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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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澤。窗外,一枝青綠色的樹梢在碧藍的天空下輕輕搖曳著,灑下了深深淺淺陽光的影子。

達娜王妃的長發披散下來,黑的幾乎發藍的發絲比錦緞更顯光華爍爍,重重疊疊地鋪在了臥榻之上,襯得她更顯風情萬種。而與她鄰案而坐的安歸則手執一卷羊皮地圖,正對她小聲說著什麽。他那雙冰綠色的眼底深處仿佛有魔魅寄宿,妖嬈的猶如紛飛的蝴蝶輕盈劃過水面,蕩起點點漣漪美不勝收。

那羅將茶端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賞心悅目的場景,和她一起進去的那個小宮女更是偷偷瞅了安歸好幾眼。

“我倒是不明白,這茶味苦澀,哪有我們的奶酪好喝?怎麽那些漢朝人還把這當成寶貝?”達娜王妃看著安歸,唇邊逸出一抹笑意。

安歸面帶不屑地挑了挑眉,“這種東西,也只有那些漢朝人才會視若珍寶吧。”

“既然拿來了,就隨便喝點吧。不過這些奶糕都是從匈奴快馬加鞭送過來的,安歸你倒是可以嘗嘗。”王妃示意下人們將茶和奶糕都端上來。

那羅趕緊和那個小宮女一起走上前去,她此刻只想將茶碗放下快點離開這個房間。有二王子所在的地方,總是處處充滿著令人防不勝防的危險。可偏偏就在她邁出腳步的那一瞬,意外發生了!她的腳後跟好像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身體頓時就失去了平衡,直直往前摔了下去……眼看著連人帶茶就要砸到二王子的身上!

那羅心裏大驚,她太清楚摔下去會有什麽嚴重後果,可又根本收不住去勢,只得竭力在摔倒前將茶碗挪向自己的方向……只聽咣當一聲,茶碗順著安歸的衣袖滴溜溜滾落到了地上,那滾燙的茶水大半都倒在了那羅的手腕上,可還是有一些濺到了安歸的手背上……

那羅嚇得臉色都慘白了,根本顧不上自己被燙傷的地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很想為自己說些求情的話,可由於受驚過度,嘴唇直打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心裏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重覆著,完了,這次完了。得罪了他,一定會生不如死吧?

“那羅,你也太不小心了。”達娜王妃蹙了蹙眉,語氣微嗔,“這好端端的怎麽會摔倒?”

那羅咬唇不語,她用餘光飛快掃了那個小宮女一眼。對方的表情有些古怪又有些害怕,還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那羅見此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剛才絆了自己一腳的人就是那個小宮女!盡管如此,那羅還是忍住沒有說出真相。且不論這個小宮女為人如何,如果她將事實說出來,那小宮女一定是兇多吉少。

“安歸,你沒事吧?燙傷了沒有?”王妃關心地詢問著二王子的情況,他的手背虎口處被燙起了幾個紅點,但看起來應該沒什麽大礙。

“母妃,我若是有事,那這丫頭是不是該拖出去活活打死?”他的眉毛斜斜往上一挑,似乎帶了幾分促狹的意味,但語氣中卻隱隱有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狠毒。

那羅的身子打了個冷顫,臉色更加蒼白。那小宮女的臉色也是微變,右手將衣角捏得緊緊的,像是完全沒料到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

安歸的眸光一沈,突然伸手將那羅的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扯,只見她的小臂已被燙得一片紅腫,靠近手腕一側還起了幾個小泡,襯著她雪白的肌膚顯得更是觸目驚心。冷不防被他這麽用力一抓,那羅忍不住吃痛皺了皺眉。

“我看有事的應該是這丫頭。”他宛然一笑,又放下了她的手。

“既然這樣,就別再嚇這丫頭了。”達娜王妃轉過頭和顏悅色地對那羅說道,“好了,這裏也沒你的事了,你就先回去歇著吧。古麗,你去巫醫那裏去取點藥膏。這可憐的孩子,要是留下什麽疤痕就不好看了。”

出乎那羅的意料,安歸居然也沒有難為她。直到走出了那個房間,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麽輕松逃過一劫。慶幸之餘,她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氣,雙腳軟得差點打了個趔趄。剛才安歸說要活活打死她的時候,她真以為自己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那個叫古麗的小宮女神色覆雜地看著她,突然莫明其妙地說了句,“你以為王妃沒有責罰你很幸運嗎?今天要是她責罰了你,那對你來說才是幸運的。”

說完這句話,她就轉過身快步離開了。

那羅楞在了那裏,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而此時在房間裏,安歸輕拂了幾下身上的幾片茶葉,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有什麽事這麽好笑?”王妃瞥了他一眼。她不得不承認,這位繼子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佛祖身前超凡脫俗的優曇婆羅的化身,那種極致的美幾欲令世間凡人迷醉其中不知醒。但……那一切其實不過都是地獄修羅的幻像。

安歸笑道,“兒臣是笑母後這一招使得高明。您越是寵那丫頭,其他的宮人們就越是嫉恨她。這樣一來,您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讓她吃盡苦頭。”

王妃用某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盯了他幾秒,也抿唇淺笑,“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她略微一頓,又道,“我從伊斯達那裏將她要過來,伊斯達就已經對我有所不滿。若是再做出什麽太明顯的舉動,他恐怕就會記恨於我。目前我們大局還未定,我不希望有別的事情橫生枝節。”

安歸那冰綠色的眼眸微光一轉,“母妃,既然您還顧忌伊斯達,那麽為何不等等再要人呢?

她的神色瞬間變得黯淡起來,仿佛陷入了某種糾結痛苦的回憶之中,喃喃低語道,“當你告訴我她的身世時,我就已經無法等待了。因為,她是-----那個人的女兒。”

“所以您就利用別人的嫉妒心,假借他人之手來折磨那丫頭。既讓自己置身事外,又讓一切在您的控制下進行。”他的唇角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母妃,兒臣實在佩服。”

“折磨嗎……或許吧。”她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氣無力,“要怪也只能怪她是那個人的女兒。每次我看到那雙和那個人相似的眼睛,我就想起我那早夭的孩子……如果不是他的過錯,我又怎麽會失去我的孩子。他是已經死了沒錯,可他的罪孽哪能還得清?我就是要讓他的女兒替他慢慢贖罪。”

安歸的神情在一瞬間有輕微的變化,但很快又恢覆了常色。

“母妃,別氣壞了身子。現在我不就是您的兒子嗎?我一定會代那未出生的弟弟來孝敬您。更何況,說不定您很快就又有自己的子嗣了。”

王妃苦笑了一下,“你就別安慰我了。我自己的情況我最清楚。安歸,我們是同一類人,我清楚你想要什麽。你放心,我會幫你得到你最想要的東西。這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安歸倒也不客氣,大大方方道,“那就有勞母妃費心了。”

“只可惜陛下如今根本沒有立嗣的打算,我們也只能見機行事了。”王妃伸手拈起了一塊奶糕遞給安歸,“你嘗嘗這個吧。難為狐鹿姑這孩子有心,特地派人快馬加鞭送了過來。看,居然還新鮮的很。”

安歸接過來嘗了一口,笑道,“果然還很新鮮。母妃,您也許久未見狐鹿姑了吧?”

“這孩子比你也大不了幾歲。記得我剛離開匈奴的時候,他還直叫著姑姑死活不讓我走。”她臉上的神情也柔和了幾分,“雖說他不是我的親侄子,可我看著他從小長大,也和我的親侄子差不多了。”

“那麽母妃,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一任的匈奴單於就有可能是他了?”安歸顯然對這個問題更有興趣。

王妃思索了一下道,“如今且鞮侯單於膝下能擔當大業的繼承人只有兩個,一個就是任左賢王的狐鹿姑,另一個則是任左大將的烏留。兩人各有千秋,狐鹿姑天資聰穎出類拔萃,但人緣方面就不及他的異母哥哥烏留了。”

“所以看這情形也不知到底誰才是最後贏家?”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未必。”王妃又拈起一塊奶糕放入自己嘴中,“狐姑鹿深得他的母親母閼氏的歡心。母閼氏可不是個普通角色,這就為他增加了最大的贏面。況且狐鹿姑六歲就勇於搏狼的傳奇事跡在匈奴流轉甚廣,所以單於本人對這個兒子一直是疼愛非凡。”

“六歲就敢和狼搏鬥?這倒是個傳奇。”安歸挑了挑眉,好像對這件事的真實性表示懷疑。

王妃凝眸望著他,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安歸,若是說這世上還有男子的容貌能夠和你媲美,那就只有狐鹿姑了。他就像是草原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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