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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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她一時居然沒有說出話來。過了幾秒他似乎才反應過來,有驚喜的表情在臉上一閃即逝,隨即取而代之的是擔心和不悅:“那羅,你怎麽跑過來了?這要是讓達娜王妃知道,你可是要受責罰的,還不快回去!”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沈一點,臉色有些蒼白,可見的確是身體有所不適。

“師傅,你不用擔心我的,是王妃……她同意我來看你的。”那羅趕緊扯了個謊,不慌不忙地露出了一貫的笑容,“不然我怎麽還能在這個時候出來呢?那些侍衛也不會放我啊,對不對?”

伊斯達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的眼睛:“此話當真?”縱然是她的師傅,他一時也沒想到這丫頭是爬樹偷跑出來的,再加上見到她確實是心裏歡喜,也就沒再追問下去。

“當然是真的。我一聽到你生病心裏急得不得了,還好現在看到你沒那麽嚴重我就放心了。”那羅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關切之心。

伊斯達聽得心裏一暖,明明想要責怪她行事太莽撞卻又舍不得開口。

“師傅,你快把這碗藥喝了。曼亞說了,只要喝上幾碗你就會沒事了。”那羅端起了那碗藥,殷勤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伊斯達皺了皺眉:“這藥好苦,我不吃。”

那羅不覺啞然失笑,趁機調侃道:“原來師傅你也會撒嬌啊!可是再苦的藥也要吃啊,要不然就讓徒兒餵你好了。”她本意也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他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既然徒弟這麽懂事,那師傅卻之不恭了。”

那羅吐了吐舌,既然自己說出了口,那就只好言出必行了。她舀了一勺藥水吹了吹,很自然地先送進了自己的嘴裏。這也是她在達娜王妃那裏試菜試出來的習慣。

“好苦!”那羅的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伊斯達哈哈直笑,還不忘取笑她:“你這個饞丫頭,怎麽饞得連藥都不放過?”

那羅瞪了他一眼,舀了滿滿一勺塞到了他的嘴邊:“別說話了,張嘴!”盡管徒兒惡聲惡氣,師傅卻是甘之如飴,乖乖地張開嘴將藥喝了下去。

藥確實是苦,可餵藥的人……卻仿佛有種奇特的魔力,讓他忽略了藥的苦味。伊斯達含笑望著眼前的少女,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安謐。少女發絲上清淡的香味隨風輕輕飄來,令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一直覺得她就是那個從小跟在他身邊的小女孩,可他卻好像忘了,有一天小女孩也是會長大成人的,她會嫁人,會生子,會有自己的生活。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裏就湧起了某種莫名其妙揮之不去的煩躁。在不經意間,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赤足上,神情又是一變,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的鞋子呢?”

“這……師傅,我剛才一心想要來見你,來的路上跑得太急,所以掉了一只鞋子也不知道……我真是迷糊了……”那羅面色微微發窘,不好意思地解釋著。她擡起頭時看到對方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他的茶色眼眸溫潤明亮,仿佛在無盡的眼底深處,有千萬顆璀璨星辰正在不斷地生成,溫柔地閃動著耀眼的光芒。那熠熠的光芒似乎能穿透無邊的黑夜,投射下令人目眩的光彩。

那羅只覺得被這光芒閃得無法移開眼神,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之前烏斯瑪說過的那句話,“如果是男女之間的喜歡,那他看你的眼神一定很特別,就是溫柔的會閃閃發光的那種哦!”

想到這句話,她的臉上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紅色,懵懵懂懂中似乎感覺到了點什麽。

“師傅……還剩下一點,你快喝完吧。”她伸手一揚,將勺子遞了過去。伊斯達剛才只顧著喝藥並沒留意她的手,這一下他正好看了個清清楚楚——只見她的手指紅腫,皮膚上還有不少搓破的細小傷口。他的心猛的一陣抽搐,下意識地捉住了她的手翻了過來,一看手心那裏居然還有不少水泡!

“師傅,我正好今天搓了些蘆葦葉,所以……才會這個樣子,平時我根本不用做這種活,今天只是幫烏斯瑪的忙……”那羅暗叫糟糕,只能竭力編造借口。之前一心想知道大王子的病情,壓根兒就忘了這回事。

“今天你和曼亞說不來我這裏,其實就是因為這個對不對?”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那羅笑得有些僵硬:“師傅,今天真的是特殊情況……你可別把我想得太可憐……”她都不敢再看對方的眼睛,那裏飽含了太多的擔憂心痛,還有,一絲自責。

“那羅……”他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細小傷口和水泡,眼中難忍心痛,“再忍耐一段時間,很快我就能把你要回來了。那羅,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絕不會。”

他身上幽幽沁出的熏香味如輕煙般飄裊。似游離,又似眷戀。那羅的心莫名地恍惚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像是雨中的小草在心中悄然生長萌動……一點一點撩撥著她的心尖,癢癢的、軟軟的、暖暖的。

窗外。天上的冷月灑落如水如銀。將這裏映照得恍若一個琉璃世界。

一個不真實的——琉璃世界。

22、出宮

那羅回到達娜王妃寢宮的時候,按原來那樣借助核桃樹又翻進了圍墻內。不過這次的運氣就不太好了,她的雙腳剛一落地就被巡邏的侍衛們抓了個正著。

當那羅看到趕來的處月女官露出的詭秘笑容時,再回想起之前曼亞的話,立刻就明白了自己還是中了對方設下的圈套。大王子得病是不假,但根本沒有處月說得那麽嚴重。處月故意在她面前說得這麽誇張,害她以為大王子得了重病,所以才著急地不顧一切地偷偷溜出去……回來後自然會被“湊巧”地發現,然後一頓責罰是免不了的。

這一切,其實都是在處月的計劃之中吧。

這個時辰王妃正在睡夢之中,誰也不敢驚擾她。這樣的小事就只能交給處月女官全權處理了。處月好不容易等到這個好機會,自然不會手下留情。這一次不但那羅要被責罰,還連累了為她隱瞞的烏斯瑪。結果那羅被拖出去杖責十五,烏斯瑪也被掌了一頓嘴巴。因為顧忌著達娜王妃,執行杖刑的人也不敢下狠手,沒把那羅往死裏打,算是網開一面。

那羅被打得軟綿綿地送回了房間後,烏斯瑪連忙將她扶到了床榻上,讓她趴著臥在那裏:“那羅,你別動,忍著點痛,我先幫你擦點藥。”

那羅轉頭看了一眼臉被打腫的烏斯瑪,心裏更是內疚得要命,囁嚅道:“對不起,烏斯瑪,這次還連累了你……害你也被打了一頓……”

“誰叫我們是一根藤上的兩個葫蘆呢,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烏斯瑪似乎對此倒並不在意,只是因為腫著臉口齒有點不清。

烏斯瑪將藥小心翼翼地擦在了那羅被打的部位,盡管沒有被打殘,但也是皮開肉綻,觸目驚心。擦藥時是極痛的,那羅忍痛忍得冷汗涔涔,倒抽了好幾口涼氣。

“大王子怎麽樣了?”烏斯瑪忽然問了一句,似乎想轉移她的註意力。

那羅牽動了一下嘴角:“還好,他只是腹痛腹瀉而已,喝了幾服藥就能痊愈了。”

“那處月女官還說得那麽嚴重?對了,剛才她來得也最快,你說她會不會是故意的啊?”烏斯瑪也隱約猜到了其中的蹊蹺。畢竟,處月算計那羅已經不是頭一次了。

“誰知道,是她所為也不奇怪。反正一直以來她都把我當做眼中釘。”那羅痛得又使勁地皺了皺眉。

“早知道就不讓你去大王子那裏了,白白挨了頓打,一點也不值得。”烏斯瑪後悔剛才給她出了餿主意。

“值得的。”那羅眼中閃動著溫潤堅定的光芒,“就算是被打我也覺得值得。至少我知道他沒有事,那我就放心了。”

窗外的石榴樹上剛剛成熟的果實隨風輕輕搖晃,在銀色月光下釋放著燃燒般的艷麗,也將一抹紅色映照在了那羅的面容上,泛起一絲倔犟又美麗的色澤。

這次那羅被打的地方盡是在皮肉上,所幸沒傷到筋骨,再加上烏斯瑪天天幫她勤換藥膏,因此只過了半個多月,她就能活蹦亂跳下地行走了。盡管大王子對曼亞始終報喜不報憂的話開始產生懷疑,但這次挨打事件還是多虧了曼亞找到了借口才又瞞住了大王子。

自從一切恢覆正常後,那羅就惦記起了卻胡侯大人吩咐過送生辰禮物的事。每一次安歸到訪,她都格外留意,試圖找出一絲端倪。但這位二王子素來是個謹慎小心之人,當著下人的面和王妃閑聊從不流露出半點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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