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並沒有因為只是顧北舟的猜測而掉以輕心。

和顧北舟相處了半個月，期間大多數時候都是和他下棋或者看他和其他人下棋，以棋觀人，老王清楚顧北舟是個謹慎且心思縝密之人。

甚至老王懷疑，顧北舟已經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出事了，才會找上自己。

李木……

老王發現老李今天還沒下來，想了想，來到11棟樓下。

上去之前，他又去了垃圾桶，看到露出一角的加酶洗衣服包裝袋。

很大一袋，放平時老王不會有任何懷疑，但現在，老王不得不懷疑。

從垃圾桶旁邊走開，坐電梯上到老李住的樓層，敲響房門。

“咚咚咚……”

沒讓老王多等，門開了。

只是開門的不是老李，而是老李心心念念要照顧的小孩方方。

老王笑呵呵的，“是方方啊，你怎麽一大早來你李爺爺家裏了？”

方方定定的看著老王，隨即垂眸，“來陪陪爺爺。”

老李聽到老王的聲音也出來打招呼，很好奇老王來做什麽。

老王顧忌方方，沒直接問，先進去坐會兒。

方方在客廳裏乖乖看電視，老李和老王聊了快半個小時，才起身，“老王，你坐會兒，我去做午飯，今天就在我家吃。”

老王立馬站起來，“那我給你打下手。”

方方擡起頭，“爺爺，我也幫你……”

“不用不用，方方你玩你的，好容易放一個輕松的暑假。”

兩老頭一前一後的進了廚房，老王看著老李打開冰箱拿出一塊凍過的新鮮肉，眼眸微微瞇起。

“說起來，好久沒見李木那小子來看你了，他這段時間很忙？要不跟老吳說一聲，讓他兒子還是註意點，人的身體很重要。”

老李嘆氣，“確實是一段日子沒來了，我也問過老吳，老吳說是有個工程比較趕，不能放假，等工程幹完就能放假了。”

老王瞳孔猛的收縮，接下來都有些漫不經心。

李木來過，但老李不知道。

所以李木不是來找老李的，那還能是誰？

想到外面客廳的方方，那孩子的媽一直討厭方方親近老李，那麽這一次，方方為什麽會明目張膽的下來？

老王在吃飯的時候，刻意詢問方方，他要不要回去告訴他媽一聲，他就在這裏吃午飯了。

方方再是聰明，也還是剛剛初中畢業的少年，眼中飛快閃過慌亂。

老王幾乎斷定，羅麗出事了！

“方方？算了，還是我和你一起去說，免得你媽打你。”

老王說著就要站起來，先陪方方回去。

老李也是點頭，他雖然想和方方一起吃飯，但也不想影響母子關系。

方方最終張了張嘴，道出一半的事實，“我媽不在家，所以沒關系。”

老王咄咄逼人，“去上班了？那中午也得回來吃飯不是，你媽還能不管你。”

方方唇抿得死緊，最後只好道：“我昨晚填報完志願回家，就沒看到我媽，不知道她去哪裏了，今早上也沒見人回來。”

老王緩緩站起來，“這麽大的事，你孩子怎麽不說？你媽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方方自知理虧，垂著頭不說話了。

老李見不得孩子這樣，瞪老王，“老王，說什麽呢，怎麽就那麽容易出事，而且羅麗是個大人，突然有事一天晚上不回來……也正常，公安局都要失蹤24小時才能報案不是。”

老李說到“也正常”三個字的時候，顯然是十分勉強的。

或許他猜到了，什麽情況下羅麗才會防著家裏的孩子不管出去一晚上不歸。

老王沒理會老李，他覺得方方知道什麽，“帶我去你家看看，我懷疑你媽出事了。”

老王是曾經做公安局局長的人，氣勢擺在那裏，更何況他的身份給出這樣的說法，很讓人信服，哪怕他沒有給出任何合理的推測，僅是一句，我懷疑！

方方根本無從拒絕，飯是不可能吃了，領著老王來到家門口，打開門，一股清新的洗衣服味道撲鼻。

老王眼眸閃了閃，“方方，你家裏怎麽有這麽重的洗衣服味道？”

方方慢吞吞解釋，“我媽昨天走之前，把家裏上上下下的東西都換下來洗了一遍，說是這樣能有好運，我更大可能被好高中錄取。”

老王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方方，再去看掛在陽臺的一大堆衣服被套沙發套，好像真是這樣。

在這家裏走了一圈，很幹凈，幹凈到老王都覺得，顧北舟就是胡亂猜測的。

“方方，你媽媽昨天去哪裏了，有沒有和你說過？”

方方搖頭，“沒有。”

過了一會兒，他卻出人意料道：“不過我知道她去哪裏了。”

“嗯？”老王這會兒有些懷疑自己想多了。

或許羅麗並沒有出事。

“我媽應該是去佳東小區了，她經常去那個小區。”

老王點頭，“這樣啊，以前也是去一晚上不回來？”

方方皺眉，“這個倒是沒有，媽她都會回來的，也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

老王想了想，覺得這個事好像也只能到此為止了，沒有失蹤到24小時，他就是前局長也不能用這個理由查什麽。

一無所獲的老王回到老李家吃了午飯，隨後離開，碰到顧北舟，把事情和他說清楚。

顧北舟只提了一個疑點，“李木來了，沒去看李叔，他過來做什麽？他帶著的大包東西又是什麽？”

老王一拍腦門，年紀大了，既然把這個忘了。

顧北舟還帶著老王來到保安亭，狐假虎威借老王的威勢，從保安這裏要到了昨晚上執勤夜班的保安號碼，打過去。

隨後交給老王，讓老王自己聽聽情況。

幾分鐘後，老王掛斷電話，沈沈嘆息一聲。

“是我太大意了。”

顧北舟搖頭，老王願意因為他的一面之詞就出面查看，已經很有危機意識了。

看出老王已經有些相信自己的判斷，顧北舟讓農民玩家那邊行動。

於是下午四點，楓林縣城公安局接到報案。

在城郊一處土坡上，有人發現了被包得嚴嚴實實砍成很多段的屍體！

楓林縣城有多久沒出這麽大的案子了，立馬就出警去查看，一群警察看到現場，沒忍住幹嘔出聲。

楓林縣城平靜太久，警察也沒見過這個陣仗。

農民玩家去做筆錄，主動透露了很多東西。

昨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他聽到有車子開進過來的聲音，因為他住在附近，被吵醒就爬起來看

見是有人扛著個大包袱往山上走，他好奇之下跟著，等第二天，心裏實在癢癢，覺得可能是埋的什麽贓款之類的，就過來挖出來，沒想到竟然是屍體。

農民玩家說著還有些忐忑，警察們看了只以為他擔心挖別人的藏寶那算不算偷竊，但其實，他擔心游戲會不會判定他說謊做**。

盡管顧北舟萬分肯定的說了不會，甚至身先士卒的已經對老王做過相似的事。

等把顧北舟一開始就交代他的交代清楚，沒收到游戲警告，農民玩家松了口氣。

這一天，公安局很忙，忙到大半夜也沒能回家，老王的兒子也坐鎮公安局，免得第一次處理命案的手下們因為人心惶惶而手忙腳亂。

一下午，屍檢報告都還沒出來，也不確定死亡時間，更不清楚死的是誰，城郊附近的監控也看了，因為監控松散，也沒見到有車輛往那邊去。

完全的僵持住，只能寄希望於有人報失蹤，不然真得成懸案。

大晚上，老王沒見兒子回來，主動打電話詢問情況，得知是郊外發現一具女屍，立馬想到了羅麗。

“兒子，我懷疑那女屍可能是羅麗。”

“我們小區那個羅麗？爸你怎麽會懷疑到他身上？”

老王就把顧北舟的事說了，老王的兒子陷入沈思。

“那我給女屍和方方那孩子做個鑒定。”

老王也是這個意思，掛斷電話後，他不由自主摩挲著拇指。

那個小顧，是真不簡單。

老王的兒子在發現女屍的第二天，登上方方的家門，要走方方的頭發，送去質檢科，隨後親自找到顧北舟。

“顧先生，聽說你懷疑小區有人出事？”

顧北舟看著老王的兒子，淡然自若，“我想你出現在這裏，是已經出事了吧？”

老王的兒子詫異，最重要的是顧北舟淡定的態度，實在不像是普通人。

“確實出事了，只是死者身份現在還不確定。”

說著老王拿出一張照片，給顧北舟看，“這個是那前天晚上看到的李木拿的大包嗎？”

顧北舟只看一眼就果斷搖頭，“不是！”

老王的兒子皺眉，“你可以認真一點看。”

顧北舟很自信，“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說不說就不是！”

老王的兒子深深的凝視顧北舟，心中則是感嘆。

這包裹經過質檢科確定，因為沾染上的血量太少，被懷疑不是立馬用來裝屍體，或者說，中途換了包裹。

“你確實和我爸說的一樣，有兩把刷子。”

顧北舟欣然接受，並順勢提出，“如果警局那邊陷入僵局，可以找我。”

老王的兒子壓根沒放在心上，再詢問了一些情況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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