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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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麻友新的和解協議談得七七八八,丁少驄終於可以松一口氣,剩下的事情交給代理律師,不需要他再操心。丁中展的氣也順了,同意他恢覆自由行動。於是他第一時間讓財務定了機票,直奔目的地而去。

到景區已經是晚上了,酒店經理不知道他要來,他也不要什麽招待,自己要了一輛高爾夫車,開著直奔菡萏小築。

他去覃望山的房間找人。登機前他給覃望山發過信息,但覃望山一直沒回。丁少驄猜覃望山多半是在和客戶的酒局上,但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還是先去了他的房間。走到房門口,丁少驄擡手準備敲門,卻發現門並沒關上,門框和門板之間夾著一只一次性拖鞋,留著一道窄縫兒。

禮貌性地敲了一下,丁少驄推開門,把那只拖鞋踢到一邊,走進房間裏面去。他一邊掃視一邊嘟嘟囔囔:“老覃,你怎麽門也不關啊?專門等我呢?”

客廳裏卻無人。

這是一間房是家庭套間,兩室兩廳,有一大一小兩間臥室,大臥室和小臥室通過浴室連通。丁少驄往臥室裏看,不確定覃望山是不是在房間裏:“老覃?”

浴室裏似乎有動靜。丁少驄又試探著喊了一聲。

“我在洗澡。”

裏面的人回答,聲音聽起來有一點古怪,但丁少驄沒有深想,順嘴回了一句:“那你洗快點,我等你出來。”

覃望山沒有再回答,反手擰開了花灑,嘩嘩的水聲掩蓋了其他的氣息。

丁少驄在廳裏坐了一會兒。但他一點都坐不住,心早就飛到了對面的房間裏。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左立見面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對自己是個什麽意思。念頭一轉,又想到這個人現在和自己一墻之隔,或許也在洗澡,全身不著一寸。有些火真是越憋越邪門兒,丁少驄罵了一句,耐心全失,朝裏面喊:“老覃,你是洗澡還是繡花啊?老子不等你了,先走了啊!”

說罷,丁少驄直接摔門走人,在關門的那一剎那,覃望山忍不住喊了出來。

花灑沖刷著,浴室裏的溫度高到令人無法忍受。

左立很快站起來,吐掉嘴巴裏的東西,直接從浴室裏跑了出來。他的衣服全部淋濕了,是裹著覃望山的睡袍回的房間。把濕淋淋的衣服扔進臟衣籃,左立直接倒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他的元神才徹底歸位,忍不住把臉埋在被子裏笑。

好像偷情一樣。丁少驄走進來的一刻,左立都懷疑覃望山要軟了。可越是緊張、就越是刺激,越是令人欲罷不能。浴室的防滑地磚太硬了,把他的膝蓋印出兩個凹槽來,他蜷縮腿揉了揉,微微嘆口氣。

以他的體質,第二天起來必然烏青一片。不過這麽一番折騰,睡意洶湧襲來,也顧不得去管丁少驄有沒有發現異常,只想要大睡一場。

第二天早上,左立被自己的鬧鐘吵醒。有了第一天睡過頭的教訓,他不再相信自己的生物鐘。離九點半的會議還有兩個鐘頭,左立時間充裕,起床後慢悠悠洗了個澡,然後去一樓的小餐廳吃早飯。

菡萏小築的餐廳只供應八間套房的客人,地方不大,陳設古樸,都是舊式八仙桌和長條凳。他走進去,一眼就望見了坐在左側靠窗位置上的覃望山和丁少驄。

丁少驄的方向正對門口,任誰走進來他都能第一時間發現。他特意選了這個位置,也是他第一眼瞧見了左立,興奮地朝他招了招手。

左立盯著覃望山的背影瞧了一秒鐘,也對丁少驄招了招手。

他先去拿吃的。在自助區徘徊了一會兒,最後要了一碗墨魚小餛飩,搭上一個單面煎的太陽蛋。丁少驄獻殷勤起身來幫他端,他也沒有拒絕。

碗一直端到他們坐的位置上,丁少驄替左立拉開椅子讓左他快坐。左立一邊落坐一邊問:“丁少,你怎麽在這兒?”

丁少驄換了個發型,看起來精神奕奕:“我來找老覃啊!他們所每年都要在這兒招待大客戶,我得來盯著。”

“麻友新的事情解決了嗎?”左立問起舊事。

“解決了解決了。”丁少驄一連聲回答。七院這條線所幫了他大忙,麻友新的傷其實是在車禍前一天就有了,當時勞務機構把他送到七院看病,是他自己溜了出來。丁少驄對麻友新是先恐嚇再施舍,把人哄得對他感恩戴德,最後賠了十萬塊了結。只是這件事最開始的狼狽讓他覺得臉上無光,解決的過程中也用了點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丁少驄不打算和左立細說,敷衍地一嘴帶過。

左立也沒想細問,只說:“那就好。我一直想問問事情進展情況來著,忙得忘記了。”

左立說話是很關心的語氣,丁少驄確認還惦記著自己,放心了不少。他假模假式地問道:“左醫生,我記得酒店這周是有個會議的,你是來參會的吧?”

“對啊。”左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打趣說:“我也不知道是突然撞了什麽大運。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名額,就給我占了。這個房間也是,我原來的那間報警器壞了,給我升級到這邊來。兩邊差價應該不少,不會讓我補吧?”

“那不能夠!”丁少驄強忍住笑:“這說明你要時來運轉了啊,左醫生。”

左立低頭喝了一口餛飩湯,湯頭又鮮又甜:“希望吧。”

丁少驄找話問他:“左醫生,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左立回答他:“聽講座吧,下午在附近隨便逛逛,沒什麽特別的安排。”

“別不安排啊,我來給你安排。這是你丁哥的地盤。”丁少驄這次改變了策略,走起了揮金如土的富二代路線,大手一揮、中氣十足:“包你吃好玩好。”

左立想了想,還是搖頭:“我跟著大家一起來開會的,自己一個人去玩兒,總歸不大好意思。”

丁少驄立刻說:“叫上徐醫生他們一起啊,人多才好玩兒。我們這邊也有那種固定線路的一日游、兩日游,我聽說你的好多同行都買了套餐。”

左立被說得有點心動,猶豫道:“那我等會兒問問徐醫生。”

丁少驄樂呵呵地點頭:“問問,問問。”

兩人談完這一輪,左立低頭吃他的餛飩。丁少驄這才意識到覃望山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他覺得覃望山可能是不滿自己利用他追人,十分給他塌臺,於是碰碰他的手肘,示意他說幾句話。

覃望山不理他,不緊不慢地喝自己的粥。丁少驄好笑:“老覃一把年紀了還鬧孩子脾氣,有起床氣,話都不肯講。”

左立不讚同:“我看覃律師黑眼圈都出來了,是昨晚沒休息好吧?”

“昨晚”兩個字,左立咬的很重。

“是嗎?”丁少驄疑惑,側臉去仔細端詳覃望山:“好像是有點黑眼圈。不過他們這行沒日沒夜的伺候客戶,一個電話隨時隨地召喚,是挺累的。”

“伺候客戶?”左立眨眼。

丁少驄趁機吐槽,談起了覃望山的“待客之道”。他說:“他在熟人面前不耐煩說話,客戶面前可是滔滔不絕,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哦哦,舌燦蓮花!”

左立撲哧一聲笑。他一只手撐著下巴,舌頭輕輕在唇間上點了一下,看著覃望山說:“原來覃律師才是……舌燦蓮花。”

“那可沒有假的。要不然,他怎麽拿下那誰、還有那誰來著!”丁少驄補充。

左立抿嘴笑:“聽起來覃律師的個人生活很豐富。”

丁少驄促狹地擠眼睛:“長成他這樣,想不豐富也很難啊。”

覃望山終於出聲了:“多謝丁少擡舉啊。你在這兒瞎廢話,耽誤左醫生去開會。”

“對對。趕緊吃,吃完我送你啊,左醫生。”丁少驄反應過來。雖然酒店是有擺渡車的,但是丁少驄要獻這個殷勤,左立沒有拒絕。他揉著還發酸的腮幫子,吃完了那一碗餛飩。

丁少驄註意到了左立的動作,左立解釋道:“睡覺姿勢不對,肌肉有點酸。”

丁少驄不疑有他,起身說自己先去開車過來。覃望山也喝完了粥,擱下的白瓷勺撞在仿汝窯的青瓷碗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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