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追妻

關燈
從警察局出來後, 欒月就發現聞池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比如,那總是凝著一層冷霜的眉眼,開始冰消雪融般舒展。

微抿緊繃成一線的薄唇, 隱隱有著某種愉悅上揚的趨勢。

總之,跟欒月第一眼在警察局見到, 渾身被冰雪氣包圍的聞池,天差地別。

更讓人琢磨不透的是,事情的後來,竟然是聞池主動向許嘉安道歉。

四十五度角彎腰道歉的姿態, 配上那句誠意十足的“對不起”,別說是欒月,就連許嘉安本人都當場懵逼了。

實難想象, 前一刻還高冷欠揍說著“你該打”的人, 後一秒,竟然秒變畫風,道歉姿態滿分的令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以至於,走出警局,跟許嘉安他們道別後, 欒月都還沒從那怔楞中反應過來。

“聞池,你到底為什麽要打許嘉安?”

這個問題, 似乎一直到出警察局都沒解釋清楚。

許嘉安起初也想問,只是被周以南連拖帶拽,以避免他二次爆發為由,當場給帶走了。

現在警局門口, 只剩下欒月和嘴角還掛著彩的聞池,她覺得是個合適的詢問時機。

聞池神情微怔,朝著欒月的方向看來, 眸深且沈,帶著欒月看不懂的意味。

沈默,讓尷尬在欒月周圍彌漫,“如果你不方便說的話……”

“我以為,許嘉安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清冷的嗓音,猝不及防將欒月未完的話截斷。

欒月錯愕的眸眼對上聞池的冷眸,眼眶都隨之瞪大了半圈,“許嘉安對不起我?”

這話從哪說起?

“肖海說,許嘉安是你未婚夫。”

有些誤會既然已經解開,他也就沒有假裝不知道的必要了。

聞池這一解釋,欒月總算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去年年初,為了幫許嘉安應付家裏催婚,她被迫拍了張兩人手戴鉆戒的訂婚照。

原本是想糊弄加了共同好友的許父許母,誰知她發的時候,忘了設置僅許父許母可見,變成了全部好友可見。

還是之後有不少朋友發微信問她,她才意識到自己忘了加設置。

想著照片既然已經發送,反正她朋友圈設置的三天可見,除了親近的朋友,她也就沒有挨個解釋。

誰知道竟然被班長看到,還鬧了這麽大個烏龍。

不過……

“班長為什麽會跟你說這件事?”

聞池面色一僵,有種被人抓住小尾巴的心虛感一閃而過。

“不知道,可能班長比較八卦吧。”

迅速調整好情緒的聞池,一臉淡定的開口。

緊接著,像是為了佐證自己這個觀點,又欲蓋彌彰的補了句,“他跟班裏同學都說了。”

欒月:“……”

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八卦傳千裏。

“我跟許嘉安就是哥們,他那種情況,估計也只能找我幫忙。”

欒月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聞池看著她點頭,一副通情達理,極為認可的模樣。

“如果他那邊需要幫助,你可以隨時找我。”

像是怕她不理解,聞池又補充了一句,“我在M國有朋友,可以合理化辦理同性婚姻。”

欒月:“?”

聞池對許嘉安的前後態度轉變,是不是有點大?

欒月不解:“聞池,你跟許嘉安不是……”

見面就不對付,恨不得掐起來那種?

在明確許嘉安不是情敵之後,聞池覺得,許嘉安也沒那麽討厭了。

看在欒月的份上,他甚至願意不計前嫌的,對他施以援手。

但此前面對許嘉安,那種鄙薄的小心思,聞池是打死也不會讓欒月知道的。

“哦,畢竟我今天打了他,就當補償。”

欒月想了想,覺得也在情理之中。

“那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

“回去”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就聽到聞池倒“嘶”了一口冷氣。

似乎是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嘴角的傷口。

“我沒事,一點小傷。”

見欒月的目光看過來,聞池故作無所謂的開口。

可眼睛裏傳達出的,卻是一副迫切需要人關愛的小可憐模樣。

因此,欒月剛要邁動的腳步,又緊緊紮在了原地。

見她沒走,聞池又繼續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重覆了遍,“沒關系,你不用內疚,早點回家,我自己一個人可以處理。”

欒月:“……”

著重加強的“不用內疚”以及“一個人能處理”,不知道是不是欒月的錯覺,她總覺得聞池是在內涵她什麽。

連帶著本就沒什麽特殊情緒的內心,還真升騰出了些許愧疚。

畢竟,人家這一拳是為她挨的。

有些認命的嘆了口氣,欒月對聞池道:“你在這等我一下——”

聞池在蕭瑟的寒風中,身著一件單薄的淺灰色羊絨衫,等了欒月近二十分鐘。

本應該覺得害冷發寒的身體,卻因為等待著的那個人,有了抵禦寒風的無窮熱力。

欒月沒說她去哪,也沒說她要去多久。

聞池也不在意,只要她重新回到他身邊就好。

警局兩旁的路燈,向雪地投下暖黃的燈光,印照著那白雪也有了黃澄澄的溫柔色澤。

但更溫柔的,是自道路一側轉角後,朝他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踏雪而來的欒月。

從她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開始,聞池的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事物景。

就連她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他都沒意識到將那深陷的眸光從她身上抽離。

“這是碘酒跟棉簽,你回去先給嘴角消下毒,註意不要沾水。”

女孩白皙的面頰透著點運動後的淡粉,哈出的熱氣在眼前氤氳成霧,手中的塑料紙袋,在她指下發出窸窣的聲響。

介紹完後,她才將紙袋遞向聞池。

她這一遞,聞池才終於舍得將目光從她面上挪移。

“謝謝。”他淡聲接過紙袋,面色冷寂,眸眼微向下垂。

那一瞬散發的落寞氣息,讓欒月不覺動了惻隱之心。

“你要不介意,我先幫你消毒?”

原本還滿身落寞之氣的人,一聽這話,快速擡頭,眸眼微亮,“那就拜托了。”

欒月:“……好。”

欒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大腦一沖動,就提出要幫聞池上藥的。

兩人此刻的距離姿勢,實在是有點暧昧難明。

聞池因為身高的緣故,需要配合欒月低頭,而欒月需要仰頭,才能碰到他的傷口。

一低頭,一仰頭,遠遠看去,就像是個充滿旖旎之意的親吻姿態。

害怕呼吸就此交纏,洩露心底的慌亂,上藥時,欒月盡量捏著呼吸,可即便如此,上藥的手還是忍不住有些輕抖。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欒月想要借開口,緩解內心緊張的心緒,可聞池一開口,她築好的心防,就差點再度崩潰決堤。

“沒事。”

簡單的兩個字,清冷的氣息噴灑面部,每個細小的毛孔中,都忍不住起了一層瑟意。

心一緊,手一偏,沾著碘酒的棉簽,就偏移了嘴角的位置,落上了頰邊。

“對不起。”

欒月慌亂伸手去抹,卻被聞池一把捏住了手腕。

她的身體一僵,眼神無措的與他的冷眸對上。

聞池的眸色,較以往要深,本就幽邃的黑眸中,似又裹了一層墨色,沈的發亮。

盯著欒月的目光,就像是隨時要將她拆吃入腹一樣。

心底翻滾壓抑的情愫,在欒月的指尖觸上他面頰的一剎,徹底崩盤。

尤其女孩那粉嫩柔軟的櫻花色唇瓣,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種誘人采擷的邀請。

在那逐漸崩潰的自制力中,他緩緩俯身,朝著女孩靠近。

卻在不遠處一道刺目的遠光車燈投射來時,徹底清醒了意識。

他在幹什麽?名不正言不順的意亂情迷?

他差點,就對欒月,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聞池的腳步猛地後撤,松開攥著欒月手腕的手,與她隔開一段距離。

他這一撤,也讓被聞池突然俯身舉動,驚到背脊僵硬的欒月回過神來。

暧昧的氣氛被打散,沈默與尷尬交織,一時間,兩人都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化解此刻有些詭異的氣氛。

“你口紅花了—”

憋了半天,聞池才憋出這麽個蹩腳的借口,來掩飾自己剛才情不由衷的行為。

“哦,哦,謝謝!”

至於欒月,竟然沒有懷疑,手忙腳亂的從兜裏翻找出紙巾,擦拭著唇角。

然而那紙巾上,半點口紅的印記都沒有。

擦了半天後,欒月才意識到,自己今天根本就沒有塗口紅。

只是,當她覺察到不對勁時,聞池已經一臉淡定的轉移了話題,“你之前答應說要請我吃飯,還算數嗎?”

突然轉換的請吃飯話題,讓欒月下意識一怔。

但很快又接道:“當然。”

她還不至於連一頓飯都要鴿聞池。

聞池擡眸看向她,“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欒月:“!”

“可是你的嘴?”

聞池面不改色,“你的飯,還是沒問題。”

他想表達的意思是,只要是欒月請吃飯,就算嘴爛了也必須得吃。

可欒月明顯誤會了他的意思。

聞池寧肯忍著嘴角受傷的痛苦,也要吃她這頓飯,難不成,他最近連頓飯都吃不起?

早就聽說收藏界起伏難定,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夜淪落成窮光蛋,所以,聞池破產了?

這麽想著,欒月看向聞池的目光,不由帶了幾分關懷意味,“聞池,其實我多請你幾頓也沒問題?”

聞池:“?”

欒月:“挫折是暫時的,人還是要向前看,一切都會過去的,你要吃飯,可以隨時找我,我雖然也沒多有錢,但幾頓飯還是管得起。”

聞池:“……”

他覺得,欒月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聞總的借口總是一次比一次瞎,阿靈攤手~

啊啊啊,小可愛們,今天卡文,到現在才發~嚶~

晚安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