頭看起來是在關心他吧,可這話聽起來怎麽就是那麽不爽呢。

“可如果一直這麽流血,我看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啊。”她沒留意到對方的神色越來越難看,繼續說著自己的推測。

安歸翻了翻眼皮,忍痛蹙眉道,“夠了啊,你這是在咒本王子嗎?”

“可是-----”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嘴角一彎安慰他道,“對對!是我說錯了,你應該會沒事的。人家不是說好人不長命,壞----”說到這裏,她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訕訕一笑沒有說下去。

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安歸在心裏默念著這句話。這丫頭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若是承受心理差點,恐怕在失血而亡前就要被她氣得吐血而死了。

就在這個時候,從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淩亂的馬蹄聲。安歸臉色微微一變,立刻對那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扶起他到樹後暫避。那羅心裏也是緊張的很,因為不知來者是敵是友,萬一是那些劫匪的話那他們就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暗影綽綽卻還是看不清到底是什麽人。直到為首的那個人勒住了馬立定時,那羅才借著月光辨認出那人竟然是----淩侍衛!她頓時驚喜萬分,剛邁出腳步腳下卻好像突然沒了重心,猶如站在軟綿綿的棉花上般,晃了幾晃身子一歪跌倒在了地上,再想爬起來卻怎麽也使不出勁來了。

安歸也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雖是受了傷卻並無半分狼狽。淩侍衛見到自己的主人,頓時激動不已地上前跪倒在了他的面前,誠心誠意地伏於地上嘆道,“感謝上蒼!二王子,太好了,您果然是吉人天相!”

“起來吧。”安歸點了點頭,“好在你也安然脫險了。”

“屬下在找您的路中正好遇上了前來迎接您的左賢王胡鹿姑殿下,多虧他屬下才能找到了這裏!”

聽他這麽一說,安歸的目光微微一閃,落在了淩侍衛身後那個騎馬的男子身上。

樓蘭繪夢下04重逢(完)

在一襲匈奴傳統長袍的襯托下,那年輕男子就像是一株迎風而立的胡楊般挺拔,他那雙細長冷峻的灰藍色眼睛,仿佛深冬的天空,透出了淡淡的寒氣,清冷不染塵埃。眼角往上微挑時,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威儀。線條優美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帶著殘酷冷血的氣息。

“這次多謝左賢王了。”安歸彬彬有禮地向他表達了謝意,客氣中帶著某種難以親近的疏離。

胡鹿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姑姑已經和我打過了招呼,這次二王子你雖然是來匈奴當質子,但我們仍會對你以禮相待,沒人敢為難你的。”

安歸再次禮貌地道了謝。剛才因為太過激動,淩侍衛未想到安歸受了傷,直到此刻才看清舊傷又添新傷。他趕緊將隨身攜帶的止血藥粉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灑在了安歸的傷口上。這藥倒是有奇效,原來還流血不止的傷口很快就止住了血。

胡鹿姑看了看地上的三具狼屍上,目光微微一動,“二王子身受重傷還能對付三只惡狼,幾乎全身而退,實在是令人佩服。”

安歸笑了笑,“據說殿下六歲就能和惡狼搏鬥,這份勇氣安歸也是佩服不已。”

胡鹿姑聽了此話臉色稍霽,似乎也頗為受用,“二王子你受的傷不輕,我們先盡快趕回單於王庭。”

淩侍衛忙攙扶起了安歸,安排他和自己共乘一騎。安歸上馬的時候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朝著那羅的方向掃了一眼,開口道,“也帶這個女人一起走吧。”

胡鹿姑似乎有些驚訝,“你要帶個死人一起走?”

那羅默默在心裏流著淚,好吧,她現在全身是血,又以這樣難看的姿勢倒在地上,看起來確實和個死人也沒什麽區別。”

“應該還有一口氣。”安歸倒沒將這次的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這次她的表現也不錯,那只被砍了無數刀的狼就是她殺的。”

聽了他的話,胡鹿姑似乎產生了一點好奇,這才將目光又重新放在了那羅的身上。由於之前的死裏逃生,那羅根本無瑕梳妝,再加上滿身滿臉都是血,所以他根本就沒認出這個少女是誰,甚至還有幾分嫌惡之意。

“那麽就隨你的便了。”他不想再多看一眼那滿是血汙的臉,勒住韁繩掉轉身策馬而去。其他人趕緊都跟了上去,那羅只覺得自己也被人粗暴地拎上了馬背,接著隨之而來的就是沒完沒了的顛簸。

這算是----得救了嗎?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思緒隨著顛簸似乎也變得浮浮沈沈。這個家夥這次總算沒有丟下她……不過……他這樣做也只是為了以後能繼續利用自己吧……

草原的風,吹得發絲亂舞迷住了她的視線,心裏的不安漸漸減少,而意識好像也越來越模糊了……

再次恢覆意識時,那羅是被背部一陣劇烈的疼痛折騰醒的。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驀的睜開眼睛,發現了自己臉朝下正躺在柔軟的氈毯上。頭頂上方依稀有人在小聲談論著什麽,她費力地辨認出其中一個聲音,“二王子,您也看到了。她背部的血肉和衣物已經粘連在一起,只是輕輕扯了一下她就受不了。若是硬扯,會揭去一大片皮肉,這疼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但如果不及時處理傷口的話,恐怕……如今她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那羅聽到這裏想起身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誰知剛挪動了一下就被人從後面按住了肩膀,“那羅,別亂動!”接著,說話的那人就走到她面前彎下了腰。

那羅一擡眼,映入她眼簾的果然是那雙冰綠色的眼睛,幽遠的眼底深處一片平靜,那不是普通的平靜,而是情緒隱瞞得太深太沈令人難以窺視的平靜。他的臉色略有好轉,右手的兩處傷口也經過了精心處理,顯然已無性命之攸。

“二王子,我……再過幾日或許自己會好起來也說不定……”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說不害怕是假的,畢竟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一般的疼痛她也忍了,就算是和惡狼搏鬥她也敢一試,可生生揭去一片皮肉的恐懼感還是令她感到頭皮直發麻。

安歸的唇邊漾出了一絲揄揶的笑意,點了點頭道,“我看也是。其實根本沒巫師說得那麽嚴重,你一定會沒事的,不是俗話說命越賤活得越長嗎?”

那羅無語地抽動了一下嘴角,這算是他給予她的特別安慰嗎?

“不過別以為這樣就沒事了。等你好轉之後該罰的還是要罰你。”他的眼角微微往上一挑,勾勒出幾分旖麗的風情。

那羅一楞,不解地看著他,“你說什麽?為什麽要罰我?”

“當然要懲罰你啊。”他笑得宛如夜色中的曼陀羅一般迷人,“你不但把糞便塗抹在我手上汙辱我,還詛咒我早點死,你說該不該罰?哪一條不是犯了重罪?”

這下那羅可真的憤怒了,她一時也忘記了身上的疼痛,惱道,“餵!你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把好心當作驢肝肺-------”

就在她說到“肺”字的時候,忽然只見他臉上笑意一斂,左手迅速往她的背上伸去---在一陣衣物被撕裂的輕響過後,她頓時覺得一陣血肉被撕開的劇痛從背部漫延開來,痛到仿佛連自己的靈魂也被一同被分成了兩半,令她控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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