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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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許嘉安生拉硬拽著去見家長,雖說是本就相熟的長輩,但到底因為作假的心虛和愧疚作祟,面對那些噓寒問暖的關心,欒月沒辦法坦然自若的演完整出戲。

不多時,就尋了個借口離開。

只是到家時,天色也已經黑了。

她將從時悅那借的車,在附近車位停好,才朝自己樓道所在的方向走去。

今晚似乎是個陰天,即無月亮也無星,連帶著小區道路兩旁的路燈,也閃閃爍爍的好像隨時可能壽終正寢。

因為老小區的緣故,公共設施各方面修理跟不太上,欒月剛走到自己樓道外,看著黑魆魆的樓道,就知道壞掉的聲控燈,物業八成是又沒找人來修。

無奈的嘆了口氣,欒月左手摸索到包裏,一邊前行一邊去找手機。

她有輕微的夜盲癥,黑暗中夜視力不佳,需要照明的物件才能看清。

近乎是她走進樓道後,左手指尖也摸到了背包裏的手機。

只是還沒等她拿出手機,黑暗中卻突然伸出一只手,攥著她的右手腕帶著點力道將她推到了身側冷硬的墻壁上。

後背撞上墻壁的痛意還未擴散,自我保護的警鈴卻開始在欒月心中大響。

近乎條件反射的,張口就要呼救,櫻唇剛要開合,就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捂住了嘴。

一股雪松冷冽的清香混著淡淡酒味,鉆入欒月的鼻中。

她心中又是一哆嗦,呼救不成,卻仍沒放棄自救,近乎使出吃奶的勁,朝著對方的腳面狠狠踩去。

隨即聽到對面傳來一聲悶哼,欒月顧不得松氣,伸手就要去推面前的人,卻被對方一把捉住,微涼的觸感,伴著沈冷熟悉的聲音一同傳來,“是我——”

低啞的嗓音落後,她對上了一雙比夜星還要亮的深眸。

“聞、聞池?”

錯愕震驚寫滿了欒月的雙眸,緊繃的身體沒有得到松懈,反倒因為眼前人的出現,近乎繃成了一張弓。

她的大腦一片淩亂,完全想象不到,聞池為什麽會大晚上的突然出現在她小區樓道,還是以這種差點被她當色狼誤解的姿態?

微涼的皮膚覺漸轉火熱,如同灼人的烙鐵,燙的欒月驟然醒神,這才低頭看向被聞池攥在掌心的手。

而她的手,此時正隔著他輕薄的襯衫,貼在他心口的位置。

觸電般,欒月想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出,卻發現對方按的很緊,像是在跟她較勁,有種發狠般的疼。

欒月火氣有點上躥,聞池今晚莫名的舉止,讓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淩亂心情,再度變得一片狼藉。

“聞池——”

她擰了擰手腕,若不是黑暗遮擋,她的眼眶該是早已紅透。

面館裏視若無睹的陌生人做派,現在,又算是什麽?

欒月的掙紮,讓聞池從中午開始就一直哽在心頭的那團火,在酒精的刺激作用下“砰”地炸開,清冷自持的理智全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是因為這抗拒讓他無端端想到另一個讓他嫉妒到發狂的男人。

火熱的唇近乎狂躁的貼上欒月,像是團一旦燃起便再無可能終止的烈火,想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將她身上的每一寸,哪怕每根頭發絲都貪婪的打上自己的烙印。

欒月尚存的意志力,也在這意亂情迷的深吻中,被一點點擊潰。

“月亮……”

男人深情而繾綣的低喃,猶如一盆冰水,將欒月心底覆蘇的那縷火苗,澆的深透,從頭到腳,只有無盡的涼。

游離的意識回攏,針紮般密密麻麻的痛意從每一根神經末梢傳遞,讓她整個人變得無比清醒,連帶著夜風中的酒氣也變的濃郁。

原來如此……

“聞池,你醉了……”

她用手將男人隔開,冷靜平緩的話語,猶如一汪不起波瀾的死水,只有微微發顫的指尖,洩露出欒月此時內心的不寧靜。

聞池墨染般的黑眸朝她看去,深邃的眸光像是要將她印入心裏。

欒月錯開那雙她曾經愛極的眼睛,嗓音沙啞悲涼:“你認錯人了,我是欒月,不是你的……那個月亮。”

“今天的事,我會當沒發生,也請你……”,她的指尖緊了緊,深吸一口氣,“別再給我帶來困擾。”

她伸手推開聞池,拼勁全力,隱約中聽他似乎輕呢了一句什麽。

不確信,欒月便沒有在意,脊背直挺,轉身,步履堅定。

聞池凝視著她決絕的背影,聽到自己的心臟處,傳來細微碎裂的聲音,雙拳緊握,笑意苦澀。

困擾……

只是,困擾麽?

五年前,欒月曾去過一趟M國,因為聞池。

也是那一趟行程,讓欒月對聞池徹底死心。

起因,是聞池ins上的一條個性簽名:My Forever Moon

十年前欒月家道中落,她想要跟聞池上同一所大學的希望破滅,為了避債,她與母親被舅舅送到了國外。

半工半學的生活之下,她還要照顧因為父親去世精神受創的母親,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別說是正常社交,她連網絡社交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後來,還是曾經同班的一位小姐姐,強制幫她註冊了ins,告訴她在搜索欄輸入想要查找人的用戶名或者賬號,就能找到對方。

鬼使神差之際,欒月輸入了聞池的名字,卻意料之外找到了那個她花了五年時間也沒有忘掉的人。

尤其“My Forever Moon”的個性簽名,讓她激動的手跟心同時顫抖。

她不禁大膽的想,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樣,這五年也同樣在念著她?

激動的心情無法平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求證,哪怕只是一個簡單個性簽名的理由,甚至讓人覺得天真可笑。

從聞池的ins看到他下周將參加某博物館的珍品展覽會時,她當天就買好了飛機票,掐著時間請假,來到了他所在的那個城市。

那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在陌生的國度,一個人都不認識。

可縱使如此,她的心是溫暖雀躍的,因為那個她不顧一切想要奔向的人,對她而言,就是她的一整座城一整個國,有了他,再多的不確信和恐懼,都不值一提。

她找路人問路,輾轉多種交通工具,終於抵達他所在的那家博物館。

博物館的展覽已經開始,分明一路匆忙的腳步,在門口時卻慢慢變得輕緩,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速有力。

她走進寬敞的博物館,踏上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目光在寬闊的場所搜尋,不肯漏過一寸之地,緊張的喉嚨都有些發澀,有工作人員用標準的美音上前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欒月正要笑著婉拒,前方的一道身影,卻驟然攫住了她所有的視線和心神,讓她的眼眶湧上滾燙的熱意。

“聞池……”

那個她念了五年,光是想到名字就好像用盡所有力氣的人,就出現在距離她不到百米的距離處。

目力所及之處,他就是她唯一的光,讓周圍的彩色都蛻變為黑白。

“小姐,你沒事吧?”

大概是她的反應過於激動強烈,工作人員都有些不安的詢問。

還沒有回答,欒月的眼淚就率先湧了出來,她緊抿著唇,拼命的搖頭,臉上卻是歡欣到透著傻氣的笑。

可能也是她這又哭又笑的模樣,讓工作人員覺得奇怪,納悶的搖了搖頭就從她身邊走開了。

她想,哭的涕泗橫流的她一定很醜,她不能讓聞池看到自己這麽糗的模樣。

從洗手間整理完出來,欒月深吸一口氣,腦中重覆著曾預演過無數遍的重逢場景,想象著,再次見到她的聞池,又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一步,兩步,兩人的間距逐漸縮短,欒月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昂揚。

然後,她看見一位中年外國男人,笑容熱情的上前跟聞池打招呼,隨後對著他身旁不遠處,一位紅裙黑發的年輕中國女人,問候了一聲:“Hello,Moon!”

Moon……

Moon……

構築的美好一瞬崩塌,欒月站在原地,感覺那些轟塌的廢墟,一寸寸將自己掩埋,透不過氣,她就像溺水掙紮的人,眼睜睜看著彼岸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的腳步僵在原地,那些飽漲的歡喜也如洩了氣的皮球,一點點變的幹癟,那點不死心的情緒上揚,她想看看聞池的反應,或許,這只是個誤會……

畢竟,他曾經答應過她,“月亮”是他對她一個人的稱呼。

又怎麽可以……

她緊咬著下唇,在水霧迷蒙的視野中,竭力的瞪大雙眸,可是,她沒有等來聞池的反駁,除了看向女人的一個冰冷眼神,像是默許,對方對她的那個稱呼。

Moon,Moon……原來,真的只是她可笑的自作多情。

她滿懷期冀的來到他在的城市,卻又一次被現實刺的整顆心鮮血淋漓。

這一次,她徹底看清,也不再抱什麽期冀,五年,停留在原地的自始至終只有她自己。

回去以後,欒月將有關聞池的一切痕跡全部收拾幹凈,包括那條只關註了聞池一個人的ins,也再沒有打開過。

作者有話要說:  潛水的小可愛們,來冒個泡愉快玩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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