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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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伊斯達不慌不忙地開了口。

“伊斯達,這是怎麽回事?這麽晚你怎麽會在這裏?”看到大王子在深夜出現在這個地方,樓蘭王果然大為不悅,不禁惱怒地瞪了那守衛一眼,似乎在責怪他的守護不力。那守衛嚇得面無人色,立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全身戰栗磕頭如搗蒜,“陛下,王妃,請恕罪啊!剛才大王子他非要進來,小的實在是攔不住……”

“陛下,您別為這些小事生氣了。”達娜王妃的臉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但聲音卻還是柔柔的沒有半點脾氣,“反正臣妾在宮裏的確是沒什麽地位,什麽人都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大王子身份尊貴,這宮裏又是哪裏他去不了的呢?”

“愛妃,在這宮裏誰膽敢輕慢你?”樓蘭王忙安慰道,“這是你的私苑。沒有你的允許,誰都不能擅闖,就算是伊斯達也不行。”說到這裏,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羅的身上,似乎有些驚訝,隨即又臉色一斂沈聲道,“伊斯達,說出你擅闖的理由。”

伊斯達微微一笑,“回稟父王,這孩子是我那裏的宮女,剛剛聽到她擅闖了王妃的私苑,所以兒臣才特地過來好將她帶回去嚴厲管教。”

“陛下,大王子真是宅心仁厚體恤下人,一個小小宮女居然還勞煩大王子特地親自前來。”達娜王妃的話表面似有褒義,其實還透出了另外一個意思:為了一個小宮女大王子就能隨便擅闖這裏,這不就是沒把她放在眼裏嗎?接著她又用衣袖輕輕拭淚,“陛下,是臣妾不好。臣妾若是知道她是大王子宮裏的人……”自從經歷過失寵再得寵之後,達娜聽從了安歸的建議,將原本囂張的性子收了不少,在樓蘭王前多了幾分溫柔可人。

樓蘭王原本寵愛她是由於忌憚匈奴,但她這麽一改變,國王倒是開始真心喜歡她了。此時見王妃受了委屈,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打斷了她的話,“愛妃,只要是擅闖這裏的人就要受責罰。你身為宮中的主人,管教下人是天經地義。”

伊斯達還是面含笑意地看著達娜王妃,“王妃,如果只是我宮裏的人,那麽無論您怎麽處置我也絕不會在意。但這小丫頭深得母後的歡心,是母後讓她這陣子在我這裏學習宮廷規矩的。若是有個什麽閃失,兒臣只怕母後生氣。身為子女,孝意理應為先。父王和母後在兒臣心中始終是最為重的。不過兒臣作出這種魯莽的行為,理應受責罰。“他頓了頓,“也請王妃體諒兒臣的一片孝意,在責罰之後原諒兒臣這次的無禮之罪。”

樓蘭王聽他這麽一說,似乎頗為受用,原本沈著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

達娜的眼中微光一閃,但還是按捺住心裏的不悅笑道,“原來是這樣,那本王妃也無話可說了。算了,罰也罰過了,就到此為止吧。”

“雖是情有可原,但責罰還是不能免除。”樓蘭王頓了頓,“伊斯達,你這個月就在自己宮裏禁足閉門思過,不得外出。”

“多謝父王和王妃體恤兒臣。那兒臣先行告退了。”說完,他就轉身出了私苑。

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發。那羅感覺到他走的極快,步履平穩但氣息似乎變得有些急促。她有點怕自己掉下來,下意識地雙手將他環得更緊了一些。她看到他的視線平靜地註視著前方,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在月色下閃著動人的波光。很快,他就留意到了她看著他的目光,低頭對她露出了一抹清淺笑容。

從不曾……見過這麽美的笑容。

美的讓她想要落淚。

這一瞬,這一刻,這個笑容。

她要用她的心去記住,牢牢地記住。

再也,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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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寢宮的門,早就等在那裏的眾位宮人就急忙圍了上來。

那羅在那些宮人中看到了曲池的身影,可就在彼此眼神對視的那一瞬間,她卻意外地捕捉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和……不安。隨即,對方就飛快移開了目光。

“這是怎麽了?那羅,你怎麽受傷了?你流了好多血!”和那羅平常關系較好的曼亞頓時驚叫了起來。

曲池也上前開口道,“大王子,就把那羅就交給奴婢們吧。”

伊斯達並沒有回答,而是淡淡吩咐了一句,“立刻將軟巾熱水還有藥膏拿進來。”說完這句話他就抱著那羅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宮人們面面相覷,但又不敢說什麽,很快就散了開去。

進了房間,伊斯達將她小心翼翼輕放在了床榻上。一想到這裏是大王子的房間,那羅不禁感到有些拘謹,頗為心虛地小聲道,“師父,我的血會弄臟你這裏的。還是讓我回自己房間吧,曼亞她們會照顧我的。”

“你也記得我是你師父,那你聽不聽師父的話?”他的語氣溫和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等上完藥,我就把你送回去。”

“可是曼亞她們……”

“她們……我不放心。”伊斯達邊說邊低下頭認真察看她的傷口。只見她的膝蓋連同小腿處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傷口看起來雖然細小,卻是又多又密,猶如爬蟲般蜿蜒出了可怖的傷痕。很多破裂處還殘留著琉璃碎渣,有些尖銳的碎片已深入骨肉,看得他心裏一抽,似乎僅僅看著這些傷口就能想像她當時所承受的疼痛。

她……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他擦凈雙手,用嫻熟的動作將紮進她腿部的碎片一一點一點先挑了出來。盡管他已經非常小心,但那羅還是一時沒忍住痛,輕輕呻吟了幾聲。

“忍著點,那羅,很快就沒事了。”他的聲音似晨風吹過海棠初綻的枝頭,仿佛帶著某種可以治愈傷口的神效。

那羅咬著牙點點頭,還勉強挽了挽嘴角,“其實……也沒那麽痛的。”

這時,曲池將所需東西拿了進來,她極快地往床上瞥了一眼,又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那羅心底深處有些隱隱約約的猜測,卻又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就好像如果不停止猜測的話,就會出現比身體更疼痛的傷口。

好不容易挑幹凈了所有傷口裏的碎片,伊斯達又拿起軟巾沾著溫水,輕柔替她擦去表面的血汙,最後將藥膏均勻抹在了她的傷口上。那藥膏剛塗了一丁點在肌膚上,那羅就感到異常清涼,那恰到好處的舒爽涼意仿佛能深入骨髓,迅速地緩解了她的疼痛。

“師父,這是什麽?”她好奇的問道,“擦上去好像沒那麽疼了呢。”

伊斯達微微一笑,“這是由西域紅蓮所制成的藥膏。我們樓蘭本地並不產這個,所以每年我都會派人去波斯國采辦一些,只是數量也不多。這紅蓮對於傷口愈合最為有效,而且還不會留下任何傷疤。”

“原來是西域紅蓮!聽說在有些國家被稱為是最高貴的花呢。”那羅不禁又多看了那藥膏幾眼,“聽我爹說過,這紅蓮也叫缽頭摩華,可是稀罕之物呢,若能入藥更是絕品。爹曾經為了它想去波斯卻沒有成行。沒想到沒想到……”她似乎有點興奮,“居然這麽好運氣讓我見識到了。”

“傷成這樣還好運氣?真是個傻孩子。”他又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我可不希望你再有用到它的機會。”

她並不以為意,還沈浸在自己的想像之中,“要是有一天能見到真正的紅蓮就好了,不過,這麽美好的東西一定不是輕易能見到的。”

“說是美好那也不盡然。”他那幽深的眼眸輕眨了一下,“雖說紅蓮常為佛之寶座或是佛祖手執之物,但佛教中亦有紅蓮地獄之說。可見,即使是同一件東西,或者同一個人,也自有不同的兩面,所謂善與惡,往往也只是在一線之間。”

她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裏彌漫著霧藹般的迷離,顯然對他的話有些不明所以。

他暗暗笑了笑,像是自嘲般低語道,“我怎麽會和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呢?那羅你根本就不明白,對不對?”

那羅點了點頭,“現在我是不太明白……可是師父,我會長大啊。你等我好不好?等我長大不就懂了?”

他的薄唇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眼神比孔雀河的瀲瀲水波更柔和,“好啊,那羅。我就等你長大。”

“嗯,師父,說好了哦。你一定要等我長大!!她的目光清透明澈,仿佛在一瞬斂起了最明亮的光華。

他微微一楞,頓了頓又道,“現在傷口還疼嗎?”

“已經好多了。傷口也不疼了,明天起來我就能蹦蹦跳跳了呢。”那羅逞強的想要動動腿,結果牽動了傷口,痛的她直呲牙裂嘴。

他無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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