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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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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5

覃望山出院那天左立沒有去。他會被前呼後擁地接回家,家裏人會好好地照顧他,左立並不擔心。當天夜裏11點的時候,他收到一條來自覃望山的信息。只有一句話:“我要睡了,希望明天能比今天過得好一點。”

左立很想問他今天過得哪一點不好。但時間太晚了,覃望山剛剛出院,最需要好好休息,於是左立忍住沒有回覆。第二天下午,覃望山的電話打過來,稍微猶豫後他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覃望山的聲音輕快,與這段時間因為手術而虛弱的聲氣完全不同。覃望山說:“小立,剛剛司法局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拿證……律所的職業許可證審批下來了。”

左立從趙家園的朋友圈全程關註了這一切,聽著也覺得開心,趕緊說:“啊,那恭喜你。”

覃望山緩緩吐了一口氣:“花了這麽多精力終於有個好的結果,算是我的人生又邁出了嶄新一步吧。”

左立笑:“覃老板,自己給自己當老板了。”

覃望山說:“下個禮拜我們律所會舉行一個簡單的開業儀式,你也來吧。不是那種很拘謹、很正式的場合,我們定在一個自助餐廳裏面,你來看看,吃點東西。邀請卡已經發到你微信上了。”

左立想了想,拒絕:“我還是不來了吧。也沒有認識的人,多尷尬呀。”

覃望山說:“也有你認識的。”

左立還是拒絕。覃望山不勉強他,又聊了幾句才掛電話。

左立不是不明白覃望山的用意,他是想邀請左立更多地參與他的生活。這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承諾。只有當兩個人的生活緊密糾纏,才更難以被分開。

清明過後的周末,左立在家休息,無聊中刷到趙家園新鮮出爐的朋友圈,是周葉覃律師事務所開業儀式的照片。趙家園一共發了六張,一張是所內成員大合照,一張是開業儀式邀請函,一張是事務所的門廳和前臺的照片。剩下全是覃望山,有西裝革履在演講臺上發言的覃望山,有拿著香檳杯與人談笑風生的覃望山。趙家園配文:“加入新的大家庭,與有榮焉。向優秀的學長看齊【加油】【鼓掌】!”

趙家園的拍攝技術不錯,照片裏的覃望山看起來意氣風發、風度翩翩,的確是可以拿得出手的臺面人物。左立心裏一動,翻出來前幾天覃望山發過來的電子邀請函,又仔細再看了一遍。

周葉覃律師事務所在的寫字樓離東松苑不遠,步行也只需要十幾分鐘。他們舉辦宴會的場所就在寫字樓相連的商業廣場內。左立想,如果他現在趕過去,也許還能來得及勸覃望山放下手裏的香檳杯。

這一周裏,球球都住在他姑姑那邊。左立偷得半日閑,本來是準備看電視打發時光,現下卻坐不住了,站起來準備收拾屋子,把家裏好好打掃一番。

左立向來知道覃望山是一個富有魅力的男性,在同性和異性眼裏都是。但是因為他們之間發生過好多故事,一度讓左立覺得覃望山是一個極度不適合戀愛的人。但他卻忽視了這個人自我調整和適應的能力也很強,他太聰明了,很懂得如何達成目的。

左立心不在焉地打掃著,忽然聽到有人在敲門。這個時間點上門的只能是物業,左立打開門,緩緩擡眼看門外的人,頓時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個前一秒鐘還出現在會場照片上的男人,此刻竟然站在了自己家門口。卡其色風衣款薄呢外套裏面,是他在會場上講話時穿的那套西裝。外套的袖子卷起來了,露出底下西裝的袖扣。

覃望山左手捧著一個陶泥花盆,笑盈盈地看著他。

左立驚訝,覃望山就解釋說:“我發完言就過來了。那種場合我現在待不久,畢竟我還是大病初愈,有特權。”

左立心道你也知道你是大病初愈,還敢喝香檳。但他沒有說出口,而是問:“你過來幹什麽?”

覃望山舉了舉手裏的花盆說:“上次我看見那兩位親親熱熱在一起,覺得它太孤單了,想把它送過來,和老朋友團聚。”

從覃望山家搬走的時候,左立帶走了發財樹和多肉,唯獨留下了那盆球根海棠。覃望山說的是花,指的還有他自己,所以左立故意把臉一板,都沒有仔細打量就說:“這不是原來那一盆,太明顯了。”

覃望山只好說:“你走了之後,原來那盆就被我養死了。這是我從同一個老板那裏買的,他說是它們是一個媽生的。”

“那也不是同一盆。”左立搖頭。

覃望山答:“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左立說:“我念舊。”

覃望山笑了:“那正好。花是新的,人是舊的。”

左立覺得嘴皮子功夫上贏不過覃望山,擡腳就往裏走。覃望山理解為邀請的意思,他在玄關脫掉鞋,看見鞋櫃下方擺著一雙灰色的新拖鞋,自作主張拿來穿上,長短大小剛剛好。

左立的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人,走到陽臺上才接。

打電話的人是陳哲,他的聲音很大也興奮,像喝過酒:“誒,小助理,你和你叔叔……你們兩個現在怎麽樣啊?”

左立看了一眼站在客廳裏的覃望山,伸手把陽臺的玻璃門關上。他壓低聲音問陳哲:“你問我這個幹什麽?”

陳哲說:“小助理,我突然有點get到你叔叔的帥了,怪不得你喜歡他這個直男這麽多年。你們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左立並不想回應陳哲強烈的八卦之心。他想了想,輕描淡寫地回答:“就那樣唄。”

陳哲嘖了兩聲,說:“我今天來參加覃律師他們事務所的開業典禮了,你是沒看見他在臺上發言那個風騷的樣子……那個腿、那個腰身,他在床上應該很猛吧?”

左立不想跟陳哲討論這個,問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陳哲大著舌頭:“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們到底怎麽樣了?要是你沒戲,我可就要上了,這麽好的男人,不能光便宜那些女的呀。”

陳哲嗓門太大,左立連忙捂住聽筒,斜著眼往室內瞧。覃望山已經脫了外套,挽起袖子幫他接著收拾地上亂七八糟的玩具和拼圖。

左立感覺腦子轉不過來。陳哲還在電話裏咋咋呼呼地吵著,範賢增死後,他的脾氣越來越像小孩子。左立猜測有幾分可能是陳哲在跟覃望山打配合,但又覺得陳哲這個人天馬行空的不著調,覃望山應該不可能和他聯合起來。

左立清清嗓,說:“你們不合適。”

陳哲馬上問:“哪裏不合適啊?”

左立故意頓了頓,說:“我和我叔叔鬧翻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猜到你們多半鬧翻了。為什麽啊?”陳哲洗耳恭聽。

左立說:“就上一次,他在無人喝醉了,我把他送回家那次。我一時沒忍住,把他給上了。後來我們打了一架,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陳哲大吃一驚:“什麽?覃律師是0?”

陳哲表示受到了驚嚇,猛地掛掉了電話。左立憋住笑,推開門走回到室內去。他看著覃望山,伸手說:“給我吧。”

好像是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一樣,覃望山微微笑,端起花盆遞給左立。左立接過來,把花盆拿到陽臺上,放回到以前的老位置上。

左立打量著陽臺上三盆團聚的花草,回頭卻發現不知何時覃望山站到了離他很近的位置上,近到左立嚇了一跳。

他穩了穩,對覃望山說:“我現在還要照顧球球,不一定能養好它。”

覃望山點頭:“我知道你很忙,所以申請也出一份力。”

左立說:“花在我家,你怎麽出力?”

覃望山斟酌著措辭:“我想你有可能會有多餘的備用鑰匙。你不在家或者你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就過來澆一澆花。我們律所離這裏還挺近的。”

左立想笑,腳後跟往後翹,不知怎麽踩到了覃望山的腳上。猝不及防地往後一仰,覃望山及時抓住了他。兩個人本就挨得近,這下變成了親密相擁。

覃望山環住左立,低頭,閉上嘴不再說話。溫熱的呼吸撲出來,侵染在微涼的面頰上。左立聞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似乎又有一點酒氣。他皺著眉頭,終於問出了那個他想問的問題:“覃望山,你今天喝酒了嗎?”

覃望山一只手撐在陽臺的門上,把左立擠到了角落裏。他在幾乎失焦的距離註視左立,輕聲說:“你嘗一嘗不就知道了。”

覃望山壓下來,熟悉的味道鋪天蓋地的壓過來,熱和吻包裹左立。他品嘗到一股清新的、清甜的薄荷味,這味道令人愉快,沒有酒味也使人熏熏然。

到底是什麽東西的味道呢?左立只思考了這個問題一秒鐘,然後就徹底淪陷在一發不可收拾的愛欲裏。

……

左立用手撐住覃望山的胸口,喘息著說:“……不行,你剛剛做完手術……”

覃望山的手臂更用力地收緊了,他含住左立的耳朵:“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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