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是我……我沒有……”

溫若低低的哭泣，卻說不出更多辯駁的話，整個人都透著股絕望。

本來，郝渡他們叫她收拾包間裏的血跡，她留下這個帕子，是為了指證他們，可現在……

她把自己陷進去了，還無力反駁。

顧北舟沒去看顫抖的溫若，盯著興奮的辛姮，緩緩道：“司叔叔，你知道司先生喜愛未成年，可聽你的稱呼，你竟然還和司先生很熟悉？”

辛姮臉一下子僵住，但好歹是見過大場面的有錢人家的小孩，很快穩住了表情。

“他喜歡未成年又怎麽樣，也不敢對我出手，我家公司和司合有合作，叫他一聲司叔叔怎麽了？”

顧北舟搖頭，“沒怎麽，就是，在你們說的溫若離開的時間段內，有證人指證，聽到……”

“郝先生，叫了一聲司叔叔。”

郝渡和辛姮的面色齊齊僵住，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顧北舟欣賞著他們的變臉，盡管郝渡很快恢覆成溫和貴公子的表象，但他眼底在那剎那透出的驚慌，逃不過顧北舟的眼。

“當時，昨晚十一點出頭，死者司南是在這個包間，如此說來，那個時間段不在包間的溫若，最沒有殺人可能，反倒是你們二位……”

“那麽現在，和我解釋一下，這血帕的來源吧！”

顧北舟沈靜的看著5號包間的三人，語調不疾不徐，卻偏偏帶著股壓迫感。

溫若是最先被影響的，只因為她差點就成了嫌疑人，而顧北舟卻相信她，說她嫌疑最小。

她唇微微翕動，似乎有話要說，可郝渡一個不算淩厲的眼神掃過去，溫若就身子一抖，仿佛嘴上被上了拉鏈，打不開了。

她性格如此，柔弱得叫人看不上。

雖然制止了溫若，郝渡現在的心情卻並不如表面看起來無所謂。

早知道溫若是個膽小的，有些事不該他知道的。

“好吧，我說實話，辛姮確實說了慌，溫若不是自己跟司叔叔走的，是司叔叔心情不好來到我們包間，帶走的溫若。”

“我和阿姮家裏的大人都和司叔叔有些生意往來，他也算得上我們的長輩，來了自然要叫一聲司叔叔。”

顧北舟挑眉，“你們就看著他把同學帶走？我想之後會發生什麽你們心知肚明！”

郝渡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指了指溫若，嘆息，“你看溫若的樣子，她膽子小根本不敢拒絕，她自己也沒說不願意，我們作為同學，難道還能攔著她登上天梯嗎？”

“只是我也沒想到，司叔叔會出事，阿若，你要是不願意，一開始就和我說啊！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我肯定會在司叔叔的討要下保住你的。”

郝渡說話比辛姮更有心機，他沒有直接說出懷疑溫若殺人，但話裏話外都是這個意思。

溫若被郝渡的話刺激得肩膀微微顫抖，他怎麽能怎麽能這樣……

好像是看出溫若的崩潰，郝渡幽幽一嘆，狀似好心般道：“溫若，你怎麽那麽沖動，不想想你還在讀小學的弟弟妹妹和拉扯你長大的媽媽。”

溫若臉霎時白了，身上籠罩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一直聽話保持沈默的楚以安忽然開口，語氣有著小孩子的天真，但因為現在幾人的情緒都很緊繃，無人發現。

“威脅！”

郝渡從容不迫的笑笑，“何以見得？”

顧北舟見郝渡有恃無恐，拍拍楚以安的肩，“以安，把溫小姐和辛小姐單獨送去沒人的10號11號包間。”

說著他把鑰匙給了楚以安，相信憑借他的聰明，看他開過這麽多次門，已經學會了。

楚以安接過鑰匙，仿佛接過了什麽艱巨的任務，鄭重的點頭。

辛姮當然不願意離開，她此時正是心虛害怕的時候，只是顧北舟沒有給她選擇的權利。

被楚以安毫不留情面的拉拽了一下，這大力險些讓她丟臉的直接臉貼地。

“放手，我自己知道走！”

她的話楚以安直接無視，又用另一只手拽起地上惶然的溫若。

兩女被帶走，5號包間裏就剩下顧北舟和郝渡。

顧北舟在腦海模擬著司南進入包間後的情況。

司南當時的火氣很大，既然和郝渡認識，見他這裏有好貨，想來疏解一番很有可能。

只是心情不好之下，他肯定是氣勢洶洶的來敲的門。

按照郝渡下午時間都不忘玩的情況推測，當時的郝渡肯定也正玩得激烈，聽到突兀的“砰砰砰”的敲門聲，直接萎了都有可能。

如此一來，仇先結上了。

郝渡打開門，司南肯定不會像是自己一般禮貌的站在門外，他會不客氣的推開門，那樣就會看清楚包間裏發生的一切。

可郝渡的性格，又怎麽會在意自己同時玩兩個或者三個女人而對司南動手？

這其中，5號包間的第四個人，很關鍵。

但司南之後又興奮了，這代表在他看來，那第四個人其實無關緊要，甚至會讓他更興奮。

“乘務員先生，如果你沒有要問的，就先出去，我並不想和個男人待在如此狹小的包間。”

郝渡的聲音聽著十分幹凈，就好像所有十六歲的男孩一樣。

顧北舟淡漠掃他一眼，走到小衣櫃邊，蹲下身。

郝渡面色微微一變，聲音藏著些許緊張，“你蹲那裏做什麽？”

小衣櫃，在進門的左手邊，床尾的位置。

顧北舟覆盤司南昨晚進入包間後的行動，郝渡玩的女孩肯定在床上，司南這個色中餓鬼，見到了肯定腳步不自覺就往床邊的方向走。

越是靠近越是興奮，也就沒發現郝渡的惡意，在他的手即將伸向床上的人之時，郝渡伸出手，重重的一推……

顧北舟拿出一根棉簽，在小衣櫃下方噴上會溶解幹涸血跡的溫水，用棉簽沿著縫隙細細擦拭。

郝渡快步走了過來，顧北舟倏忽回頭，一雙如寒星的眸子定在郝渡身上。

“怎麽，也想推我一下？”

郝渡面色頓變，還是勉強的辯駁，“不是，我怎麽會，只是好奇你發現了什麽。”

顧北舟拿起沾上血的棉簽起身，似笑非笑，“你覺得，我發現了什麽？”

“第一案發現場！”

郝渡面上的笑徹底維持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這下這壞小子沒話可說了吧？】

【小子還是很聰明的，可惜遇上了顧大佬。】

【顧大佬怎麽猜出撞的是小衣櫃的？】

【大佬的心思你別猜，看在吧，這個游戲門即將結束了。】

【第二天就結束游戲，大佬賽高！】

【預言家這一次好像要慘遭滑鐵盧了，沒有多人殺人，歷史時刻，記錄記錄！】

……

只是直播間的玩家顯然高興得太早了一點。

郝渡雖然面色蒼白有頹喪之意，卻並不打算承認殺人。

“是，司叔叔，確實是在我們包間出事的。”

“當時，他想對溫若動手動腳，溫若應激反應之下，推了司叔叔一下，司叔叔後腦撞到衣櫃，流了很多血。”

“當時，司叔叔起身還沒死，只是暈了過去，我和阿姮嚇壞了，也沒反應過來去救人，等反應過來，怕惹上事，就幫著溫若一起把人送回4號包間，沒想到司叔叔就這麽……”

“我們不敢說實話，是怕被認為是幫兇，我……”

少年很無助的哽咽出聲，卻沒發現顧北舟陡然變得嚴肅的神情。

“你是說，司先生撞了一下，你們把他送回包間，之後就是今早上聽到廣播，知道司先生死訊，其實你們並沒有親眼看到司先生斷氣？”

郝渡點頭，“沒有！”

“我們這，算不算幫兇？我們當時真的是嚇壞了，司叔叔留那麽多血……”

【剛剛是誰說，我要慘遭滑鐵盧的？站出來說話！】

【啊啊啊預言家牛批！所以兇手不是郝渡他們？那是誰？】

【前面的游錢趙鮑他們嗎？我覺得很有可能，特別是趙鮑，他直接進了4號包間的，而且按照郝渡的說法，那時候他們已經把死者送回包間，趙鮑卻說沒看到人，嘖嘖……】

【我只有一個問題，密室是什麽手法？】

……

顧北舟反覆確定了郝渡送司南回包間的時間，心中對趙鮑十一點半來到4號包間沒看到人，起了懷疑。

從郝渡所在的5號包間出來，顧北舟沒有敲響6號包間的門，而是打開4號包間，更仔細的檢查包間情況。

最後，他在床底，發現了一些血跡。

這血跡不可能是噴濺過去的，只可能是，有人拖著司南的屍體，藏在床底。

而拖行會有的血跡痕跡被擦幹凈了，顧北舟這才會忽略這一點。

當時的情況應該是，兇手剛剛把人殺了，就聽到門口的聲音，有人要進來，情急之下把死者拖入床底。

黑燈瞎火之下，趙鮑沒有發現床底有人，也沒發現地上明顯的血跡，這很正常。

理清這一點後，顧北舟站在車窗前，打開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色陷入沈思。

旁邊的6號包間，傳來囡囡媽媽擔憂的聲音。

“囡囡，別爬窗子，掉下去就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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