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見她這樣，哪裏還不明白，他站起身，說：“王妃，我回去準備手術用的東西了。三日後，天氣晴朗少風，歷法上也是最適合手術的日子。如果您決定好了，就請在三日內告訴我。不管您是否決定做，都請與我說一聲。”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令弟不能一直躺在床上，您若不信我，我以後，也不會再來這鴻燁城了。”

聽到他的最後一句，馮小姐吃了一驚，低聲對楚瀟說：“他這是在威脅王妃嗎？”

楚瀟搖搖頭，只能說這情況有些太覆雜了。當初霍文是被風以澈強行帶到鴻燁來為葉鉉治病的，可他當時沒辦法治好，這極大地挑戰了他心中救人的醫德，所以才會回去潛心研究一年，再來救葉鉉。

葉如月點點頭，站起身，去看望葉鉉。

與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不一樣，葉鉉如今像變了個人似的。英俊的面龐變得浮腫不堪，身體也肥肥壯壯的，像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滄桑的病人。

葉如月輕輕撫摸著他的面龐，落下了淚。霍文說的對，就算她這個當姐姐的有能力照顧弟弟一輩子，只怕葉鉉也不想成為現在這副模樣，而且對於楚瀟來說，這樣也不公平。

但是想到那五成的失敗，葉如月就不由得害怕。她看著長大的弟弟，若是因為她而喪命的話，她寧願讓他像現在這樣躺著、半死不活過，總好過變成一抔黃土，讓她後悔不已。

“王妃姐姐……”楚瀟輕輕進來，擔憂地看著她，“您不要緊吧？”

葉如月搖搖頭，“我沒事，馮小姐呢？”

“長卿說她對霍神醫的法子很感興趣，去找霍神醫了。”楚瀟微微一笑，“姐姐，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都會支持你的。”

葉如月慈愛地看著她：“傻丫頭……”

楚瀟笑笑，低頭給葉鉉擦手，“葉鉉他……當初我們訂婚時，他給我寫信，說是我們婚後的去處……”

她羞赧一笑，不敢擡頭看葉如月，“他說，姐姐照顧他那麽久，太辛苦了。他想要報答姐姐，卻一直沒有想到什麽好方法。他後來還說，等我們成親之後，就夏日去北域避暑，冬日來玄境陪姐姐……他還要帶我去轉名山大川，去拜訪我們以前的朋友……還說以後生了孩子，第一個要隨我姓楚……”她越說聲音越是哽咽，到最後，竟然是嗚咽哭泣。

葉如月抱住她，她從來沒有想過葉鉉對於楚瀟來說有多麽重要，她只覺得葉鉉對不起楚瀟，耽誤了楚瀟，卻沒想過楚瀟有多麽深愛葉鉉。

“王妃姐姐，瀟兒求求你同意了吧，”楚瀟也反手抱著她，“葉鉉若是死了，我也不會獨活。地獄那麽黑，小鬼那麽兇，沒有我陪著，我怕葉鉉現在的狀態打不過那些小鬼。”

明明是極哀傷的話語，葉如月卻被她逗笑了，卻聽見她繼續說：“可是王妃姐姐，我一想到他有可能會醒來，就歡喜得不得了。哪怕他像現在這樣，我也會好好照顧他的。王妃姐姐，瀟兒求求你了……”

“瀟兒……”葉如月心疼得不行，“你又何必如此呢？葉鉉有葉鉉的人生，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你實在沒有必要和他陪葬，別說這樣子的傻話了……你若是跟著他去了，只怕他夜夜找我哭訴，問我為什麽沒有照顧好你……”

“王妃姐姐……那手術……”

“至於手術的事情，”葉如月微微一笑，“你是鉉兒未過門的妻子，也是他最重要的人。我就聽你的，同意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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