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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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愛,猶無忿毒”,兒子雖然立了功,但因為出身獸類還是被趕走,最後就漂流到一個地方建立了執師子國。”

“還是師父說得好,師父猜得對!比自己看可好聽多了。”那羅不失時機地送上了奉承話,隨即又話鋒一轉,”不過這個故事我不喜歡,我討厭那個兒子。”

“哦?為什麽?”他嘴角含著笑。

“他不該殺了他的父親。你看獅子都“尚懷慈愛,猶無忿毒”,那兒子這麽做不是人不如畜牲嗎?就算那是畜牲,怎麽說也是自己的父親啊。”她說了一堆感言,又露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那,師父,可以喝酸奶酪了吧?”

伊斯達忍著笑,不慌不忙道,“今天還沒吹過篳篥,難道你想偷懶?”

那羅哀嘆了一聲,十分不情願地撇了撇嘴,連身子都沒挪動一下。

他微微一笑,“要不就再看一篇故事……”

“救命啦師父!我吹我吹!”她飛快打斷了他的話,迅速地拿出了那支篳篥,放在唇邊試了試音後就吹奏起來。經過這幾年的調教,那羅的技藝大有長進。雖說還未到爐火純青出神入化的地步,但勝在有自己獨特的演繹風格。篳篥的樂聲悠揚婉轉,低緩時如涓涓清流,安靜時如明月沈璧,帶著一點傷感,一點悠遠……

伊斯達微闔雙目靜靜聆聽,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平和寧靜。除了這悠遠綿長的樂聲,他仿佛還聽到了枝葉間鳥兒的鳴唱,風吹過水面的簌簌聲,以及露珠滑過葉片,蝴蝶展開翅膀,花瓣緩緩綻放的……充滿生命之美的聲音。

能將傷感悲哀的篳篥演繹的這樣具有生命力,那也只能是那羅。

不自覺地,他的唇漸漸往上彎成了一抹清淺笑弧。

陽光照射在兩人身上,閃耀著珍珠般細膩的光暈,勾勒出兩人年輕而美麗的輪廓,如畫筆般細細描繪,眉目亦如畫,千般好。

那羅回到王妃宮裏的時候,正好是吃晚飯的時間。當聞到自己的那碗燕麥湯有股子明顯的餿味時,她似乎並不意外,放下碗轉身就走。一旁的烏斯瑪立刻追了出來,將手裏的麥餅撕了一半遞給她。

“那羅,她們又欺負你了?你吃我的吧。”

那羅搖搖頭,“沒關系,我不餓。你自己留著吃吧。”自從五年前姆塔被割舌那件事之後,那些宮女表面上是收斂了一些,但暗地裏的小動作卻是變本加厲。這餿飯只是小意思,還有更多的陰招她又不是沒見識過。為了不讓大王子擔心,就算受再多的委屈她也絕不在他面前吐露半分,每次到他那裏她只說自己過得很好。

進了自己的房間後,那羅動作嫻熟的捏起毯子的一角往上扯了扯,只聽“啪答!”一聲,一只通體赤黑的大蠍子掉了出來,看樣子著實嚇人的很。

緊跟進來的烏斯瑪嚇得低呼了一聲,怒道,“這些人,越來越過份了!這可是毒蠍子!萬一有個好歹可怎麽算!”

“不礙事。她們只是想嚇嚇我。這不過是只死蠍子而已。”那羅面不改色地用木棍挑起了那只毒蠍子,將它扔到了窗外。記得有一次她們不知放了種什麽蟲子,她一時沒有察覺,結果身上足足痛癢了十幾天。

“這些人安得都是什麽心!要不是王妃護著你,我看她們還要更放肆呢。”烏斯瑪自然不知這其中的乾坤。

那羅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麽。所謂王妃的庇護,她可是無福消受呢。

就在這時,處月女官推門而入,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一眼房間內的情況,目光落在了那羅身上,冷聲道,“那羅,王妃新養的那只兔子不見了,你快些出去幫著找。”

“我正好沒事,我也一起幫著找吧。”烏斯瑪趕緊說道。

處月女官一口予以否決,“不用了。太多人嚇到王妃的兔子怎麽辦?這後果你擔當的起嗎?”

那羅放下了毯子,站起身來,“我這就去。”

處月點了點頭,“快些去吧。今晚可一定要找到那只兔子。王妃這幾天貴體抱恙,找到了兔子可能心情會好些。”

夜色沈靜如水。四周的一切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稀稀落落的星辰在天幕散發著寂寥的光芒。西域的夜晚,總是令人感到格外寂寞。

那羅在花園裏找了很久,也沒見到兔子的一絲蹤影。兔子沒見著,倒是身上被毒蚊咬了十幾口,痛癢難當,再加上又困又乏,她還不小心摔了幾下。幸好在大王子那裏吃了些東西墊底,不然她怕是找不到一半就要餓暈過去了。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樣,所謂的找兔子不過是個借口,讓她整夜無法睡覺才是處月她們真正的目的。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泛白了。折騰了整夜的那羅終於支撐不住,靠在樹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就在她睡得昏昏沈沈的時候,突然之間一盆冷水從天而降,將她淋得渾身濕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那羅睜開眼,只見負責打理花園的那個宮女正沖著自己不懷好意的笑,“啊?怎麽麽還有個人在這裏啊……我可沒看到那羅你居然在這裏,真是抱歉了。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裏?莫非是夜游癥發作?”

盡管是初夏季節,但清晨時分依然有幾絲涼意。本來就睡眠不足,再加上兜頭這麽一盆冷水,那羅的身上也禁不住打了幾個冷戰。她也不屑搭理那宮女,自顧自站起身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就想離開。

那宮女被她的無視態度給激怒了,喋喋不休道,“你別以為仗著王妃護著你就能為所欲為,我們這裏根本就沒人喜歡你。餵?你怎麽不說話,不說話了不起嗎?沒有一點家教,根本就是個有娘生沒爹教的東西。”

那羅臉色微變,冷冷瞅著她,“你再說一遍?”

宮女楞了楞,仍然不服氣地嘴硬道,“再說幾遍都可以,你就是個有娘生沒爹-----”

她的聲音說到一半嘎然而止,因為那羅已經迅速從地上抓起一樣東西塞進了她的嘴裏,並且迫使她吞了下去。

她驚恐的捂住了嘴,臉色大變,“你,你把什麽塞到我的嘴裏去了?!要是我沒命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那羅轉了轉眼珠,纖巧的嘴角牽出一抹譏笑,“我是看你太辛苦,給你補充點營養。那不過是我們樓蘭常見的螻蛄而已,不但毒不死你,還主治惡瘡,好的很。”

宮女一聽就急忙跑到了角落,捧著肚子幹嘔起來。

這一次反擊的效果不錯。那羅一時忘記了自身的窘境,抿著嘴笑了起來。

“死丫頭,你又在惹事生非了。”從那羅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少年的聲音。這聲音聽起來介於少女和少年之間,清朗中夾雜了幾分尖銳。

那羅略微放松的神經又立即緊繃起來,待她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已換成了標準笑容,細聲細語道,“婢子見過兩位王子。”

二王子安歸依然還是那麽迷人,三王子也儼然長成了俊秀少年,不過氣質卻是和哥哥截然不同。就像開在同一枝頭上的兩生花,一朵是明媚濃烈的石榴花,一朵是華美魅惑的曼陀羅。站在那裏的兩位王子就像是自然界兩種截然不同的美麗意象的具體化。如同正午和夜晚,晴朗的天空和迷離的晨霧,沙漠中熾熱的沙,和吹過高山山巔的風。

隨著她年紀的增長,三王子對她的稱呼也從死孩子也隨之變成了死丫頭。這幾年來,三王子倒是沒怎麽再欺負她,但嘴上的刻薄勁卻還是有增無減。至於安歸,那羅聽到他的聲音就緊張,因為一不小心總會落入他設下的套,平白無故被他取笑嘲諷一番,運氣不好時還會吃點皮肉之苦。礙於他的身份,每次她也只能暗暗吃下啞巴虧。

三王子看著全身濕透的她,沒好氣道,“真是個蠢蛋,人家潑你你不會躲嗎?”

你睡著的時候會躲嗎?問出這樣問題的你才是蠢蛋呢!那羅在心裏暗自腹誹,臉上卻還保持著謙恭的笑容,“婢子下次一定躲。”

“你這個蠢蛋睡著的時候會躲嗎?你在心裏一定是這樣罵著我三弟吧。”安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總是令她心驚肉跳。這什麽人啊,居然這樣都能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簡直太可怕了!

“二王子說笑了。婢子怎麽敢呢。”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婢子還要去換身衣裳,先退下了。”

望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三王子忽然莫名奇妙說了句,“二哥,這死丫頭……還真是死皮賴臉的長大了呢。”

安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有什麽可奇怪的,你不也長成了翩翩少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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