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染玉見自己招來了記者，不知所措地止了眼淚，擡頭看了看方煜城。

方煜城厭煩地皺眉，轉身朝著人群外走去。

“煜城！”秦染玉叫了一句。

方煜城沒有回頭，徑直走到了車上。周圍的記者也和方煜城打過交道，沒人敢再圍上去，他走過的地方也自動讓出一條道來，但是依然止不住眾人臉上閃爍的八卦光芒。

車門一關，方煜城坐在了車後座上，眉眼浸透了寒冰。

半晌，他朝著椅背上靠去，呼吸深沈了幾分。

“顧，方總……去哪兒？”司機回頭，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三石酒吧。”薄唇輕啟，吐出一個酒吧的名字。

“是。”司機立刻調轉車頭，朝著酒吧開去。

夜晚已經悄悄來臨，這個酒吧在稍微偏遠的地方，到達的時候已經徹底天黑。

方煜城下車，擡頭看了眼三石酒吧的牌子，眼睛瞇了瞇。這個酒吧，是他唯一帶著蘇然來過的酒吧。

結婚三年，他很少帶著她出門。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蘇然性格靦腆內斂，不喜歡應酬，所以他陪著她在家裏的時間會更多些。

此刻酒吧還沒有真正熱鬧起來，門內有著歌手，用吉他輕輕彈唱有關於愛情的民謠，十分動人，句句錐心。

方煜城閉了閉眼，擡腿走了進去，眼神在場內一晃。

侍者小跑著上前，笑著道：“方總您來啦，還是原來的座位嗎？”

他點頭，擡腿朝著座位走去，腳步卻突然一頓，目光閃了閃。

座位上已經有了人，身材纖細，脖頸悠揚，白皙的手裏握著酒瓶，地上還倒了幾個瓶瓶罐罐，紅的白的，都是烈酒。

蘇然？

他的目光猛地一滯，緩緩咬了牙。

她不是脫胎換骨回來了麽？她不是忘記了所有往事麽？她不是想要報覆麽？現在又算什麽？

“誒這人……”侍者一慌，立刻擡手招來保鏢：“快快！把她拎旁邊去！”

“不用。”方煜城扔下一句，不顧侍者詫異的目光，擡腿上前。

腳步在蘇然面前站定了，沒有開口，而是抽走了她手裏的酒瓶。

“餵，我的……”蘇然擡眼，模模糊糊看著面前的人影，突然一楞，隨即伸出食指點了點空氣：“我真是瘋了……現在還有幻覺……”

方煜城閉眼，看了眼酒瓶，仰頭，盡數將瓶子裏的液體灌進了自己的喉嚨。入口的酒味辛辣，還帶著她身上香甜的氣息。

他心裏一陣煩躁，從看著她金光閃耀走進門的那一剎那，自己的情緒就開始不受控制了。

這三年來他也過得百爪撓心，夢到她流產，查不到她的下落，一遍一遍想著她倒地之後的眼神和畫面……她一走，他才知道早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的陪伴。而且……恐怕還不僅僅是習慣。

方煜城咬牙，深深吸了口氣，強硬地壓下了自己胸腔裏翻湧起來的情緒，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的失態。

蘇然突然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方煜城的肚子，在觸到一片堅硬之後皺了皺眉頭：“怎麽這麽像真的……”

方煜城立刻覺得自己的小腹一熱，竟然在她剛才這麽簡單的一個動作之後……起了反應。喉頭一緊，他咬牙將蘇然給拎了起來，轉身朝著酒吧門口走去，推進了車裏。

司機猛地轉頭，詫異地擡眼，在看見車後座還多了個女人之後，頓時結巴起來：“方……方……方總？這……”

方煜城也上了車，看了身邊的女人一眼。

如果現在將她帶回去，秦染玉那張嘴恐怕要尖聲叫上一整個晚上。

“你住哪裏。”他開口。

蘇然瞇眼，笑容始終氤氳在唇瓣，但也只是笑著，不發一言。

“我問你住哪裏。”方煜城耗盡了所有耐心，再次開口問了一句。

蘇然搖搖晃晃，倒在了他的肩頭。

溫熱的觸感撓得方煜城心底癢癢，好不容易將這種感覺給忽視，忍了下去，蘇然又開始不安分起來，一雙纖細的手指攀上他的脖頸，輕輕觸碰，似乎在驗證面前人的真偽。

這女人……喝醉酒之後怎麽就打回原形了？

“去最近的酒店。”方煜城伸手，撇開了她的爪子，冷著臉開口。

“是！”司機立刻開車，速度和自己的心跳一樣快。

酒店到了。

“方總，需要幫忙嗎？”司機試探道。

方煜城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冰涼徹骨，瞬間就讓司機識趣地閉上了嘴，訕訕轉頭，等他再次轉頭時，方煜城已經消失在了酒店裏。

房間。

蘇然在他懷裏輕輕踢著腿，恍然間意識到了自己在的地方並不是家，聽見密碼解鎖的聲音，沈重的睫毛動了動。

“煜城……”她開口，吐出兩字，輕到幾乎聽不見。

方煜城的腿抵在門上，楞了楞，低頭看著燈光下那張精致小巧的臉——她睡著的時候少了許多白日裏的攻擊性，這樣的蘇然，更讓他覺得熟悉。

“再叫一次。”鬼使神差的，他開了口，命令式的腔調在整個走廊裏響起。

蘇然動了動嘴角，朝著他懷裏鉆著，仿佛剛才那一句只是方煜城的幻覺罷了。

他作罷，擡腿踢開門，又一勾，將門關上了。

砰。

空氣的溫度陡然間熱了些，她噴在自己胸膛上的氣息也更加明顯，連帶著心跳聲，香味，甚至她睫毛煽動的聲音……都好像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方煜城閉眼，表情隱忍而覆雜，突然伸手將蘇然一甩，扔在了床上，轉身就走。

“嗯……”蘇然呢喃一句，類似哭腔。

哭了？

他瞬間就止了腳步，挑眉轉頭，手腕上卻被緊緊一握，下一秒，那個嬌小的身體再次依偎上來，似乎是眷戀他懷裏的熱度。

“煜城。”帶著一絲委屈，一絲討好的聲音再次響起，濃濃的醉意讓蘇然的雙頰微紅，看起來更加可愛了幾分。

這一次，他聽得清清楚楚。是他的名字。

方煜城咬牙低頭，一把捏住了蘇然的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將她拉開，低聲道：“蘇然，你是裝醉吧？”

真醉了還能這樣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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