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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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月回到家時,時悅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

坐在沙發上,老僧入定般,雙目發直的看著前方,眼睛都不眨一下。

連她摯愛的小恐龍抱枕掉到地上,都沒有察覺。

欒月換上拖鞋走到她面前,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悅悅,怎麽了,你這樣子怪嚇人的?”

用時悅的話說就是,除了她粉的愛豆“塌房”,沒有什麽事能擾亂她的心。

所以,是她家愛豆公布戀情了?

聽到欒月的聲音,時悅才緩慢轉動眼珠,朝她這邊看來。

當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欒月後,她“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嚶,月亮,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不回來,許嘉安就要把咱的窩拆了——”

時悅“嚶”地一聲,神情委屈的抱住欒月,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肩膀輕微的聳動了兩下。

欒月:“……”

許嘉安果然,被氣的不清。

“那他人呢?”欒月繼續問。

時悅從欒月肩上擡頭,“走了,不過,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麽話?”

欒月預感,那話並不是什麽好話。

時悅似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就,有他沒聞池,有聞池就沒他,讓你想清楚再跟他聯系,不然就友盡。”

欒月:“……”

她這是認識了個什麽幼稚的二逼。

時悅眨巴著眼盯了她一瞬,“月亮,其實我也好奇?”

欒月還沈浸在許嘉安的帶話中,下意識反問:“什麽?”

時悅舔了舔嘴唇,“你跟聞池,現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雖然早就知道,回來會有這樣一番盤問。

可真到份上時,欒月的心也沒來由一緊。

這感覺,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什麽隱晦的小尾巴。

“我跟聞池能有什麽事,就他救了我,我報答他,除此外,沒有別的。”

她知道時悅在擔心什麽。

可她跟聞池的緣分,早就盡了。

如果沒有這次的受傷,或許,他們兩人的牽連,也就止步在今天上午游戲發布會結束。

欒月自以為答的豁達,可微垂的眸眼還是不經意洩露出,她眼底的悵然。

時悅看著她,雙手絞在一起,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月亮,其實當年,有一件關於聞池的事,我沒有告訴你——”

這個秘密壓在她心中十年。

因為不想再亂欒月的心,她選擇了沈默。

曾經欒月的自殺,讓她不敢拿她賭任何不確信。

可直到今天,看到欒月跟聞池,她覺得這件事,有必要讓她知道。

十年前,欒家破產,欒父被逼跳樓,欒母精神失常。

欒月這個被養在溫室中的天之驕女,一夜間嘗盡世態炎涼。

那時候,她當聞池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算她的世界崩塌,她還有她唯一的光。

可最後,連她的光也不要她了。

心死成灰之際,欒月選擇了割腕自殺。

要不是被聯系不上她的許嘉安,破門而入,送進醫院。

欒月在十年前,就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等到欒月的狀況終於轉危為安,氣不過的許嘉安,怒氣騰騰的沖出醫院,說要打死聞池那個混蛋。

時悅怕他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趁著欒月在休息,忙尾隨著跟了上去。

等她趕到時,許嘉安跟聞池果然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她勸架,被情緒失控的許嘉安怒吼。

聞池知道了欒月自殺的事,表現的卻並不像他對欒月說的那樣無情。

一個人的眼睛不會騙人,如果真的不喜歡欒月,他不會露出那樣慌張的神情。

也因此,她告訴了聞池真相,卻拒絕告訴他欒月所在的醫院。

或許是存著些許報覆心,她想讓這個辜負欒月的男人,嘗盡自責悔恨的滋味。

後來,欒月身體恢覆出院,她的舅舅給她辦好了出國手續。

讓她跟欒母,暫時到國外避避風頭。

當時的欒月,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曾經活潑愛笑的她,收起了所有的樂觀和張揚。

甚至簽下了那份欠債協議。

她說,父親欠的債,她來還,拖欠員工的工資,她來補,不管一年十年還是二十年,她不想讓父親死後,還背負罵名。

那也是她第一次覺得,欒月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成熟,有擔當。

欒月離開後,她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按部就班的平靜。

某日,她外出回來,在小區樓下的一棵老榆旁,看到了身影單薄,神色落寞的聞池。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樣一種視覺感官。

曾經的聞池,面冷話少,卻是意氣風發的翩翩少年。

他是寧市一中的學霸校草,清高冷傲,是眾人眼中追捧的神祇。

卻從未想過有一天,神明跌下神壇,猶如被人打斷了筋骨,折碎了羽翼,滿目的蒼涼頹敗。

連帶著他的身形,似都比前幾日見消瘦了不少。

更別提,那縈繞在周圍的頹然失意之氣。

“聞池?”

她有點不敢認,帶著疑惑開口。

少年靜默低垂的身子一顫,灰敗的眸眼朝她的方向看來。

他眸光微閃,擡腳朝她的方向走來,一開口,卻是從未想過的沙啞:“欒月她,去了哪裏?”

他目光近乎哀求,灰敗黑眸中唯一的光,便是對她答案的期冀。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她幾次唇瓣微動,卻終究還是擠出這麽一句。

她答應過欒月,不告訴任何人她的去向。

包括聞池。

聞池找張靜雅確認的事,早就傳到了她跟欒月的耳中。

因為這件事,她也有問過欒月,如果,聞池來向她道歉,她會不會接受?

欒月說:道不道歉已經不重要了,畢竟,聞池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她啊。

欒月被那句“從沒喜歡過”刺透了心,她的一腔熱血為他燃放,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痛徹心扉的結果。

與其說道歉不重要,不如說,欒月害怕那句道歉,是辜負她深情的道歉。

如果是那樣,她寧願不要聽到。

同樣的話,一次就夠了。

如果,沒有在那個夜晚,見到那副模樣的聞池。

或許,她也會堅定的以為,聞池是真的沒有喜歡過欒月。

她拒絕聞池後,聞池沒有放棄。

每日準時,到她樓下,重覆同樣一句問話,沒有多餘。

風雨無阻。

她記不清到底有多久,總之是很長一段時間。

連她都快要被聞池的堅持打動松口。

他卻突然消失不見了,就連一中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關於他的蹤跡和信息,也徹底停留在,他最後一次詢問欒月去向的那個下午。

時悅的講述結束,整個客廳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月亮,我只是覺得,或許聞池並不像他當年說的那樣,對你沒有一點感情。”

聞池消失後的那段時間,時悅也以為他是終於堅持不住,所以放棄了。

也是好久之後,才聽認識的人說起。

聞池家出了事。

他的酒鬼父親,在家中誤開煤氣中毒身亡。

而改嫁M國的母親,在知道消息後,就帶他前往了M國。

時逢變故,倒也能讓人理解。

時悅見欒月沒說話,就又補了一句:“月亮,我說這話,沒別的意思,而是……”

她話沒說完,就被欒月淺笑著打斷:“都過去了。”

時悅一怔,又聽她語調輕緩的繼續道:“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已經過去了十年,就當是我們有緣無份吧。”

她沒有告訴時悅的是,五年前,她曾為了聞池,只身前往他所在的國家。

飛蛾撲火,不顧一切。

卻終究被灼的遍體鱗傷。

她人生僅有的兩次奮不顧身和瘋狂,都是為了聞池。

卻一次次,敗給了現實和她可笑的天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通知一個消息~

本文將於9.6也就是明天入V,當日更新三更合一

感謝小可愛們一路對阿靈的支持,寫文不易,希望大家支持正版,也繼續陪伴阿靈,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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