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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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略帶不安的心情。

窗外的石榴花開得艷麗無雙,猶如虛幻的夢境般漂浮在夜色中,仿佛包裹了無數的黑暗和秘密,竭盡全力地綻放開來。

樓蘭繪夢 16 敵意(完)

第二天,那羅就被送到了達娜王妃的住處。

出乎那羅的意料,那位冷酷的米瑪女官只是吩咐她在寢宮裏做些簡單的內務即可。來這裏之前,那羅已經做好了受苦受難的準備,沒想到對方不但沒有為難她,還將較為輕松的活指派給了她。達娜王妃不是應該討厭自己才對嗎?為什麽會這樣大相徑庭呢?說實話,這種沒來由的善待反倒令她感到惴惴不安。

眼下,她所能做的也唯有小心行事了。

傍晚時分,達娜王妃游園歸來,宮人們各司其職很快準備起了當晚的膳食。那羅也只需幫著她們做些端菜遞酒的活兒。相比較大王子的清淡口味,身為匈奴人的達娜王妃更喜食肉類。不多時,滋滋作響的烤羊腿,新鮮醇美的乳漿,油汪汪的粟米餅都被端了上來,散發著無比誘人的香味。

那羅咽了一大口口水,乖乖垂手站到了一旁。就在她那麽略一分神的功夫,達娜王妃在宮女簇擁下已入了席。沐浴之後的達娜王妃換上了一襲藍色長袍,價值不菲的絲綢料子更是襯得她肌膚勝雪姿容絕麗。

一位高個黑膚的女官跪在案幾前用小刀將羊肉切了開來,小心翼翼地裝在陶盤裏。她剛將那盤羊肉放在王妃面前,一旁的米瑪女官已手起掌落,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這“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屋子裏聽來顯得格外突兀。

“處月,你也不是第一次服侍王妃了。怎麽連起碼的規矩都忘了?”米瑪的音調雖不高,聽起來卻令人心底發寒。

那個叫處月的女官頓時臉色一變,也顧不上疼痛,連忙磕頭求饒。

那羅在一旁頗為不解,剛才處月女官好像並沒有壞了宮裏規矩啊。難道達娜王妃用膳時有什麽特殊的規矩嗎?如果是這樣,那她可要多加小心了。

王妃任由處月磕破頭也不置可否,她將目光一轉,面色溫和地問道,“那羅,在這裏住得還習慣嗎?”

那羅冷不防地被她點到名,楞了楞後才點頭答道,“回王妃,婢子住得很習慣。謝王妃關心。”她的心裏愈加納悶,上次私闖私苑她可是見識到了這位王妃的無情,怎麽一轉眼就變得如此和顏悅色?

“那就好。”達娜王妃慢條斯理地喝起了來自烏孫的葡萄酒,連眼皮都沒掃一下那個將額頭磕出血的女官。那羅同情地望了處月幾眼,心裏更是惶惶不安。王妃的和顏悅色……好像僅僅是對她而言……

放下了琉璃杯,達娜王妃朝米瑪使了個眼色。米瑪女官立即會意地冷聲開口道,“行了。今天就到此為止。處月,還不多謝王妃格外開恩?”

處月如釋重負地擡起頭來,戰戰兢兢連連謝恩。殷紅的鮮血正從她的額頭傷口處滲出來,顯得格外觸目驚心。王妃沒有允許她離開,她只好捂住了額頭默默站在一旁。在場的宮人們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又觸怒了主子。

王妃的晚膳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結束了。那羅在米瑪女官的示意下送上了裝有凈手水的銀盆。清澈的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粉色花瓣,溢著一股淡淡清香。在王妃凈手前,那羅還很小心地舀了一勺出來試了試水溫。

王妃見此微微一笑,“米瑪,你看這孩子倒是機靈。”米瑪女官冷冷瞥了一眼垂首低眉的處月,沈聲道,“你也伺候了王妃好幾年了,我看還不如一個小姑娘。”

處月用力咬了咬嘴唇,用餘光掃了那羅一眼,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達娜王妃的眼底閃過一絲幽幽浮光,似是隨意笑道,“米瑪,那羅還是個孩子,又曾是大王子跟前的人。平日裏你就多照顧她點,她可和那些賤命的宮人們不一樣。”

王妃的話音剛落,有幾位宮人就下意識地望了望那羅,神色各有不同。

那羅覺得王妃這樣說有些古怪,但一時又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古怪。反正……總感到哪裏有點不對勁。

待王妃歇下之後,那羅也和幾位宮人一起先回去休息了。服侍王妃的宮人住所就是緊鄰西側的一排房子。根據等級不同,有兩位或是四位宮女合住一間房的,也有七八位宮女共擠一室的。那羅的屋子裏就只有她和另外一位少女。那少女也不過十四五歲,圓臉圓眼圓嘴巴,眉眼看著頗為親切可愛。

“那羅,你是叫那羅吧?我叫烏斯瑪,從今天開始我們倆就住在一起了!”少女熱絡地和她扯起了家常,儼然一副老熟人的樣子。

那羅不知不覺也被她的熱情所感染了。從對方滔滔不絕的自我介紹中,那羅了解到原來這位少女也是來自匈奴,當初是隨著達娜王妃一起陪嫁過來的。

“我啊,可從沒見過王妃對一個下人這麽好。按說你這初來乍到的,多半是去擠那七八人一間的屋子,哪能住在這裏?”烏斯瑪笑著躺倒在了床榻上。

“也許……是我年紀還小吧。”那羅自己也很是疑惑。

“年紀小?我看不像。”烏斯瑪轉了轉眼睛,將腦袋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道,“前不久剛剛被達娜王妃處死的那個小丫頭和你差不多年紀,可也沒見王妃手下留情。”她頓了頓,又更加小聲道,“我看啊,多半是大王子的關系吧。”

那羅心裏微微一驚,也不知該怎麽回答,只好連忙轉移了話題,“對了烏斯瑪,今天那位處月女官,她到底是觸犯了什麽規矩?”

“哦,我也正要提醒你呢。宮女上菜之前必須自己先嘗一口,是王妃這裏當差的規矩。處月女官忘記這點就是犯了王妃的大忌。”烏斯瑪眨了眨眼,“如果她不是米瑪女官的心腹,恐怕早就丟了半條命了。怎麽可能只挨了一個耳光。”

“處月女官……她很不好相處嗎?”那羅從烏斯瑪的口吻中聽出了幾分不滿。

烏斯瑪輕哼了一聲,滿臉不屑道,“她呀,仗著自己是米瑪女官的心腹,氣焰一向囂張。這個女人又貪財又勢利,偏偏還有那些沒骨氣的人就為了點輕松的活去討好她。對了,那羅你也要小心點,這個女人還特別記仇,今天王妃在她面前誇過你,她鐵定會找機會報覆你的。”

“嗯,我會小心的……”那羅也朝她挨得更近了一些,“那,好姐姐,王妃這裏還有什麽規矩你也一並告訴我吧。”

烏斯瑪抿唇一笑,伸手彈了下她的腦門,“小丫頭,嘴巴倒挺甜。放心放心,姐姐我都會告訴你的。”

當晚,那羅從烏斯瑪口中得知了不少事情,也算是小有收獲。兩人聊到了半夜時分才沈沈睡去。將近淩晨時分她一覺醒來,發現對方睡著了還是不安分,繼續喃喃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夢話。

那羅翻了個身,唇角泛起了一絲清淺笑意。

身邊有個這麽喜歡說話的姑娘,或許-----也不是什麽壞事吧。

轉眼間一連過去了幾天,那羅也漸漸適應了這裏的生活。伊斯達曾讓曼亞來探望過兩次,見她並未受什麽委屈才算是稍稍放下心來。

達娜王妃對她依然相當和善,還經常賞賜些小東西給她。只不過有時王妃望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是想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什麽別的東西。那樣意味不明的眼神讓那羅覺得心裏有點發毛。而她自己對王妃也是懷著相當覆雜的心情,每次一想到父母的慘死,她就遏制不住想要弄清楚真相的沖動……但是,她明白現在還不是時候,更何況,她還牢牢記得答應過卻胡侯的事。

這幾天過得總算都是風平浪靜,處月女官雖然沒給她好臉子看,但礙於王妃的關系也沒能將她怎麽樣。倒是那些宮人們最善於察言觀色,一見處月這麽討厭她,自然誰也不敢和她多說一句話了。在這裏唯一和那羅說得上話的就只有烏斯瑪了。

過了兩天趁著王妃和米瑪女官不在寢宮,處月終於抓住了一個下手的機會,將她趕到後院去掃地了。若是平時掃地也沒什麽,可今天偏偏起了大風,掃什麽吹走什麽,而且看那烏雲密布的天氣似乎隨時都會有一陣大雨傾盆而下。

烏斯瑪見狀急忙拉住了旁邊的一個宮女道,“我們去幫幫那羅吧,這麽多東西她哪裏清掃的過來?”

“她和我們可不一樣,我們都是賤命,她哪用得著我們幫忙。”宮女一撇嘴,轉過身子就離開了。

“烏斯瑪,你還待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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