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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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覺得自己這個榜樣太難做到了, 為了給女婿一點鼓勵,爸爸還是很驕傲地說道。

“阿提卡斯,你是不是覺得我看起來有些可憐?但實際上我什麽都有了, 在這段感情裏, 我並不是輸家,我依舊占有主導權。”

“我們有了愛情的結晶,我是洛茲的爸爸, 是昆西的丈夫,那些昆西的情人有什麽?不過是幾次歡愉罷了, 洛茲依舊是昆西唯一的女兒, 她沒有再生了!就算再生,我也可以養!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說到最後,爸爸激動了起來, 大聲地抒發滿腔的愛意。

昆西, 沒錯, 我的媽媽叫做昆西, 她無拘無束,燦爛鮮活,她長得很像外祖母杜莎蓮,這也是阿雅說的。

媽媽是黑發紅眸,小時候我就覺得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

但媽媽很少談論自己的母親杜莎蓮, 總之我家的血緣關系不像人類那樣聯系緊密, 而就我對媽媽的了解, 她是一個特別灑脫, 愛恨分明的類型。

阿提卡斯揉了揉太陽穴, 艱難地表示, “抱歉, 我一時難以接受,可能我達不到這個境界,我是個俗人。我認為爸爸你已經超凡脫俗了。”

我怎麽覺得我的丈夫在陰陽怪氣,好可愛,好想吸他!

被丈夫蓋章超凡脫俗,綠意盎然的爸爸並不在乎女婿對自己的評價,他心態超好的。

畢竟是我爸爸呀!我可是和他性格相近的!

“沒關系,你往好處想,在這裏,我作為洛茲的爸爸就承認你一個女婿,怎麽樣!以後不管她再帶什麽阿貓阿狗來,我都會說你才是正宮!不會給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好臉色!”

“……”一時間不知道露出什麽表情,阿提卡斯勉強地笑了笑,他是要感謝嗎?

“爸爸!快點說一說你們的過去呀!阿雅是不是和媽媽有什麽?你和阿雅以前是不是情敵?”

提到阿雅就沒什麽好臉色,爸爸哼了聲,擡手騷氣地順了順自己的金色劉海。

“其實你媽媽和阿雅之間的事情我知道的並不多,你媽媽不願意提。但我明白,你媽媽愛過阿雅,他倆是有過一段的。至於阿雅對你媽媽究竟是什麽感情,那個家夥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老男人的心思真深沈。”

我怎麽聽得雲裏霧裏的,“媽媽和阿雅相愛嗎?”

“或許吧,不過看起來是阿雅辜負了你媽媽,所以她不願意提對方了。雖然作為強勁的情敵,我是非常討厭那個老東西的,但阿雅其實對你媽媽非常好。”

“對我媽媽很好?那又互相愛過的話,為什麽分手?”

“這件事你媽媽沒說過,我想是她的心結,或許哪一天真的放下了,她就會說了。”

“你一直罵阿雅老東西,老男人,他很大了嗎?”

“對啊,你媽媽就是他養大的!絕對五百歲以上了。”

“哇!什麽男媽媽呀!”

我忍不住驚呼了出來,這是何等勁爆的消息!

如果我媽媽是阿雅養大的,那麽阿雅真是含辛茹苦地拉扯了兩代魅魔?

“怎麽個養法?”我不由得想知道更多細節。

“具體不太清楚,沒有明說,你的外祖母生下你媽媽後就消失了。那以後阿雅就負責養育你的媽媽,不過沒有辦領養手續,就像現在你和阿雅這樣。”

“阿雅是放養我,難道也放養媽媽?”

“那倒沒有,那個老東西說過自己是一手把你媽媽拉扯大的。”

可惡!忽然有些嫉妒了,阿雅養我媽媽一定是很細心呵護的,對我就像雜草!

“你在吃醋?”阿提卡斯敏銳地察覺到我的情緒變化,不管聽到什麽,他的重心似乎是在我這裏。

我憋著嘴,“嗯,阿雅養媽媽肯定比養我更用心。”

阿提卡斯嘆口氣,“你沒想過嗎,阿雅把你媽媽帶大,兩個人卻成了情侶,然後又分開。這其實很不對勁。”

“哪裏不對?知根知底呀,童養媳嘛!”

“……”

阿提卡斯被我這麽一說,似乎也覺得沒什麽毛病。

“嘁,不過是對著自己培養的對象下手罷了,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相處。先推開的人也是阿雅,你說他是不是毛病,也不知道你外祖母知道自己女兒被豬拱了會是什麽反應。”

爸爸惡狠狠地說著,我立即反駁道:“不許罵阿雅是豬!”

“好好好,不罵,怎麽你和你媽媽一樣,都會對阿雅著迷。他有什麽好,阿提卡斯可是比他好多了。”

被用來對比的丈夫有點受寵若驚,仿佛在這裏統一了戰線,要一致對外。

爸爸看我沒有再辯駁什麽,又趁機說道。

“當初結束了這段感情,你媽媽有段時間的狀況很不好,爸爸我一直陪著她,雖說可能是阿雅的放手,才讓爸爸有了機會,但我並不感激他。因為他害你媽媽傷了心,我很心疼的。”

那麽瀟灑的媽媽也還是有沒過去的坎,這麽想來,好像是我更加沒心沒肺哦。雖然也幻想過阿雅,但得不到就算了嘛,現在愛著阿提卡斯,可若是真的扭不下這個瓜的話,我也會放棄的啦。

我的難過不會持續太久!

“爸爸,媽媽現在在哪裏?”

“她今年新找了個情人,是金煌國沼澤山的惡魔,現在應該正是感情濃厚的時候吧,等過了這陣新鮮估計又會聯系我。”

這話一出,我和阿提卡斯俱是一楞,那不是坦威特去的地方嗎,說是薇妮也可能在那裏。

我想了想,串聯著問,“你有沒有去沼澤山?”

“有啊,我還和你媽媽、她的惡魔情人,以及惡魔情人自己的情人一起吃了頓飯。”

聽起來像是繞口令,我一時間沒能轉過彎,摟著我的阿提卡斯整理好關系,說道:“意思就是惡魔先生本身還有一個情人,他們四個人吃了飯。”

爸爸:“沒錯!”

阿提卡斯:“惡魔原本的情人是叫薇妮嗎。”

“噫,你怎麽知道?”爸爸很驚訝。

事情聽到這裏,我感覺可以閉環了,原本以為我的性格已經是隨便了,沒想到我的家庭更是隨便的可以,情人大亂燉。

阿提卡斯穩住自己的情緒,他適應不了這種家風,但沒有甩臉色,還是努力地加入話題。

“魅魔薇妮以前和我有點過節,我曾經的副官坦威特與她有過一段情。”

我的丈夫太善良了,他說得很客氣,畢竟怎麽說呢,薇妮的身份已經是媽媽的情人的情人,四舍五入算起來,有點像是姨母了?

這也太可怕了!

我立即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薇妮不會再傷到你!就算媽媽和她分享情人,那也和我們沒關系!”

阿提卡斯揉揉我的腦袋,金眸軟化幾分。

爸爸被迫吃了點狗糧,不過他面上的笑容是和煦欣慰的,“沒關系的,你們媽媽總是換情人,只有我永遠是爸爸,所以這些三四五六七完全不會影響到你們。”

阿提卡斯還是關懷地問了句,“爸爸,你當時有沒有遇見我的朋友坦威特?”

“是那個虎人族的吧,他氣勢洶洶的,想要找回薇妮。惡魔給的條件有兩個,一是薇妮自願跟他走,二是打敗他。”

我頓覺不妙,拉了拉丈夫的衣襟,“難怪大貓貓一直沒有聯系我了,他在忙著打惡魔!”

阿提卡斯:“就我的分析來講,一百年內他都打不過。”

“那你能打嗎?”

“一般來講我也打不過。”

“那我要是被惡魔抓走了,怎麽辦!”

“我覺得你會很開心地與他二婚?”

“餵!”

捶了阿提卡斯一下,沒想到他居然開了這麽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玩笑,也不知道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不信任。

看我翹起嘴巴,他順勢貼了貼我的額頭,用低沈的聲音說道,“如果你不願意選惡魔,就算用我的靈魂作抵押,我也會將你帶回來。”

“哇!好帥好帥!”

立即被哄好,我又摟著他的脖子狂蹭,用犄角頂著丈夫的皮膚。要不是礙於爸爸在這裏,阿提卡斯就會被我吃幹抹凈了。

“原來那個虎人就是你的前副官,他自己在沼澤山附近的城鎮住著,時不時就來挑釁,但每次都會被打出去。不過放心吧,他依然生龍活虎,養好傷又會去找麻煩。”

沒想到在爸爸這裏了解到了坦威特的近況,既然他不是出什麽事了,我和阿提卡斯也就放心啦!

“寶貝,如果你還想了解你媽媽和阿雅更具體的事情,爸爸建議你直接去問當事人哦。”

“我完全沒有媽媽的聯系方式!”

爸爸試探性地問:“爸爸倒是有,但總覺得你媽媽不會說。而且你媽媽最近忙著和新情人快活,還是不要打擾她了。你有阿雅的聯絡方式嗎?也許面對你的提問,他會願意說點什麽。”

“有的,他現在旅行會帶電鈴了!不過阿雅以前就不怎麽給我說這些,我問有用嗎?”

“總得試試,萬一他想通了呢!”

“哦。”

“決定了,我們從老東西這裏下手,畢竟爸爸也很好奇細節!”

阿提卡斯皺起眉,說道:“爸爸,阿雅和媽媽有過一段,你追求細節,不會感到難受麽?”

“不會啊,就算我嫉妒死了阿雅,我也想知道昆西到底經歷了什麽。”

“如果真相不是自己能接受的呢?”

“那什麽才是不能接受的?既然想要去知道,我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阿提卡斯,如果你不能接受一件事,也不用勉強自己去做,你和洛茲相處是平等的。”

“爸爸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委屈的,只要能被你們的媽媽需要,被她偶爾望著,爸爸就感到滿足。我不痛苦,不悲哀,很幸福,這種感受不需要別人認同。”

聽得我很是感動,忍不住給爸爸鼓掌,“好棒!”

阿提卡斯似乎也有觸動,可他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只是面對我們這對父女旺盛的好奇心,他也只能被迫加入尋找真相的隊伍中。我們開始協商要怎麽把到處旅游的阿雅給忽悠到都城來,然後就能撒潑打滾問一問過去。

最終還是正直的丈夫提供了意見,讓我受傷一次試試。

如果只有我和爸爸來做這個計劃,說不定阿雅不會上鉤,畢竟我倆什麽德行,阿雅似乎一清二楚。

可若是換成正經蛇來操作,那效果就不一樣了,好比一個從不撒謊的人忽然撒謊了,那他一定能騙到一群人。

我似乎又讓阿提卡斯做了他平日裏不會做的事情,但他已經訓斥不了我什麽了,只得盡力滿足我的心願。

他認為阿雅是非常在乎我的,別看表面上放養,實際上我作為媽媽的女兒,相當受他重視。比如當初被拐走,阿雅就很著急。

所以,如果阿提卡斯說我出了事,阿雅相信了,就一定會趕回來。

爸爸聽完這個簡單粗暴又直擊要害的計謀,當場拍桌子決定,這個女婿他認定了,以後就算和我離婚,也是最佳女婿!

在面對洛茲的爸爸這件事上,阿提卡斯深刻地體會了一把緊張的情緒,他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要在重要人物面前表現得更好。

穆恩先生的性格從對話裏就能聽出確實比較跳脫,情緒大起大落的,那麽他所有的優勢不一定是優勢,對方要是不滿意,什麽身份地位名利都是路邊小草,不值得入眼。

阿提卡斯對待這次岳父的會面很上心,奈何妻子一點都沒緊迫感,她倒是給了自己不少安全感,然而幾乎都是走腎不走心的。

難道只有身體緊密地相依,才能表達出在乎麽,他不僅僅只是想要身體啊。

趁著他心思不定的時候,洛茲吃了他數次,還把玩具拿出來試探,說是給他放松用的。

倒也不是完全沒用,然而身體上的感官一旦消退後,對見家長的緊迫感又翻湧上來。

這種隱隱的擔憂一直持續到隔天真正見到穆恩,雖然這位看起來很隨性的岳父一下飛艇就沖過來撥開了他,不過阿提卡斯忽然不緊張了。

在父女相擁時,對方攬著女兒,視線卻與自己對上,像是面試官對著應聘者。

穆恩先生與洛茲的感覺很像,尤其是摘下墨鏡,那雙藍色的眼睛簡直是一模一樣。

在妻子不知道的情況下,翁婿的目光交接,從彼此的眼神中確認自己想要的信息。

阿提卡斯保持著鎮定,只是略微疑惑,為什麽對方的非人氣息會那樣濃厚,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四十歲的人類男人就算保養得再好,也會有一點歲月的痕跡,而穆恩完全就是年輕人的感覺。

很快這個疑惑就得到了解答,為了能夠與洛茲的媽媽長相廝守,穆恩加入了血族。以後不能長久地接觸陽光,身體機能也改變,終生離不開鮮血的滋養,但這些代價他都能接受。

怎麽說呢,就他所了解的,那些另一半找了魅魔的人,似乎多少都改變了自己。

比如他的妹妹迪莉婭,接受了與公主分享丈夫的荒唐現實;坦威特也在慫恿下,差一點就將自己給了結;就連空戰隊的上將,與魅魔前妻離婚了,依然奢望著能夠覆婚,一直派人尋找前妻的蹤跡。

現在再看看現成的例子,岳父更是為了岳母拋棄人類的身份,這麽多年一直在上演你追我逃的開放式婚姻關系。

魅魔讓周圍的所有人都變得不太正常,他好像也有點不對勁了。

唯一沒有改變本身的,似乎只有自己的老師蔔歐麗,她反過來不要魅魔了。可又有幾個人會像她那樣特殊?

在阿提卡斯已知的例子裏,幾乎都是被魅魔給耍得團團轉的人,然而這些人還要甘之如飴。

阿雅帶大了洛茲的媽媽,又間接地養大了洛茲,那又是為什麽他要這麽做?他會是魅魔受害者聯盟的一員嗎?還是他也像蔔歐麗那樣不在乎?

阿提卡斯始終擔心洛茲會回頭選擇阿雅,因為不是洛茲不要對方,而是阿雅沒有給機會。

在得到自己的情況下,為了新鮮的洛茲也許會去采摘一直掛在枝頭不肯為她折腰的果實。而阿提卡斯已經是被吃過的果子了,不神秘也不有趣。

完蛋了。

他的腦子裏冒出了洛茲偶爾會掛在嘴邊的話語,強悍冷硬的禁衛軍首領也會在愛情的小船裏搖搖晃晃,患得患失。

明知道會是這種未來,他當初也選擇了,那個時候總覺得自己能夠承受。

然而當自己真的經歷了這種感覺時,阿提卡斯才覺得這種甜蜜的痛楚實在不好受。

夜裏將洛茲哄睡,阿提卡斯在客廳裏枯坐著,他看上去在沈思,實際上也只是漫無目的地發呆。

“睡不著啊,小子。”

聽到了穆恩的聲音,阿提卡斯恍惚著擡頭,對方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坐在了對面。

岳父穿著自己的睡衣,這讓他聯想到在象山城堡時,他被洛茲救助,當時也是沒有衣物,穿的是岳父的服飾。對方的衣服可比自己的花哨多了,畢竟想要取悅岳母,所以會格外註重打扮。

“來來,有什麽想不通的,爸爸開導你。”

“謝謝爸爸,我只是有些適應不了你們這種開放式婚姻的觀念,我不希望影響到洛茲。”

“哦~只是有些適應不了嗎?”

抓住了關鍵處,穆恩噙著一抹笑意,目光灼灼地望著女婿,就像在拷問他一樣。在一些事情上,這父女倆的直覺都是超強的。

阿提卡斯擺著懇切的模樣,這次直接答道:“我完全不能接受,我不願意分享愛情,洛茲只能是我的妻子。”

“因為你自己做得到,所以對妻子有這個要求,完全沒問題的。”

“您不會覺得我太不自量力了嗎。”

“為什麽啊?”

“因為對象是魅魔,這份愛能保鮮多久,我能讓她著迷多久。”阿提卡斯放在膝蓋的手掌漸漸地收攏,虛握住的空氣從掌心擠出,就像那抓不穩的愛。

穆恩往沙發上一靠,“想那麽多做什麽,及時行樂好女婿,而且你已經贏在起跑線上啦!你看看,我家寶貝多饞你!”

“……這只是對性方面的需求。”

“她同樣也可以找別人,我女兒肯定一呼百應。那為什麽只選你,而且還是在迷戀過阿雅的情況下選了你。”

“因為阿雅她得不到。”

“或許有這個可能吧,但你不要這樣假設,只會消耗自己的精力。事實就是洛茲選擇了你,並且一直沈迷於你的身體,就算你不喜歡我這麽說,這也是現實。她喜歡和你這樣糾纏。阿提卡斯,你難道沒有想過,你本身對於魅魔是很有吸引力的?”

第一次聽到這個觀點,阿提卡斯感到費解,可順著這個想法去思索,好像也沒錯。有的人一生都遇不見一個魅魔,可影響他人生的好幾次事件,都有魅魔的參與。

如今的洛茲更是成為了他的愛人,早先是因為道德枷鎖,無法做背信棄義的人,而現在是完全不想放手,甚至會因為對方對自己沒有占有欲而感到心理失衡。

認為她的愛只是流於表面的敷衍。

“你想想看,你有著很完美的身材,讓爸爸都自愧不如的胸肌。明明是非常勾人的體魄,卻是正直古板嚴厲的性子,越是正經,很多魅魔就越想扒你褲子,要不是你和洛茲在一起了,我都不敢想,如果是她媽媽先遇見你,我倆會不會成為情敵。”

“……”阿提卡斯才是想都不敢想,連忙說道:“不可能,我不能接受魅魔!”

看到對方這急忙撇清的樣子,穆恩嘿嘿一笑,“所以,只有洛茲是特殊的嗎?”

“是。”

“阿提卡斯,你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擁有著極高的道德準則,你不會傷害洛茲的,對吧。”

面對穆恩直擊心底的疑問,阿提卡斯不敢輕易回答,畢竟心底裏確實有一個聲音在蠱惑他,讓愛人私有化,成為他的專屬品。

這是抹殺人格的做法,直接將對方視為自己的所屬物,剝奪她的人身自由。洛茲不需要好奇心,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親人,她只要有自己就足夠了。

他可以將她餵得沒空去思考別的事情,一天到晚都接納他,初期只要執行一個月,她自然就會被養成習慣。

成為一個只要看到他就會搖尾巴扇翅膀的存在。

“我覺得你小子想了很糟糕的事情。”穆恩從這半晌的沈默裏推斷出一些陰暗的想法,並且不給面子地戳破了。

阿提卡斯心虛地垂下眼睛,“是的,非常惡心,非常沒人性。”

“你很會反思自己,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洛茲的,禽獸想法誰不會有,但你能管住自己。”

“……”

他不確定,能不能一直管住。

“阿提卡斯是個很好的人,讓你做洛茲的丈夫很適合,這是阿雅那個老東西做的為數不多的好事。”

作為岳父的穆恩露出一個堪稱爽朗的鼓勵笑容,他起身上樓,走之前拍了拍阿提卡斯的肩膀。

蛇人感到羞愧,他盤算了很陰暗的事情,作為生父的穆恩可能察覺了,卻仍然給予了信任。

也許這也是一種以退為進,好讓他迷途知返。

這一刻覺得沒有臉去面對洛茲,獨自靜坐了一陣,窗外夜色淒迷,這夏夜竟然也隱約有了一絲冰涼秋意。

“親愛的……”

忽的,他聽見了輕軟含糊的聲音,脊背抽緊,阿提卡斯愕然回眸。臺階上的少女打著哈欠下樓,伸了個懶腰,她一下撲進自己懷裏。

“都一點了哦!你怎麽還不睡,我醒來發現自己一個人,我好怕的!”

他張開懷抱自然地擁住她,對方小鳥那樣亂啄一番,並不尖利的齒尖熟練地咬著他的皮膚,留下一個個濕熱的吻痕。

洛茲總有辦法挑動他的神經和熱情,阿提卡斯是重欲的,只不過在成長的過程中學會了克制壓抑,久而久之就成為了禁欲的形象。

或許像薇妮那樣的魅魔,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制服下的深重欲念和惡劣。

薇妮沒能釋放出來,而洛茲一點點地打開了他的籠子。

他真想,真想現在就將妻子摁在沙發上,不管聲音有多大,不管過程多瘋狂,就算把樓上的穆恩吵醒了也沒關系。

阿提卡斯不喜歡在外面顯露這些熱情,臥房的行為就不該踏出那個範圍,但有那麽一些時候,他希望被全世界圍觀,他怎麽擁有洛茲,他怎麽讓她快樂。

最好是讓阿雅親眼看著,他怎麽擁抱洛茲。

他壞的時候,不比漢德那種人好多少,也會用最下流直接的方法來宣誓所有權。

真骯臟。

我以為我今晚睡不著的丈夫會大膽地在客廳來一發,不在乎會不會被爸爸聽到動靜,我裙子都撩到肚皮上了,他又恢覆了那副理智的樣子。

陰鷙的眼神在片刻間恢覆清明,他還抱歉地吻了吻我的面頰,說對不起。

莫名其妙的道歉呢!

阿提卡斯將我的衣服整理好,抱著我回了臥房,沙發游戲破產啦!

把我饞的不上不下,他是不是故意的!於是我把他的胸口當做磨牙的玩具,阿提卡斯疼得皺眉,卻不吭聲,反而輕輕拍著我的背。

像極了餵母乳的媽。

這麽一想,我更是狂性大發,嗷嗷喊著:“你今晚不把我整得下不了床,我就放火把你烤成蛇幹!”

“爸爸還在同一層的客房,不要亂來。”

“我小時候在晚上還聽到他和媽媽的動靜呢,完全不考慮我的,現在風水輪流轉!再說了,夫妻運動嘛,正常!”

“……”

這是什麽大孝女行為,不過阿提卡斯將我扶到了他腰上,我哎嘿一笑,這不就是默許了嘛!

隔天我是上午十點多才醒,等我意識到爸爸也在時,我連忙收拾著跑出臥室,餐桌上有著點心和便簽。

上面寫著阿提卡斯帶爸爸去莊園轉悠,這麽大的太陽,爸爸又是只吸血鬼,我有點擔心呢。

中午日光更強烈之際,這兩人回來了。

我跑過去迎接,爸爸先是貼貼我,然後進屋將長柄黑傘收攏,又摘下墨鏡,我嗅到了他身上防曬霜的氣味。

剛剛以為我跑過去是要抱抱的阿提卡斯有點尷尬,畢竟我是去貼爸爸,而不是他。

但我並不會冷落我可愛的老公,所以輕巧地轉個彎,裙角開出艷麗柔軟的花,我又倒入阿提卡斯的懷裏,摟住他的小蠻腰。

“謝謝親愛的帶我爸爸去參觀,愛你喲~”

“應該的。”

被我這麽一順毛,他眼裏的那一抹失落消散了,彎腰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我揚起笑容,擡起臉去接他的親吻。

對於我們的膩歪,爸爸吹了聲口哨,從旁邊繞過去了。然後阿提卡斯的正經作風又回來了,他掩飾下那一瞬的動容,拒絕了我的索吻,拉著我走去客廳。

“洛茲,有件事要告訴你。”

剛坐下,丈夫就略顯正經地開了口,我雙手擺正雙腿並攏,“請說。”

“今天我已經與阿雅聯系,謊稱你出了事,他明晚就會趕來。”

“這麽快?他在國內嗎?”

“是的,不過也是邊境一帶,想要短時間到達都城,他一定會換好幾種趕路的方式。但這些不重要,他會來,就說明他很在乎你。”

阿提卡斯又再次強調了阿雅對我的看重,這讓我覺得有點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是哪裏奇怪。

難道這心思重的蛇又要用阿雅考驗我?這可不能隨便搞啊,人心再測幾次,遲早要完噠!

我狐疑地瞧著丈夫,又看不出什麽細節,不過馬上要見到阿雅了,我很開心!也有大半年沒見了呢!

“是不是很高興要見到他了。”

突然,阿提卡斯冷冰冰地問了句,這語氣像極了他曾經想拆家離婚的時候。

我點點頭,老實回答:“是挺開心的,你不高興啊?”

“沒什麽。”

“噗——”

我爸爸在一旁發出了看好戲的笑聲,被我瞪了一眼,他趕緊假裝看電視。

挨著阿提卡斯坐著,我笑道:“你都會騙人啦,真厲害呢。”

“你覺得我不會欺騙這種行為嗎?”

“畢竟你的形象一直都是光明磊落,正直守序的,道德感那麽強,不擅長撒謊吧。”

“不,其實我很會撒謊,只是我很少去做。”

“哎?總覺得我不夠了解你呢!我的丈夫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將我臉邊的卷發撥弄開,阿提卡斯望著我,眼神柔和中滲出幾許執著,“你並不好奇我,但你很好奇阿雅的過去。”

“因為阿提卡斯是好學生的典範,能一眼望到頭?也不對哦,你曾經幻想過蔔歐麗老師,你可真是平靜之下有驚喜呢!”

“……”

“不過你和阿雅比起來的話,我還是更想知道他的事情啦。”

阿提卡斯低聲應著,不發表什麽看法,反正就是我更好奇對方。

“那親愛的是怎麽欺騙他的?”

“我說你和我吵架了,因為他而發生了爭執,然後你離家出走,被敵對我的組織抓走受了重傷。”

我一聽,眉頭蹙起,“不對吧!我好歹也是學了魔法,魅術也超強的,還能飛著跑!哪裏這麽弱!”

“我的敵人,想也不會太差吧。”

“那你的老婆就能差嗎!還是你督促我提高自己的本事呢!這種謊話阿雅會信嗎!”

“會的,重要的是,謊話是我說出來的。”

“……”

但凡這個謊言換成爸爸,或者哆哆來說,可能都要打一些折扣,可偏偏是被阿雅挺看好的老實蛇說的。

阿雅現在並不知道爸爸也來了翡翠莊園,還以為我受了重傷,所以會以最快的速度往這裏趕。

雖然我覺得有點對不住他,可又莫名的有種挺爽的感覺,他確實蠻在乎我的。

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我看向吊兒郎當的爸爸,深沈地開口:“爸爸。”

“在!寶貝~”

“會不會,我其實不是你女兒,而是阿雅的女兒?他那麽在意我,看起來比你靠譜多了。”

還不等阿提卡斯露出迷惑的神色,爸爸已經瞳孔睜大,藍色的眼睛掀起了海嘯。

“不可能!雖然你一出生的時候,的確不確定爸爸是誰!但我馬上帶著你去做了親子鑒定!百分百我的寶貝!”

“這樣哦。”我哈哈一笑,放下心來。

“我倆的眼睛,我倆的性格,這沒有血緣關系,誰信!還是你更想要那個老東西當你爸爸!”

“好啦好啦,我隨便說說啦,別難過。”

“嗚嗚嗚,爸爸的心碎了!”

趕忙過去給爸爸捶背捏肩來表達自己的愧疚,阿雅不是生父更好,畢竟以前動過心思啊,那多奇怪!

懷疑親爸的操作過去後,我的愧疚心又蒸發了,開始期待阿雅趕來,不過明晚爸爸和他不會打起來吧。

我:“爸爸,要是阿雅來了,你不要針對他。”

爸爸:“好吧,盡量。”

我:“主要是你打不過啊,你和阿提卡斯加起來都打不過的!”

一些自尊心受挫的蛇:“洛茲,我還沒和他比過。”

“親愛的,你以前的毒是他解開的,象山城堡的結界是他給的,風語鎮那一片地方沒有生物敢對他不敬。我覺得,你應該不是他的對手,就年齡來說,阿雅也很大了嘛!你打不過也正常,小蛇蛇。”

“……”

爸爸與丈夫對視了一眼,看上去不是很服氣那樣,但阿提卡斯顯然是知道深淺的,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輕易斷定的。

帶著一種期盼,我迎來了第二天的傍晚。

夕陽落入遠山之後,青藍色的天幕中有圓月懸掛,騎著飛龍的銀發男人在皎潔的月色中出現。

站在我左右兩側的阿提卡斯和爸爸擡頭看著空中的黑龍,比起我的欣喜,他倆的感官更為覆雜。龍的翅膀刮起大風,裙擺和長發卷起,丈夫護著我後退了幾米。

等到風停,銀發灰眸的巫師順著垂下來的龍尾落地,挑起眉梢,他最先看的就是我。一眼確定我好得很,於是不動聲色地轉過眼眸。

看到我爸爸時,阿雅的面色明顯多了詫異,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眼色如刀地紮向蛇。

“阿提卡斯,謊話說得不錯。”

氣氛似乎有些緊繃,我連忙跑向阿雅,緩和著現場,高興道:“是我太想你了嘛!不這樣的話,你怎麽會來看望我?”

“是麽,難道不是有別的目的?”

“好吧,是的,我想知道你過去和媽媽的事情!”

我一口氣說了出來,反倒是爸爸和阿提卡斯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我是裝都不裝,一下子全交代了。

阿雅冷冷剜了後面兩人一眼,擡手摸摸我的腦袋,“這樣啊。”

“說嘛說嘛!秘密分享了不是更輕松嗎!”

“好像說的也是,我也藏了太久了。”

噫,我都還沒怎麽撒嬌耍賴,阿雅居然松口了!

作者有話說:

下章揭露過去!無非就是愛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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