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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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歸彎下腰先試了試水溫,暗金色的長發隨意披散在他肩後,水波氤氳的眼底似乎也溫暖了幾分,線條完美的脖頸下延到微敞的衣襟,露出了精致的鎖骨……

那羅哪敢擡頭看他,始終低垂著頭盯著地面。

“怎麽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他瞥了她一眼,“難不成剛才……”

“二王子,那碗甜酪……奴婢不是故意的。”她急著要解釋,一擡頭正好看到他裸露的胸膛,尷尬之餘又迅速低下了頭。

“我當然知道你沒那個膽子。”他揚了揚眉,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如果你是故意的,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安然地站在這裏嗎?”

“那二王子……為什麽還要責罰奴婢呢?”她不解地問道。

對方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你是說……伺候本王子是責罰你?”

那羅心知自己一時失言,連忙綻開一個看似無邪的笑容,說道:“奴婢的意思是……奴婢笨手笨腳的,怕是伺候不了二王子。若是沒有伺候好,不就要受責罰了嗎?”

這丫頭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安歸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因此對這等狡辯他也就不揭穿了。

“正因為你笨手笨腳,我才給你這個機會多加練習。”他也給出了一個完美的理由,邊說邊解開了身上的浴衣……那羅再擡頭時看到對方身上已經不著寸縷,不禁嚇了一大跳,連忙側過頭去,慌忙地脫口道:“你,你做什麽!”

他頗為好笑地看著她,說:“做什麽?當然是脫衣服泡溫泉。你有見過穿著衣服泡溫泉的嗎?好了,去把那個裝了葡萄酒的琉璃瓶拿來。”

那羅將葡萄酒拿來的時候,安歸已置身於乳白色的溫泉水中,他的一頭暗金色長發被打濕,一綹一綹漂浮在水面上就像是金色的迷夢。他伸手接過了斟滿葡萄酒的青琉玻璃杯,輕輕晃動了一下,那殷紅如血的顏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透出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那羅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他的背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裏居然有一條極長的傷疤,猶如蜈蚣般張牙舞爪幾乎占據了他的整個後背。她不禁大吃一驚,看這傷疤當初也是極重的傷。可他貴為王子,這世上又有什麽人膽敢傷害他呢?

“這是我五歲那年留下的。”即使沒有回頭,他也知道她正在看什麽。

那羅忙斂了目光,說道:“奴婢不是故意要看的。”他這個樣子她想不看到也不行啊。

“在宮中要牢記一點,萬萬不可存有好奇之心。好奇心越旺盛,死得也就越快。明白嗎?”他看似隨意的揶揄,但話語中卻暗藏著一股狠戾森然。

“奴婢明白。”她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二王子還要奴婢做什麽?請吩咐吧。”

“你就坐在旁邊,有什麽事我自會吩咐你。”出乎她的意料,安歸倒沒有給她出難題。

氤氳的水霧中他的面容看不真切,遠遠望去,就像是盛開在三生河畔的曼陀羅,在氤氳的水霧中,浮現出耀眼妖冶的色澤。

“最近學得怎樣了?特殊大王兄教你識了不少字?”他語氣平靜得就像在拉家常。

一談到大王子的話題,那羅顯然活躍了許多,臉上的表情也生動起來,說道:“是啊,大王子還教了我很多故事。”

“哦,什麽故事?說一個來聽聽。”他似乎有點興趣。

那羅就將執師子國的故事又講了一遍,這一次她說得可流利多了。安歸靠在池壁上靜靜傾聽,嘴角邊勾著一抹淺弧,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緩。彌漫在溫泉池中的這種平和氣氛,也讓那羅不知不覺地放下了戒心,多說了幾句和大王子有關的事。

安歸淺飲了一口葡萄酒,漫不經心道:“看來大王兄在你身上花的心思也不少。等他將來成為樓蘭國的繼承人,自然就可以再將你要回去。到那時,他就能教你更多的故事了,不是嗎?”

那羅聽了這話心裏喜悅,正想附和兩句,可再仔細一琢磨,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了。若是她不小心應了他的話,那不就表示大王子對立儲志在必得?而且也從另一方面表面她已經默認了大王子才會成為繼承人?二王子今天把她單獨叫過來,其實是另有目的的吧?難不成是為了從她這裏打探口風?如果她回應得有一點不妥,恐怕也會很麻煩吧?畢竟,她和大王子之間的關系素來親厚。

難為這短短時間裏,她的腦袋裏已轉了好幾個彎。

“誰會成為繼承人可不是奴婢能談論的事。”那羅露出誠惶誠恐的神色,將這個話題擋了回去。趁著對方還沒繼續發問之前,她又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嚨,用有些嘶啞的聲音道,“奴婢的喉嚨剛才被鹽所傷,此時實在不能說更多的話了。二王子,能否準許奴婢出去喝杯水?”

安歸微微睜開了眼,將手一揚:“去吧,順便將這杯子拿走。”

那羅應了一聲,將身子湊過去拿琉璃杯。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杯子的一瞬間,她愕然地感到對方的手捏住了自己的手腕,接著一股大力就將自己拉了下去——

撲通!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塊沈甸甸的石頭般落入了池子中!不習水性的她頓時咕咚咕咚連灌了好幾口溫泉水。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壓迫著她的身體,令她眼前一陣眩暈,睜不開眼也無法呼吸。周圍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漩渦,不停旋轉著將她拖入最深處……直到她快要失去意識時,才被撈出了水面……流淌在臉上的水珠模糊了她的視線,但仍可以依稀辨認那雙充滿嘲諷的冰綠色眼眸。

對方忽然伸出一只手,動作輕柔地撫摸著她的濕發,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了她的面頰。如果忽略他眼中惡意的譏笑,那溫和的口吻簡直就像是在詢問自己心愛的人:“這下——不口渴了吧?”

那羅似乎被灌得還有點迷糊,並沒有作出任何反應,突然間只覺頭皮一痛,原來對方抓緊她的長發往後拉迫使她擡起臉來。之前隔著水霧一直是模模糊糊,直到此時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她才看清楚他的眼角已被溫泉蒸得微微泛紅,嘴唇亦是鮮艷欲滴。而那冰綠色眼底閃過的詭麗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自作聰明的人。”他優雅的笑容中帶著某種源自黑暗深處的冷酷。或許是她那沒什麽反應的樣子著實無趣,安歸還是將她放了開來,淡淡道,“回去吧,這裏用不著你伺候了。”

趁著他松開了手,那羅趕緊攀住池壁先爬了上來,一臉木然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安歸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將頭轉了回去不再理她。

走出那個房間的那一刻,那羅如釋重負般地松了口氣,眼神也恢覆了原先的靈氣。和二王子相處了那麽長時間,她對這個家夥的性格也算是有幾分了解。剛才她若是反應越激烈越生氣,他就會越興奮越變本加厲。但要是什麽反應也沒有,他就會覺得相當無趣草草了事。

本來就脆弱的喉嚨又被猛灌了好幾口溫泉水,此時更是火燒火燎,難受得直冒煙。這種情形下那羅怎麽可能不生氣?她早就氣個半死了。一直以來,為了生存,自己對他總是忍耐忍耐再忍耐,受什麽欺負都忍氣吞聲,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所有怨氣和郁悶囤積到一定時間也是會爆發的!她低頭看了一眼剛才隨手順出來的二王子的衣物,嘴角邊浮現出一絲不易為人察覺的笑意。

守在門外的兩個結實彪悍的高個侍衛,站在那裏就像是兩尊石像。平時安歸來這裏會帶幾個心腹,但這次他是隨興而至,所以除了她就沒有帶其他侍從。泡溫泉的房間隔音效果相當好,就算裏面有人大叫外面也聽不到,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侍衛就會進去巡查一番,確保王公貴族們的安全。

那羅看了看手中的衣服,眼珠一轉,餿主意就冒了出來。

“對了,兩位侍衛哥哥,二王子殿下今日心情不錯,應該還會在裏面待上很久。剛才殿下吩咐過了,暫時不許別人進去打擾,所以兩位哥哥等過兩三個時辰再進去吧,不然——”她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二王子的脾氣你們也清楚,我也是為了兩位哥哥好。”

那兩個侍衛之前見過那羅幾次,對她的話自然是沒有懷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那羅隨後走到旁邊下人休息的地方去換了一身衣服,又將二王子的衣服全部打包隨身帶著,看,她還很“好心”地將他的衣服帶回去洗呢。

那羅回到宮殿之後,天色也已經不早了。不過想要按時休息是不可能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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