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不愛他了0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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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過午後, 強烈的光線照入屋中，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姜阮微瞇起眸子，不再看手上這份文件，而是看向了江致的左手。
他中指上那枚戒指, 在陽光下更是刺眼。
低頭看著手上這份結婚協議書, 姜阮更覺得荒唐的就像是在做夢。
她輕笑一聲, “江總知道嗎？重婚可是犯法的。”
江致意識到了姜阮話裏有話，微楞兩秒便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
他張唇似想要說些什麽, 最後卻又壓下, 只是沈默的將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取下，然後放進了右手邊的抽屜裏。
“隨便帶的裝飾物罷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既然江致這麽說，姜阮也沒再追問。
她對江致的最後一絲信任便停留在, 他應該還是不會撒謊的。
雖然結婚這種事荒誕到了不真實, 但是此刻的的確確就發生在了她的面前。
姜阮突然想到了自己高中時, 常愛做白日夢，俗套至極的幻想著能和江致從校服走到婚紗，從少年攜手到白首。
那時的她過於年少又稚嫩, 想法如此可笑又不切實際, 她堅定以為自己這輩子, 都會喜歡江致，並且永遠只喜歡江致。
可是熱情總是會被消磨，時間可以平覆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難過與愛意。
如今江致出現在她面前，直接將結婚這個提議擺上了明面，她卻無半分從前幻想過千百遍的歡喜與興奮。
她的夢似乎是實現了，卻又算不上美夢。
曾經江致給一顆糖都會讓她心動，而如今他把全部擺在她面前, 她居然也並不想要了。
姜阮覺得，她這輩子在江致面前都沒有今天這般冷靜過。
從前是心動，之後是排斥，而此時此刻，居然是從震驚詫異到極點過後的平靜。
她沒有直接拒絕，當然也沒有直接簽字，而是低頭翻看起了這份合同，甚至還覺得有些有趣。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這也就表明，江致是真的想要和她結婚。
荒唐，可笑，不解，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不交織，最後卻又奇異的互相抵消。
姜阮低著頭，認認真真的將這份合約上的每一個字都看的清清楚楚。
最後得出結論，這份合約對她是極為有利。
總共大概也就幾個重點，婚前財產的分配，江氏會給姜家的幫助，以及星娛接下來會給姜阮的資源。
這些種種，都是江致所要給予她的。
而這份合約對姜阮的要求卻很簡單且容易做到，那就是結婚，以及共同參加一些非公開的宴會。
姜阮看了整整三遍，確定了這是一份對自己百裏而無一害，並且對江致沒有半分利處的合約。
她看向江致，似笑非笑，“付出這麽多，就是要為了和我結婚，這值嗎？”
“江致，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啊，原來你也有做舔狗的潛質啊。”
但凡江致真的想和她以利換利，如今她都不會覺得有這麽謬妄。
她這話說的直接且傷人。
不用想，姜阮都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囂張又難看。
說到底還是是她有求於江致，可卻又不肯收起自己這一身的刺。
而江致聽見這話，臉色沒有她想象的那般變得難看，而是直接承認了，“是啊，如果你能接受的話就簽吧。”
這番平靜的回應讓姜阮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頓時又無趣的失了興致。
於是姜阮又問他，“這樣一份合約，就將我們倆這輩子都綁在一起了嗎？”
倘若拿她這輩子的人生來換，實在太過隨意，姜阮還是不太願意的。
江致看出了她的想法，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一年半，如果我沒記錯，你和星娛的合約也還剩下這麽長時間。”
“到了那一天，無論是我還是星娛，你都可以自由選擇去留。”
江致這人向來過分聰明，他懂得一個道理，無論什麽事情都不能將一個人逼的太緊。
尤其是面對姜阮這樣本質上驕傲的女孩子。
這種合約終究不具備強制效應，一個人真的鐵了心要離開，是怎樣都無法留住的。
與其去想以後可能會發生什麽，倒不如先拿下那張真正具備法律效應的結婚證，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去參與她的生活與未來。
並且江致堅信，他和姜阮之間，其實還是有可能的。
姜阮那麽喜歡他，不可能就真的結束的這麽徹底。
他們之間，一定可以回到從前。
姜阮也一定，會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並且也會和從前一樣愛他。
而婚約與時間的相處，便是江致所能夠想到的最好方法。
江致這話留有餘地，確實也讓姜阮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倆人沈默地相望，看起來不像是久別重逢的戀人，而像是共同在談著一筆生意的商人。
相同的，克制又理智。
最終姜阮還是在合約最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短短幾秒之間，她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回憶。
有高中時她費盡心思為江致準備的各種驚喜禮物，有在十八歲那天她掉的眼淚，以及之前父親喝醉時給她打的那個電話。
在將合約遞給江致的那一刻，鬼使神差般的，她問道:“江致，你該不會是還喜歡我吧？”
江致看得出來，姜阮在問這個問題時見眼裏沒有半分期待，反而倒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兒童口無遮攔的問出了自己所好奇的事情一般。
只是單純，想知道一個答案。
自尊與驕傲讓他不可能一退再退。
江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她，有些生硬道:“姜阮，就算是分開也不該是你主動。”
姜阮臉上笑意淺淺。
她懂了。
原來江致是在較這個勁，男人果然把面子看的比天還重要。
於是姜阮點頭，說:“行，一年半後，我允許你高調的宣布你把我甩了，這樣滿意了嗎？”
江致微微皺眉。
他覺得姜阮好像曲解了他的意思。
他正想說什麽，門卻又被敲響。
宋忱面露幾分難色，但還是走了進來。
他自然知道這種時候自己不該出現，如果不是有重要到非要來找江致的事情不可，他也不敢敲這個門。
在江致冷的要凍死人的視線下，宋忱硬著頭皮道:“江總，半個小時後您有視頻會議，弗蘭克先生的時間很難約的。”
言下之意，江致必須要把約談的東西與內容再確定一遍，現在需要開始準備了。
姜阮也不是聽不懂，便直接站了起來，“那我先告辭了。”
“等等。”
江致叫住了她，又道:“明天帶好證件，先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姜阮深呼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江致，“知道了。”
宋忱不可置信的看著江致與姜阮，眼底難掩震驚。
雖然他知道那份合約的具體內容，但是親眼看見還是不太敢相信。他才覺察出自家老板喜歡姜阮沒多久，這怎麽就真要結婚了？
是他還太年輕，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姜阮又打電話和許南萱請了一天的假。
許南萱有些為難，“之前那個合作方都等好幾天了，再這樣推下去會顯得我們很沒有誠意，萬一傳出什麽消息說你耍大牌也不太好吧。”
姜阮倒是無所謂，“讓你那無所不能的江總去處理吧。”
許南萱只覺得她在開玩笑，“江總怎麽會有時間管這種小事。”
姜阮也沒再說更多，“那半天假總可以了吧，早上有事，處理完了我下午就去拍。”
姜阮退讓了一步，許南萱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同意，“行，就這樣吧，我去聯系一下。”
掛了電話，姜阮便看見微信跳出來了一個好友申請。
純黑色的頭像，昵稱是兩個字母，JZ。
JZ，江致。
即使並不是很想，但姜阮還是通過了好友請求。
很快江致便發來了一條消息。
【明早我去接你】
姜阮不喜歡這種命令的語氣，但是協議也已經簽了，自然也得遵守。
於是她回了一個“哦”字，簡簡單單，卻也顯然很敷衍。
備註那裏的姓名變成了“正在輸入中”，對面似乎刪刪減減在打字，最後又什麽都沒發有過來，又重新變成了簡簡單單的江致二字。
姜阮把手機扔到一旁，翻了個白眼。
很久姜阮便起身，準備將屋子收拾一下。
這棟公寓是她十六歲時爸爸送的禮物，地段現在來看還是有點偏僻，治安也不太行，姜阮已經買了新的公寓，本也就準備這兩天便搬過去。
姜阮收拾著東西，需要的留下，用不上的便留在這裏或者直接丟棄。
直到她看見了一個箱子。
實木的箱子，上面沾滿了灰塵 ，被藏在客房的衣櫃裏，似是被人忽略了許多年。
姜阮拿著紙巾擦去了箱子上的灰塵，與此同時，塵封許久的記憶也被重新回想起。
箱子沒有上鎖，姜阮輕而易舉打開，只見裏面放著滿滿的一箱東西。
各式各樣，什麽都有，幾乎塞的滿滿當當。
而這裏面每一件東西，所共同具備的特點便是——與江致有關。
姜阮記得，這是她決定出國後，將和江致有關系的一切都整理了出來準備扔掉，把他忘的幹幹凈凈。
那一天，她很丟人的抱著個箱子在垃圾桶旁邊痛哭流涕，可是最後竟然還是沒舍得丟掉。
於是那時的姜阮就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將這個箱子藏在了客房的衣櫃底層，這樣自己看不見，請的阿姨來打掃也不會發現。
而姜阮真的也就給忘記了，回國這麽久，居然也是陰差陽錯般直到今天才發現。
最上面是一個小熊玩偶，那是江致第一次和她去玩娃娃機時幫她抓到的，雖然又醜還又掉毛，但是她當時還是當寶貝一樣每天晚上都抱著才能睡著。
然後便是一個鑰匙扣，是一個做的兇神惡煞的派大星，大概也是她在逛街時偶然看見的，覺得好笑便買了下來。
當時她好像還買了一個同款表情的海綿寶寶給了江致，不過也不知道他用沒用過。
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小物件，基本上都是她主動買的，江致送給她的少的可憐，只有偶爾一支筆一本書而已。
不過當時確實也是她一廂情願，怪不得江致。
姜阮看著這些，倒也覺得無悲無喜。
直到看到最後，箱子底層埋著一本粉紅色的日記本。
日記本上掛著一把小鎖，需要四位數的數字密碼我。
姜阮已經記不清這種小細節了，但是憑借她對自己的了解……
姜阮咬了咬下唇，還是將數字設成了江致的生日。
果不其然，打開了。
一整本厚厚的日記本，卻只勉強剩下了幾頁空白。
這是她的……暗戀日記。
從高一到高三，記錄了她整整三年的喜歡。
每一次見到江致，每一次與江致關系親近一分，以及她曾經所有的少女情懷與懵懂心動。
姜阮翻看了幾頁，突然間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2015.9.1
今天新生典禮上的那個江致也太好看了吧……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男生啊！！！他居然比我還白！
2015.9.5
早知道開學考就努力一點去火箭班了，想看江致一眼怎麽這麽難，嗚嗚嗚我後悔了！
2015.9.10
今天食堂人很多，他坐在我面前了。
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他，比我記憶裏還好看！皮膚也好好！
唯一遺憾的就是——手裏的英語單詞書就那麽好看嗎？不能擡頭看我一眼嗎！啊啊啊啊啊！
2015.10.1
一個月了，我居然沒和他說上一句話？我好失敗！
2015.11.1
聽說火箭班的王藝過生日他們全班都會去，我厚著臉皮在一群不熟的人裏坐了一晚上，結果火箭班真的全班都去了，除了江致:）
2016.1.1
元旦晚會，瑤瑤說我今天表演舞蹈的時候特別漂亮，我也覺得我今天跳的挺不錯的，這妝化了一早上呢，江致有沒有看見啊QAQ
2016.6.2
哦，他昨天去參加數學競賽了，沒看見。
姜阮看到了這裏，突然又覺得有些好笑。
當時倒是沒有什麽感覺，現在看來，她的暗戀居然這麽坎坷。
這或許也是老天在暗示她，和江致之間確實半點緣分都沒有。
但是當時，她完全沒有意識到。
姜阮又繼續翻看著，一年半多的時間過去了，她都還只停留在最卑微的暗戀階段，甚至都不確定江致有沒有記住她這個人。
但是當時的姜阮驕傲與自卑結合，她一邊覺得自己很優秀，江致也一定會喜歡她。
而事實上，她的潛意識裏又害怕江致會拒絕她，所以一直又不敢靠近他，不敢去表達自己的喜歡。
直到高二下學期，學校裏開始傳火箭班班花和江致的緋聞，風言風語有模有樣。
姜阮實在按耐不住了，便還是對江致發起了主動進攻。
姜阮精心設計了幾次偶遇，厚著臉皮闖入江致的生活。
她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卻沒有想到江致除了話少以外，倒也不是很排斥她。
這一切都比姜阮想象的要順利，所以那時的她也天真的認為，自己對於江致而言還是很重要的。
現在想想，江致雖然沒有很排斥她，但是顯然也沒有過多的熱情，也並不像喜歡她的樣子。
2017.7.6
明年就要輪到我們高考了，我知道江致的目標是帝都大學，我也要努力和他上同一所學校！
就是……好難啊！
2018.1.13
藝考好辛苦，好想吃肉！但是老師說我上鏡顯胖，還得再減五斤。
今天我演的角色是一個新娘，婚紗很好看，雖然只有短短十分鐘，但是老師還誇我演的好呢！
只可惜江致在上課沒有看見，不過沒關系，以後我遲早是要嫁給他的。
到這裏，姜阮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將手上的日記本合上。
當時的一句妄想戲言，現在居然成了真，也不知道是命運作人還是她和江致之間真的有什麽孽緣。
當初她糾纏江致時，他應該也如同她現在一樣，很討厭她吧？
只有真正的換位思考，才能做到感同身受。
姜阮突然就想明白了，這可能就是她當初所作所為實在是過分，如今也算是付出代價了。
姜阮將日記本丟回進了箱子裏，又把箱子合上。
這一回她抱起箱子便下了樓，丟進了遠處的垃圾箱裏。
對於這些，十八歲的姜阮依舊心有念想還舍不得丟棄，而二十三歲的姜阮終於能夠做到棄如敝履。
她不愛他了。
所以，他們可以結婚了。
民政局。
姜阮知道此刻她的身份已經被不少工作人員認了出來，但是她倒是不在乎。
因為合約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倆人的關系是不公開的，倘若江致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明天她們也就可以來辦離婚了。
拍結婚照的時候，姜阮板了一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完全拿身旁的江致當個漂亮的背景墻。
這種事情怎麽說也是第一次，還是得應付一下。
如果她再不笑的話，那工作人員凝重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懷疑她被逼婚了。
對著鏡頭，姜阮笑的大方自然，而眉眼裏似不經意卻也有獨屬於她的風情萬種。
她向來明艷美麗，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而江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算是難得溫柔。
但是姜阮只顧著看鏡頭，沒有註意到這一細節。
薄薄的結婚證拿到手，姜阮看了一眼確定自己照的還挺好看的，便直接將它塞到了包裏的最底層。
手機裏滿是許南萱的催促信息，讓她在十一點必須到底工作的場地。
事情既然已經結束了，於是姜阮便撇頭看向身後男人，“那我去拍雜志了，江總也去忙吧。”
姜阮說著，便低頭拿出手機，準備打輛車。
江致走到她身邊，直接將電話從她手中拿過，按下了鎖屏鍵這才又還給了她。
“挺巧，我們今天依舊順路。”
姜阮眨了眨眼。
免費的司機，不用白不用。
於是她點了點頭，聲音卻很禮貌，“那就麻煩了。”
許南萱焦急的在門口等待著，便看見一輛奔馳停在了她面前。
許南萱微楞，這車以及車牌，都十分眼熟。
然後許南萱便見著姜阮下了車，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欠，然後伸出一只手給她，“小萱子，扶我。”
許南萱有些無語的伸手扶住她，然後道:“怎麽現在才來。”
“已經很快了。”姜阮隨意的回答著。
倆人並肩向裏走去。
突然有人在身後喊她的名字。
姜阮停下腳步，轉身看了過去。
江致下了車，將手提包遞給她，淡淡道:“落車上了。”
“謝謝。”
姜阮說著伸手拿過包，然後看向身旁臉上寫滿震驚的許南萱，“傻楞著幹什麽？走啊。”
許南萱猶豫了兩秒，然後對著江致鞠了一躬喊了聲江總，又連忙趕上了姜阮。
姜阮面色平靜的向前走去，許南萱兩步追上，然後又伸手攔住了她，“姜阮，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呀。”姜阮背靠著欄桿，從包裏拿出了一面鏡子，鎮定自若的補著口紅，看不出半點心虛模樣。
“別給我裝傻。”
許南萱瞪了她一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姜阮將口紅收起，聳了聳肩，“如果我說是偶遇順路，你相信嗎？”
許南萱沒回答，眼神盯著姜阮，也看出她是真的鐵了心不想說，最後只能妥協般的嘆了一口氣。
“算了，反正那是江總，你們倆要是傳緋聞的話公關部第一個下場，根本輪不到我操心。”
許南萱說著，便伸手攬過姜阮的肩膀，“走吧，去拍攝了。”
今天的任務是《歸去》宣傳照的拍攝，程問和都琬夢的部分早已拍完，只有沈朝言因為和她有雙人照要拍，所以也只能配合她將調整時間到了今天。
姜阮面帶歉意，“不好意思，這兩天我有點事，聽說也耽誤你的時間了。”
沈朝言沖她眨眨眼，笑道:“沒關系，正好讓我難得休息兩天，在家打了游戲。”
姜阮知道沈朝言這種流量的工作安排有多忙，即使一個工作調整也會有另一個頂上，所以自然也知道他這是玩笑話，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倆人先分開拍完了各自的單人照，然後便到了雙人的合照。
姜阮作為蘇渙有兩個造型，一是前期身份沒有暴露時的少女天真無邪，二則是後期和宋洲走向對立面時倆人之間敵對的狀態。
姜阮先是換上了鵝黃色的紗裙，而沈朝言則是一身白衣腰上佩劍，看起來少年氣十足。
倆人外形上都很符合要求，再加上已經拍完了全部戲份，對於人設也是格外了解，拍起來也很順利。
姜阮舉著咬了一口的綠豆糕，唇角上還沾上了些，回頭天真爛漫的望著沈朝言笑。
而沈朝言眼神有幾分躲避，還有幾分刻意的疏離，但是卻不難看出，他的餘光一刻也沒從她身上離開。
這時的蘇渙從不掩蓋自己少女時的稚嫩歡喜，而宋洲極力壓抑，其實卻也已然心動。
這種無聲卻又明顯的氛圍與倆人處於窗戶紙邊緣的暧昧，往往最簡單最幹凈的喜歡。
而倆人換了服裝，又來拍攝第二張。
第二張則是劇中的“名場面”，宋洲舉著長劍刺穿蘇渙的肩膀。
少女一身黃裙沾染上鮮血，擡起頭滿眼失望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心愛之人。
而沈朝言則是冷著臉看著她，但是眼底卻有顯而易見的痛苦與掙紮。
從互相暗戀到生死相對，就在這麽一個瞬間，因為身份倆人便直接走向了對立。
閃光燈不斷的拍攝著，攝影師眼底滿是驚喜。
畢竟這樣的雙人拍攝，演員之間的張力與磁場才是能否拍出完美照片的重要因素。
卸妝時，沈朝言的經紀人滿意的看著他，“朝言啊，《歸去》這部戲你演技進步不少啊，就連宣傳照都拍的有模有樣的，等這電影上映後你口碑一定會更好，狠狠打那些說你演技不行的人的臉！”
經紀人越說越激動，沈朝言敷衍的應了一聲，然後看向鏡子，確定自己這一身無誤之後才走了出去。
少年宋洲這個角色為什麽能演好，包括他父親都對他誇讚有加，沈朝言自己心裏跟明鏡似的。
宋洲對於蘇渙的愛與隱忍，對於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呢。
拍攝結束，姜阮換好了衣服便坐在沙發前玩手機，等待許南萱去和選片的工作人員溝通完畢再離開。
沈朝言走到姜阮面前，“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
“當然。”姜阮見是沈朝言，便主動往旁邊坐了些，給他讓出了個位置。
倆人先是閑聊了一會，沈朝言又道:“其實今天我是代表我爸，想來找姜阮姐你幫個忙。”
姜阮點頭，“你說。”
“《歸去》在後期籌備階段，不出意外是今年新年檔上印，我爸想把片尾曲交給我們合唱，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這在國內也是正常現象，姜阮覺得自己唱歌也不走調，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便也就直接答應了。
沈朝言笑著看著她，“那具體時間我到時候再通知你。”
關於今天的拍攝，沈朝言發了條微博，還艾特了姜阮，姜阮也回應了他一個可愛的小表情。
普普通通的互動，被營銷號搬運了，引發了些圈內討論，但也不至於上熱搜。
但是偏偏，江致看見了。
他面色不太好看的叫來了宋忱，“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了讓姜阮以後的行程盡量都和沈朝言避開嗎？”
宋忱即使有些為難，也還是得實話實說，“這是《歸去》宣傳照的拍攝，算是之前的售後。”
言下之意便是，這屬於江致吩咐之前就定下的。
“知道了，出去吧。”
江致說完便低頭翻看著文件，臉上有些許抑制不住的煩躁。
直到手機響了一聲。
江致拿起看了眼，是爺爺發來的短信，問他這周六晚上回不回老宅吃飯。
爺爺向來是他最為尊重與信任的人。
江致猶豫了幾秒，打了電話過去。
“爺爺，是我，有件事想和您說。”
“我……結婚了。”
姜阮花了兩天時間搬了新的公寓。
無論是地區還是安全性都遠勝於之前那套，周圍風景環境也很不錯，姜阮對這裏很是滿意。
搬了新家，她便又理所當然的問許南萱要了一天假期。
許南萱疑惑的問她，“你之前跟個拼命三娘似的壓榨自己，怎麽現在突然這麽懶散了？”
姜阮漫不經心的回答道:“不缺錢了唄。”
許南萱自然聯想到了江致，也就沒有多問，而是道:“你的私生活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最好不要公開。”
“嗯，我知道。”
“既然不缺錢了，那接下來的工作就重新規劃一下，以口碑拿獎為主。我把幾個合適的劇本發給你，你好好挑選一下。”
姜阮答應了，便掛了電話，又起來將屋內東西收拾了一下。
一些新買的東西拆了包裝袋，姜阮便拎了一大袋垃圾下樓準備扔掉。
然而還沒走幾步，便和一人迎面撞上。
姜阮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懷中的東西散落一地。
撞了她的少年自覺蹲下來幫姜阮撿起了地上的東西，遞給她的時候低聲道了一句，“抱歉。”
少年帶著口罩墨鏡可謂是全副武裝，但是姜阮看著他還是覺得眼熟。
姜阮又打量了兩秒，然後試探性的問道:“易憶？”
聽到自己名字被喊出，少年這才擡起頭對上了姜阮的眼睛，也有些詫異的喊了一聲，“姜阮姐。”
姜阮新搬的公寓，也算是巧合，和易憶居然是鄰居。
於是易憶自然禮貌性的幫著姜阮將那些垃圾拿著丟進了垃圾桶。
倆人之間客氣的寒暄了幾句，便也就各回各家了。
手機上顯示了好幾個未接來電。
姜阮看了一眼，全都是江致打來的。
見電話打不通，江致便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晚上，和我回老宅，我爺爺想見你】
姜阮譏諷的扯了扯唇角。
又是熟悉的命令語氣，還是那麽的讓人討厭。
於是她回覆了。
【知道了，看情況吧】
或許是有江致特意有囑咐，第二天下午四點工作也就結束了，許南萱讓姜阮先回公寓看看郵箱裏的劇本，好好挑選一翻。
合約上明明白白寫了，倆人需要一起參加一些非公開的宴會，回老宅應該也算吧？
姜阮抿了抿唇，雖然不太情願，但是做戲做全套也算是職業操守，她還是起身換了套衣服重新化了個妝。
鏡子裏的姜阮身著幹凈的白色連衣裙，妝容也很淡，特意挑了這一身長輩會喜歡的衣著打扮。
她坐在沙發上，電腦搭在腿上，一邊看許南萱發來的劇本一邊等著江致聯系她。
許南萱挑的劇本基本上都是在國內小有名氣的導演，制作班底也都很不錯，有商業片也有文藝片，可供挑選的範圍很大。
姜阮有些猶豫，雖然看著都不會有太大差錯，但是或許因為思想上的差距，也沒有能夠特別讓她眼前一亮覺得就是它了的劇本。
直到她看見了一個略顯奇怪的名字。
《春天裏最後一個女人》
姜阮帶著幾分好奇點了進去，她先簡單的翻看了一遍。
這是一部典型的文藝片，故事發生的背景是在上個世紀的農村，講述了一個從小便被人販子誤當成男孩拐賣進偏遠農村的女人與命運頑強抗爭的過程。
半開放式的結局留有懸念，卻又利用結局巧妙的將主題升華，將整部電影推向了另一個高度。
無論是主人公的人設還是電影的主題，都是極為有意義能夠引人深思的。
顯然，這部電影大概率是奔著拿獎去的，這符合姜阮如今的率先要求。
姜阮內心已經有了抉擇，便又看了看這部電影的主創團隊班底，一部好的作品往往需要一個有足夠水平的團隊。
而這部電影的團隊之前也做過幾部倍受好評的小眾文藝片，雖然沒有什麽大火的作品，但是在口碑上還是頗受好評的，文藝片和商業片的性質本也就不相同，姜阮也就更加認定了自己的選擇。
而此刻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姜阮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早就……過了飯點，更何況如果江致現在來接她路上還需要時間。
姜阮搖了搖頭，將手機丟的遠了些，不再想這些。
姜阮內心已經認定了這部電影，便認真的看起了劇本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電話鈴聲終於響起。
姜阮懶洋洋的拿過看了一眼，是江致打來的電話。
而此刻時間，已經九點出頭了。
姜阮這才感受到肚子也餓了，於是她接了電話，問道:“幹什麽？”
江致的聲音響起，“我到你樓下了，下來吧。”
遲到近三個小時，卻沒有一句解釋。
那般理所當然，似乎她就什麽事都沒有，永遠只應該等待他的吩咐命令，並且乖巧溫順臣服。
姜阮笑了，慵懶的開了口，“不好意思呢江總，我今晚可能不方便出門。”
江致問道:“怎麽了？”
姜阮抿了抿唇，目光在客廳裏轉了一圈似乎是在想理由。
最後她一本正經的開了口，“因為啊……我家狗睡了，我怕吵醒它。”
江致沒有說話。
姜阮打了個哈欠，也沒耐性了，“就這樣了啊，掛了。”
說完，她便直接將電話掛斷，又低頭繼續看起了劇本來，把江致拋之腦後。
而公寓下。
邁巴赫裏，男人的臉色難看至極。
剛剛電話開的是免提，姜阮所說的每一個字在車內都格外的清晰。
宋忱坐在副駕駛座，回頭看了一眼，試探性的開口，“江總，我們先過去吧。姜小姐她還挺有愛心的，對寵物這麽關心，其實也……”
宋忱說到一半，看見江致臉色又難看了一個度，便意識到自己說有些的牛頭不對馬嘴，根本也沒安慰到點子上，立刻又乖乖閉嘴了。
江致垂著眸，眼底帶著說不盡的涼意。
有很多話想要說，很多感想想要表達，可最終到了唇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連一聲輕輕的嘆息也堵在嗓子裏，以沈默作為抵消。
因為他知道，姜阮對動物皮毛過敏，所以她根本不可能養狗。
明明知道她在說著最劣質的謊言，他卻又沒有辦法拆穿。
江致突然意識到，這場感情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似乎就只剩下他一人徘徊。
兜兜轉轉，執迷不悟。
這樣的想法一旦形成，卻又被江致近乎恐懼的壓抑於心。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的阮阮，永遠不會不愛他。
他永遠都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這一次，卻有些動搖了。
等姜阮將劇本看完，已經是近十二點了。
她打了個哈欠起身，準備去洗漱一下趕緊休息。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卻發現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微信也有未讀消息，全部都是江致發來的。
最開始是一些冷淡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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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阮微瞇起眸子，不再看手上這份文件，而是看向了江致的左手。
他中指上那枚戒指, 在陽光下更是刺眼。
低頭看著手上這份結婚協議書, 姜阮更覺得荒唐的就像是在做夢。
她輕笑一聲, “江總知道嗎？重婚可是犯法的。”
江致意識到了姜阮話裏有話，微楞兩秒便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
他張唇似想要說些什麽, 最後卻又壓下, 只是沈默的將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取下，然後放進了右手邊的抽屜裏。
“隨便帶的裝飾物罷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既然江致這麽說，姜阮也沒再追問。
她對江致的最後一絲信任便停留在, 他應該還是不會撒謊的。
雖然結婚這種事荒誕到了不真實, 但是此刻的的確確就發生在了她的面前。
姜阮突然想到了自己高中時, 常愛做白日夢，俗套至極的幻想著能和江致從校服走到婚紗，從少年攜手到白首。
那時的她過於年少又稚嫩, 想法如此可笑又不切實際, 她堅定以為自己這輩子, 都會喜歡江致，並且永遠只喜歡江致。
可是熱情總是會被消磨，時間可以平覆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難過與愛意。
如今江致出現在她面前，直接將結婚這個提議擺上了明面，她卻無半分從前幻想過千百遍的歡喜與興奮。
她的夢似乎是實現了，卻又算不上美夢。
曾經江致給一顆糖都會讓她心動，而如今他把全部擺在她面前, 她居然也並不想要了。
姜阮覺得，她這輩子在江致面前都沒有今天這般冷靜過。
從前是心動，之後是排斥，而此時此刻，居然是從震驚詫異到極點過後的平靜。
她沒有直接拒絕，當然也沒有直接簽字，而是低頭翻看起了這份合同，甚至還覺得有些有趣。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這也就表明，江致是真的想要和她結婚。
荒唐，可笑，不解，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不交織，最後卻又奇異的互相抵消。
姜阮低著頭，認認真真的將這份合約上的每一個字都看的清清楚楚。
最後得出結論，這份合約對她是極為有利。
總共大概也就幾個重點，婚前財產的分配，江氏會給姜家的幫助，以及星娛接下來會給姜阮的資源。
這些種種，都是江致所要給予她的。
而這份合約對姜阮的要求卻很簡單且容易做到，那就是結婚，以及共同參加一些非公開的宴會。
姜阮看了整整三遍，確定了這是一份對自己百裏而無一害，並且對江致沒有半分利處的合約。
她看向江致，似笑非笑，“付出這麽多，就是要為了和我結婚，這值嗎？”
“江致，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啊，原來你也有做舔狗的潛質啊。”
但凡江致真的想和她以利換利，如今她都不會覺得有這麽謬妄。
她這話說的直接且傷人。
不用想，姜阮都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囂張又難看。
說到底還是是她有求於江致，可卻又不肯收起自己這一身的刺。
而江致聽見這話，臉色沒有她想象的那般變得難看，而是直接承認了，“是啊，如果你能接受的話就簽吧。”
這番平靜的回應讓姜阮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頓時又無趣的失了興致。
於是姜阮又問他，“這樣一份合約，就將我們倆這輩子都綁在一起了嗎？”
倘若拿她這輩子的人生來換，實在太過隨意，姜阮還是不太願意的。
江致看出了她的想法，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一年半，如果我沒記錯，你和星娛的合約也還剩下這麽長時間。”
“到了那一天，無論是我還是星娛，你都可以自由選擇去留。”
江致這人向來過分聰明，他懂得一個道理，無論什麽事情都不能將一個人逼的太緊。
尤其是面對姜阮這樣本質上驕傲的女孩子。
這種合約終究不具備強制效應，一個人真的鐵了心要離開，是怎樣都無法留住的。
與其去想以後可能會發生什麽，倒不如先拿下那張真正具備法律效應的結婚證，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去參與她的生活與未來。
並且江致堅信，他和姜阮之間，其實還是有可能的。
姜阮那麽喜歡他，不可能就真的結束的這麽徹底。
他們之間，一定可以回到從前。
姜阮也一定，會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並且也會和從前一樣愛他。
而婚約與時間的相處，便是江致所能夠想到的最好方法。
江致這話留有餘地，確實也讓姜阮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倆人沈默地相望，看起來不像是久別重逢的戀人，而像是共同在談著一筆生意的商人。
相同的，克制又理智。
最終姜阮還是在合約最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短短幾秒之間，她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回憶。
有高中時她費盡心思為江致準備的各種驚喜禮物，有在十八歲那天她掉的眼淚，以及之前父親喝醉時給她打的那個電話。
在將合約遞給江致的那一刻，鬼使神差般的，她問道:“江致，你該不會是還喜歡我吧？”
江致看得出來，姜阮在問這個問題時見眼裏沒有半分期待，反而倒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兒童口無遮攔的問出了自己所好奇的事情一般。
只是單純，想知道一個答案。
自尊與驕傲讓他不可能一退再退。
江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她，有些生硬道:“姜阮，就算是分開也不該是你主動。”
姜阮臉上笑意淺淺。
她懂了。
原來江致是在較這個勁，男人果然把面子看的比天還重要。
於是姜阮點頭，說:“行，一年半後，我允許你高調的宣布你把我甩了，這樣滿意了嗎？”
江致微微皺眉。
他覺得姜阮好像曲解了他的意思。
他正想說什麽，門卻又被敲響。
宋忱面露幾分難色，但還是走了進來。
他自然知道這種時候自己不該出現，如果不是有重要到非要來找江致的事情不可，他也不敢敲這個門。
在江致冷的要凍死人的視線下，宋忱硬著頭皮道:“江總，半個小時後您有視頻會議，弗蘭克先生的時間很難約的。”
言下之意，江致必須要把約談的東西與內容再確定一遍，現在需要開始準備了。
姜阮也不是聽不懂，便直接站了起來，“那我先告辭了。”
“等等。”
江致叫住了她，又道:“明天帶好證件，先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姜阮深呼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江致，“知道了。”
宋忱不可置信的看著江致與姜阮，眼底難掩震驚。
雖然他知道那份合約的具體內容，但是親眼看見還是不太敢相信。他才覺察出自家老板喜歡姜阮沒多久，這怎麽就真要結婚了？
是他還太年輕，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姜阮又打電話和許南萱請了一天的假。
許南萱有些為難，“之前那個合作方都等好幾天了，再這樣推下去會顯得我們很沒有誠意，萬一傳出什麽消息說你耍大牌也不太好吧。”
姜阮倒是無所謂，“讓你那無所不能的江總去處理吧。”
許南萱只覺得她在開玩笑，“江總怎麽會有時間管這種小事。”
姜阮也沒再說更多，“那半天假總可以了吧，早上有事，處理完了我下午就去拍。”
姜阮退讓了一步，許南萱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同意，“行，就這樣吧，我去聯系一下。”
掛了電話，姜阮便看見微信跳出來了一個好友申請。
純黑色的頭像，昵稱是兩個字母，JZ。
JZ，江致。
即使並不是很想，但姜阮還是通過了好友請求。
很快江致便發來了一條消息。
【明早我去接你】
姜阮不喜歡這種命令的語氣，但是協議也已經簽了，自然也得遵守。
於是她回了一個“哦”字，簡簡單單，卻也顯然很敷衍。
備註那裏的姓名變成了“正在輸入中”，對面似乎刪刪減減在打字，最後又什麽都沒發有過來，又重新變成了簡簡單單的江致二字。
姜阮把手機扔到一旁，翻了個白眼。
很久姜阮便起身，準備將屋子收拾一下。
這棟公寓是她十六歲時爸爸送的禮物，地段現在來看還是有點偏僻，治安也不太行，姜阮已經買了新的公寓，本也就準備這兩天便搬過去。
姜阮收拾著東西，需要的留下，用不上的便留在這裏或者直接丟棄。
直到她看見了一個箱子。
實木的箱子，上面沾滿了灰塵 ，被藏在客房的衣櫃裏，似是被人忽略了許多年。
姜阮拿著紙巾擦去了箱子上的灰塵，與此同時，塵封許久的記憶也被重新回想起。
箱子沒有上鎖，姜阮輕而易舉打開，只見裏面放著滿滿的一箱東西。
各式各樣，什麽都有，幾乎塞的滿滿當當。
而這裏面每一件東西，所共同具備的特點便是——與江致有關。
姜阮記得，這是她決定出國後，將和江致有關系的一切都整理了出來準備扔掉，把他忘的幹幹凈凈。
那一天，她很丟人的抱著個箱子在垃圾桶旁邊痛哭流涕，可是最後竟然還是沒舍得丟掉。
於是那時的姜阮就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將這個箱子藏在了客房的衣櫃底層，這樣自己看不見，請的阿姨來打掃也不會發現。
而姜阮真的也就給忘記了，回國這麽久，居然也是陰差陽錯般直到今天才發現。
最上面是一個小熊玩偶，那是江致第一次和她去玩娃娃機時幫她抓到的，雖然又醜還又掉毛，但是她當時還是當寶貝一樣每天晚上都抱著才能睡著。
然後便是一個鑰匙扣，是一個做的兇神惡煞的派大星，大概也是她在逛街時偶然看見的，覺得好笑便買了下來。
當時她好像還買了一個同款表情的海綿寶寶給了江致，不過也不知道他用沒用過。
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小物件，基本上都是她主動買的，江致送給她的少的可憐，只有偶爾一支筆一本書而已。
不過當時確實也是她一廂情願，怪不得江致。
姜阮看著這些，倒也覺得無悲無喜。
直到看到最後，箱子底層埋著一本粉紅色的日記本。
日記本上掛著一把小鎖，需要四位數的數字密碼我。
姜阮已經記不清這種小細節了，但是憑借她對自己的了解……
姜阮咬了咬下唇，還是將數字設成了江致的生日。
果不其然，打開了。
一整本厚厚的日記本，卻只勉強剩下了幾頁空白。
這是她的……暗戀日記。
從高一到高三，記錄了她整整三年的喜歡。
每一次見到江致，每一次與江致關系親近一分，以及她曾經所有的少女情懷與懵懂心動。
姜阮翻看了幾頁，突然間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2015.9.1
今天新生典禮上的那個江致也太好看了吧……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男生啊！！！他居然比我還白！
2015.9.5
早知道開學考就努力一點去火箭班了，想看江致一眼怎麽這麽難，嗚嗚嗚我後悔了！
2015.9.10
今天食堂人很多，他坐在我面前了。
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他，比我記憶裏還好看！皮膚也好好！
唯一遺憾的就是——手裏的英語單詞書就那麽好看嗎？不能擡頭看我一眼嗎！啊啊啊啊啊！
2015.10.1
一個月了，我居然沒和他說上一句話？我好失敗！
2015.11.1
聽說火箭班的王藝過生日他們全班都會去，我厚著臉皮在一群不熟的人裏坐了一晚上，結果火箭班真的全班都去了，除了江致:）
2016.1.1
元旦晚會，瑤瑤說我今天表演舞蹈的時候特別漂亮，我也覺得我今天跳的挺不錯的，這妝化了一早上呢，江致有沒有看見啊QAQ
2016.6.2
哦，他昨天去參加數學競賽了，沒看見。
姜阮看到了這裏，突然又覺得有些好笑。
當時倒是沒有什麽感覺，現在看來，她的暗戀居然這麽坎坷。
這或許也是老天在暗示她，和江致之間確實半點緣分都沒有。
但是當時，她完全沒有意識到。
姜阮又繼續翻看著，一年半多的時間過去了，她都還只停留在最卑微的暗戀階段，甚至都不確定江致有沒有記住她這個人。
但是當時的姜阮驕傲與自卑結合，她一邊覺得自己很優秀，江致也一定會喜歡她。
而事實上，她的潛意識裏又害怕江致會拒絕她，所以一直又不敢靠近他，不敢去表達自己的喜歡。
直到高二下學期，學校裏開始傳火箭班班花和江致的緋聞，風言風語有模有樣。
姜阮實在按耐不住了，便還是對江致發起了主動進攻。
姜阮精心設計了幾次偶遇，厚著臉皮闖入江致的生活。
她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卻沒有想到江致除了話少以外，倒也不是很排斥她。
這一切都比姜阮想象的要順利，所以那時的她也天真的認為，自己對於江致而言還是很重要的。
現在想想，江致雖然沒有很排斥她，但是顯然也沒有過多的熱情，也並不像喜歡她的樣子。
2017.7.6
明年就要輪到我們高考了，我知道江致的目標是帝都大學，我也要努力和他上同一所學校！
就是……好難啊！
2018.1.13
藝考好辛苦，好想吃肉！但是老師說我上鏡顯胖，還得再減五斤。
今天我演的角色是一個新娘，婚紗很好看，雖然只有短短十分鐘，但是老師還誇我演的好呢！
只可惜江致在上課沒有看見，不過沒關系，以後我遲早是要嫁給他的。
到這裏，姜阮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將手上的日記本合上。
當時的一句妄想戲言，現在居然成了真，也不知道是命運作人還是她和江致之間真的有什麽孽緣。
當初她糾纏江致時，他應該也如同她現在一樣，很討厭她吧？
只有真正的換位思考，才能做到感同身受。
姜阮突然就想明白了，這可能就是她當初所作所為實在是過分，如今也算是付出代價了。
姜阮將日記本丟回進了箱子裏，又把箱子合上。
這一回她抱起箱子便下了樓，丟進了遠處的垃圾箱裏。
對於這些，十八歲的姜阮依舊心有念想還舍不得丟棄，而二十三歲的姜阮終於能夠做到棄如敝履。
她不愛他了。
所以，他們可以結婚了。
民政局。
姜阮知道此刻她的身份已經被不少工作人員認了出來，但是她倒是不在乎。
因為合約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倆人的關系是不公開的，倘若江致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明天她們也就可以來辦離婚了。
拍結婚照的時候，姜阮板了一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完全拿身旁的江致當個漂亮的背景墻。
這種事情怎麽說也是第一次，還是得應付一下。
如果她再不笑的話，那工作人員凝重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懷疑她被逼婚了。
對著鏡頭，姜阮笑的大方自然，而眉眼裏似不經意卻也有獨屬於她的風情萬種。
她向來明艷美麗，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而江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算是難得溫柔。
但是姜阮只顧著看鏡頭，沒有註意到這一細節。
薄薄的結婚證拿到手，姜阮看了一眼確定自己照的還挺好看的，便直接將它塞到了包裏的最底層。
手機裏滿是許南萱的催促信息，讓她在十一點必須到底工作的場地。
事情既然已經結束了，於是姜阮便撇頭看向身後男人，“那我去拍雜志了，江總也去忙吧。”
姜阮說著，便低頭拿出手機，準備打輛車。
江致走到她身邊，直接將電話從她手中拿過，按下了鎖屏鍵這才又還給了她。
“挺巧，我們今天依舊順路。”
姜阮眨了眨眼。
免費的司機，不用白不用。
於是她點了點頭，聲音卻很禮貌，“那就麻煩了。”
許南萱焦急的在門口等待著，便看見一輛奔馳停在了她面前。
許南萱微楞，這車以及車牌，都十分眼熟。
然後許南萱便見著姜阮下了車，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欠，然後伸出一只手給她，“小萱子，扶我。”
許南萱有些無語的伸手扶住她，然後道:“怎麽現在才來。”
“已經很快了。”姜阮隨意的回答著。
倆人並肩向裏走去。
突然有人在身後喊她的名字。
姜阮停下腳步，轉身看了過去。
江致下了車，將手提包遞給她，淡淡道:“落車上了。”
“謝謝。”
姜阮說著伸手拿過包，然後看向身旁臉上寫滿震驚的許南萱，“傻楞著幹什麽？走啊。”
許南萱猶豫了兩秒，然後對著江致鞠了一躬喊了聲江總，又連忙趕上了姜阮。
姜阮面色平靜的向前走去，許南萱兩步追上，然後又伸手攔住了她，“姜阮，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呀。”姜阮背靠著欄桿，從包裏拿出了一面鏡子，鎮定自若的補著口紅，看不出半點心虛模樣。
“別給我裝傻。”
許南萱瞪了她一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姜阮將口紅收起，聳了聳肩，“如果我說是偶遇順路，你相信嗎？”
許南萱沒回答，眼神盯著姜阮，也看出她是真的鐵了心不想說，最後只能妥協般的嘆了一口氣。
“算了，反正那是江總，你們倆要是傳緋聞的話公關部第一個下場，根本輪不到我操心。”
許南萱說著，便伸手攬過姜阮的肩膀，“走吧，去拍攝了。”
今天的任務是《歸去》宣傳照的拍攝，程問和都琬夢的部分早已拍完，只有沈朝言因為和她有雙人照要拍，所以也只能配合她將調整時間到了今天。
姜阮面帶歉意，“不好意思，這兩天我有點事，聽說也耽誤你的時間了。”
沈朝言沖她眨眨眼，笑道:“沒關系，正好讓我難得休息兩天，在家打了游戲。”
姜阮知道沈朝言這種流量的工作安排有多忙，即使一個工作調整也會有另一個頂上，所以自然也知道他這是玩笑話，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倆人先分開拍完了各自的單人照，然後便到了雙人的合照。
姜阮作為蘇渙有兩個造型，一是前期身份沒有暴露時的少女天真無邪，二則是後期和宋洲走向對立面時倆人之間敵對的狀態。
姜阮先是換上了鵝黃色的紗裙，而沈朝言則是一身白衣腰上佩劍，看起來少年氣十足。
倆人外形上都很符合要求，再加上已經拍完了全部戲份，對於人設也是格外了解，拍起來也很順利。
姜阮舉著咬了一口的綠豆糕，唇角上還沾上了些，回頭天真爛漫的望著沈朝言笑。
而沈朝言眼神有幾分躲避，還有幾分刻意的疏離，但是卻不難看出，他的餘光一刻也沒從她身上離開。
這時的蘇渙從不掩蓋自己少女時的稚嫩歡喜，而宋洲極力壓抑，其實卻也已然心動。
這種無聲卻又明顯的氛圍與倆人處於窗戶紙邊緣的暧昧，往往最簡單最幹凈的喜歡。
而倆人換了服裝，又來拍攝第二張。
第二張則是劇中的“名場面”，宋洲舉著長劍刺穿蘇渙的肩膀。
少女一身黃裙沾染上鮮血，擡起頭滿眼失望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心愛之人。
而沈朝言則是冷著臉看著她，但是眼底卻有顯而易見的痛苦與掙紮。
從互相暗戀到生死相對，就在這麽一個瞬間，因為身份倆人便直接走向了對立。
閃光燈不斷的拍攝著，攝影師眼底滿是驚喜。
畢竟這樣的雙人拍攝，演員之間的張力與磁場才是能否拍出完美照片的重要因素。
卸妝時，沈朝言的經紀人滿意的看著他，“朝言啊，《歸去》這部戲你演技進步不少啊，就連宣傳照都拍的有模有樣的，等這電影上映後你口碑一定會更好，狠狠打那些說你演技不行的人的臉！”
經紀人越說越激動，沈朝言敷衍的應了一聲，然後看向鏡子，確定自己這一身無誤之後才走了出去。
少年宋洲這個角色為什麽能演好，包括他父親都對他誇讚有加，沈朝言自己心裏跟明鏡似的。
宋洲對於蘇渙的愛與隱忍，對於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呢。
拍攝結束，姜阮換好了衣服便坐在沙發前玩手機，等待許南萱去和選片的工作人員溝通完畢再離開。
沈朝言走到姜阮面前，“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
“當然。”姜阮見是沈朝言，便主動往旁邊坐了些，給他讓出了個位置。
倆人先是閑聊了一會，沈朝言又道:“其實今天我是代表我爸，想來找姜阮姐你幫個忙。”
姜阮點頭，“你說。”
“《歸去》在後期籌備階段，不出意外是今年新年檔上印，我爸想把片尾曲交給我們合唱，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這在國內也是正常現象，姜阮覺得自己唱歌也不走調，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便也就直接答應了。
沈朝言笑著看著她，“那具體時間我到時候再通知你。”
關於今天的拍攝，沈朝言發了條微博，還艾特了姜阮，姜阮也回應了他一個可愛的小表情。
普普通通的互動，被營銷號搬運了，引發了些圈內討論，但也不至於上熱搜。
但是偏偏，江致看見了。
他面色不太好看的叫來了宋忱，“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了讓姜阮以後的行程盡量都和沈朝言避開嗎？”
宋忱即使有些為難，也還是得實話實說，“這是《歸去》宣傳照的拍攝，算是之前的售後。”
言下之意便是，這屬於江致吩咐之前就定下的。
“知道了，出去吧。”
江致說完便低頭翻看著文件，臉上有些許抑制不住的煩躁。
直到手機響了一聲。
江致拿起看了眼，是爺爺發來的短信，問他這周六晚上回不回老宅吃飯。
爺爺向來是他最為尊重與信任的人。
江致猶豫了幾秒，打了電話過去。
“爺爺，是我，有件事想和您說。”
“我……結婚了。”
姜阮花了兩天時間搬了新的公寓。
無論是地區還是安全性都遠勝於之前那套，周圍風景環境也很不錯，姜阮對這裏很是滿意。
搬了新家，她便又理所當然的問許南萱要了一天假期。
許南萱疑惑的問她，“你之前跟個拼命三娘似的壓榨自己，怎麽現在突然這麽懶散了？”
姜阮漫不經心的回答道:“不缺錢了唄。”
許南萱自然聯想到了江致，也就沒有多問，而是道:“你的私生活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最好不要公開。”
“嗯，我知道。”
“既然不缺錢了，那接下來的工作就重新規劃一下，以口碑拿獎為主。我把幾個合適的劇本發給你，你好好挑選一下。”
姜阮答應了，便掛了電話，又起來將屋內東西收拾了一下。
一些新買的東西拆了包裝袋，姜阮便拎了一大袋垃圾下樓準備扔掉。
然而還沒走幾步，便和一人迎面撞上。
姜阮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懷中的東西散落一地。
撞了她的少年自覺蹲下來幫姜阮撿起了地上的東西，遞給她的時候低聲道了一句，“抱歉。”
少年帶著口罩墨鏡可謂是全副武裝，但是姜阮看著他還是覺得眼熟。
姜阮又打量了兩秒，然後試探性的問道:“易憶？”
聽到自己名字被喊出，少年這才擡起頭對上了姜阮的眼睛，也有些詫異的喊了一聲，“姜阮姐。”
姜阮新搬的公寓，也算是巧合，和易憶居然是鄰居。
於是易憶自然禮貌性的幫著姜阮將那些垃圾拿著丟進了垃圾桶。
倆人之間客氣的寒暄了幾句，便也就各回各家了。
手機上顯示了好幾個未接來電。
姜阮看了一眼，全都是江致打來的。
見電話打不通，江致便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晚上，和我回老宅，我爺爺想見你】
姜阮譏諷的扯了扯唇角。
又是熟悉的命令語氣，還是那麽的讓人討厭。
於是她回覆了。
【知道了，看情況吧】
或許是有江致特意有囑咐，第二天下午四點工作也就結束了，許南萱讓姜阮先回公寓看看郵箱裏的劇本，好好挑選一翻。
合約上明明白白寫了，倆人需要一起參加一些非公開的宴會，回老宅應該也算吧？
姜阮抿了抿唇，雖然不太情願，但是做戲做全套也算是職業操守，她還是起身換了套衣服重新化了個妝。
鏡子裏的姜阮身著幹凈的白色連衣裙，妝容也很淡，特意挑了這一身長輩會喜歡的衣著打扮。
她坐在沙發上，電腦搭在腿上，一邊看許南萱發來的劇本一邊等著江致聯系她。
許南萱挑的劇本基本上都是在國內小有名氣的導演，制作班底也都很不錯，有商業片也有文藝片，可供挑選的範圍很大。
姜阮有些猶豫，雖然看著都不會有太大差錯，但是或許因為思想上的差距，也沒有能夠特別讓她眼前一亮覺得就是它了的劇本。
直到她看見了一個略顯奇怪的名字。
《春天裏最後一個女人》
姜阮帶著幾分好奇點了進去，她先簡單的翻看了一遍。
這是一部典型的文藝片，故事發生的背景是在上個世紀的農村，講述了一個從小便被人販子誤當成男孩拐賣進偏遠農村的女人與命運頑強抗爭的過程。
半開放式的結局留有懸念，卻又利用結局巧妙的將主題升華，將整部電影推向了另一個高度。
無論是主人公的人設還是電影的主題，都是極為有意義能夠引人深思的。
顯然，這部電影大概率是奔著拿獎去的，這符合姜阮如今的率先要求。
姜阮內心已經有了抉擇，便又看了看這部電影的主創團隊班底，一部好的作品往往需要一個有足夠水平的團隊。
而這部電影的團隊之前也做過幾部倍受好評的小眾文藝片，雖然沒有什麽大火的作品，但是在口碑上還是頗受好評的，文藝片和商業片的性質本也就不相同，姜阮也就更加認定了自己的選擇。
而此刻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姜阮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早就……過了飯點，更何況如果江致現在來接她路上還需要時間。
姜阮搖了搖頭，將手機丟的遠了些，不再想這些。
姜阮內心已經認定了這部電影，便認真的看起了劇本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電話鈴聲終於響起。
姜阮懶洋洋的拿過看了一眼，是江致打來的電話。
而此刻時間，已經九點出頭了。
姜阮這才感受到肚子也餓了，於是她接了電話，問道:“幹什麽？”
江致的聲音響起，“我到你樓下了，下來吧。”
遲到近三個小時，卻沒有一句解釋。
那般理所當然，似乎她就什麽事都沒有，永遠只應該等待他的吩咐命令，並且乖巧溫順臣服。
姜阮笑了，慵懶的開了口，“不好意思呢江總，我今晚可能不方便出門。”
江致問道:“怎麽了？”
姜阮抿了抿唇，目光在客廳裏轉了一圈似乎是在想理由。
最後她一本正經的開了口，“因為啊……我家狗睡了，我怕吵醒它。”
江致沒有說話。
姜阮打了個哈欠，也沒耐性了，“就這樣了啊，掛了。”
說完，她便直接將電話掛斷，又低頭繼續看起了劇本來，把江致拋之腦後。
而公寓下。
邁巴赫裏，男人的臉色難看至極。
剛剛電話開的是免提，姜阮所說的每一個字在車內都格外的清晰。
宋忱坐在副駕駛座，回頭看了一眼，試探性的開口，“江總，我們先過去吧。姜小姐她還挺有愛心的，對寵物這麽關心，其實也……”
宋忱說到一半，看見江致臉色又難看了一個度，便意識到自己說有些的牛頭不對馬嘴，根本也沒安慰到點子上，立刻又乖乖閉嘴了。
江致垂著眸，眼底帶著說不盡的涼意。
有很多話想要說，很多感想想要表達，可最終到了唇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連一聲輕輕的嘆息也堵在嗓子裏，以沈默作為抵消。
因為他知道，姜阮對動物皮毛過敏，所以她根本不可能養狗。
明明知道她在說著最劣質的謊言，他卻又沒有辦法拆穿。
江致突然意識到，這場感情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似乎就只剩下他一人徘徊。
兜兜轉轉，執迷不悟。
這樣的想法一旦形成，卻又被江致近乎恐懼的壓抑於心。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的阮阮，永遠不會不愛他。
他永遠都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這一次，卻有些動搖了。
等姜阮將劇本看完，已經是近十二點了。
她打了個哈欠起身，準備去洗漱一下趕緊休息。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卻發現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微信也有未讀消息，全部都是江致發來的。
最開始是一些冷淡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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