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不知道我又犯什麽事了？你先和我說說唄。”

跟在顧北舟身後，金燦燦嘴也沒消停，絲毫沒有被老師單獨叫走應該有的心虛害怕。

顧北舟挑眉，覺得這姑娘有些傻乎乎的，難怪被人利用。

“先和你說，讓你好找借口？”

金燦燦瞪圓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心裏的小九九被老師識破。

隨後她反應迅速的訕訕一笑，“哪有，老師你把我想得太壞了。”

顧北舟淡淡道：“不是太壞，是太蠢。”

金燦燦不幹了，“老師你說誰蠢？”

顧北舟不再搭理，金燦燦就在他身後嘰嘰喳喳耀武揚威，非要他把話說清楚。

她卻沒註意到，顧北舟已經帶著他走過了教師辦公室。

等反應過來，她也絲毫沒有危機意識，從這一點就可以知道，這個傻姑娘是真的覺得前天早上秦清清的事，是她自己不檢點而非有人強了她。

因為按照正常人思維，剛剛發生過這種事，又一個人被叫走，多多少少應該警惕的。

所以，肯定有人給她灌輸了一些思想！

顧北舟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思想給她掰過來，才能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等發現是來了美術館，金燦燦皺眉，“老師，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顧北舟似笑非笑的掃了眼金燦燦，沒有從她眼底看到驚慌，不是演技太好，就是她也真心不覺得，徐小雅的畫比其他人的差。

“金燦燦，聽說你和徐小雅淩靈一樣，都是從小開始學習繪畫的，那老師相信，你就算自己作畫不行，但基本鑒賞眼光應該有。”

金燦燦當即昂起脖子，十分得意，“那當然！我從小就和小雅淩靈一個培訓班的，沒有她們十成水平，也有八成。”

顧北舟點點頭，領著金燦燦來到美術館正中間陳列的三幅畫前，“那好，你自己來看看，學校的選擇公正不公正！”

金燦燦愕然片刻，隨後反應過來，卻不是去欣賞畫作，而是指著顧北舟的鼻子，“你想洗白秦清清，你是不是就是給秦清清走關系的老師，好啊好啊……”

“閉嘴！”顧北舟清楚現在的華庭私立高中，不過是舊事重演，事情早已經發生，並沒想著改變金燦燦的想法，但也不想聽她將自己和別的什麽人牽扯到一起。

金燦燦果然被顧北舟突如其來的嚴厲嚇得一抖，沒再敢大喊大叫。

“看畫！”

金燦燦委委屈屈，擡頭看三幅畫。

然後半晌她沒有開口說話。

顧北舟眼眸犀利，“秦清清的畫多有潛力，不管是意境還是構圖或者底色，都勝過徐小雅的臨摹，這是不爭的事實，你為何在沒有看過畫的情況下，就到處散播謠言？”

“是誰讓你散播的？”

金燦燦咬咬牙，“這畫肯定不是秦清清畫的，小雅給我看的不是這樣的，你們幫秦清清作弊，我要告訴所有人！”

很好，徐小雅給金燦燦看過秦清清的“畫”，所以金燦燦才一口咬定，秦清清是浪得虛名走了後門。

“你怎麽就肯定，徐小雅給你看的就是秦清清的畫？”

金燦燦抱胸冷笑，“不是秦清清的還能是誰的，總不能是小雅的。”

顧北舟嘴角挑起一個弧度，還真說不定。

徐小雅擅長臨摹，不是嗎？

一幅畫臨摹世界名畫，一幅畫臨摹一個高中生的畫，高下立判。

只需要，找到徐小雅臨摹的秦清清的畫，就可以證明這個猜測。

這個先不急。

顧北舟看著不服氣的金燦燦，換了個話題，“你說你和徐小雅淩靈從小上一個培訓班，那認不認識秦宇？”

金燦燦不明白話題怎麽一下子轉到這裏，不過老師不再揪著謠言的事不放，她還是挺高興的。

所以完全不介意回答一下顧北舟的問題。

“認識啊，他是我們上初中的時候進的我們培訓班，不知道為啥不喜歡圍著培訓班第一的淩靈轉，偏偏喜歡圍著第二的小雅，不過小雅確實很漂亮就是了。”

淩靈的校園女神稱號由來，不是因為她是學校最漂亮的，而是學校最高冷的然後家世背景又好成績又是拔尖的，只除了一個鄉巴佬秦清清比她最厲害。

但這不影響淩靈是校園女神的事實。

但是真要論樣貌，徐小雅比淩靈更漂亮，少年慕艾，喜歡漂亮的也情有可原。

顧北舟對於秦宇和徐小雅的感情並不多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點。

“秦宇和秦清清是堂姐弟，秦宇能上培訓班秦清清就不能？”

金燦燦翻白眼，“秦宇都和小雅說了，他姐沒上過培訓班，他姐家比他家窮，不過他也不嫌棄，和秦清清關系很好。”

雖然可能是在表達自己不嫌貧愛富，但，可以利用。

顧北舟點頭，“你也說了堂姐弟兩個關系好，那為什麽不覺得秦宇會回去自己教秦清清？秦清清的畫技或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磨煉的，而非上了華庭才開始學，你們的所有猜測也可能都是錯誤的。”

金燦燦臉上僵硬一瞬，然後不善的盯著顧北舟，“我怎麽知道秦宇教沒教，教了又怎麽樣，你去問秦宇啊，問我做什麽！”

顧北舟淡淡道：“秦宇我會去問，但你是傳謠言的起源，我當然先問你，想知道作為同班同學，你們有什麽深仇大恨要如此對方她。”

金燦燦磨牙，眼睛噴火，“什麽傳謠言，我說的就是實話，不然秦清清為什麽拿不出證據反駁，她前天大早上還……”

到底是個未成年的女孩子，金燦燦說到這裏，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顧北舟皺眉，“都是女孩子，你為什麽要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對方？就因為她家沒錢，還是因為沒錢的她太優秀，壓著你們了，嫉妒的你們才要打壓汙蔑她？”

金燦燦被戳中心思，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下子跳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嫉妒他，不過是窮鬼，我要嫉妒也是嫉妒徐小雅啊！”

顧北舟眼眸一閃，快速問，“為什麽不是嫉妒淩靈？”

金燦燦不假思索道：“淩靈有什麽好嫉妒的，她爸對她又不好，要求還高，不考第一名就對她眼不是眼的，甚至還打她。”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最後一個環，也扣上了。

真兇從這方面，塑造了淩靈對秦清清出手的理由！

如果現在的事愈演愈烈下去，秦清清出事，淩靈的家庭因素曝光，她父親的強壓政策就是原罪！

同樣和秦宇早就相識，同樣和金燦燦從小一起長大，她也會是最完美的背鍋俠！

淩靈有沒有做過她自己很清楚，所以她如果活著，肯定會想方設法證明自己的無辜，徐小雅做了這麽多，還能讓淩靈翻案嗎？

不可能的，所以，淩靈也會死！

剩下的，就是那三個欺負了秦清清的男鬼，他們是死在這場命案當中的一環，還是事後被秦清清殺死的？

如果單純按照昨晚上，他們被一群鬼臉圍繞的畫面來斷定，可以想成秦清清死後怨氣深重，變成鬼亂殺，不只是男鬼，還有一群無辜鬼。

還不能如此輕易的下判斷，畢竟還有疑點。

比如說，女鬼秦清清，為什麽要找頭？而那些鬼臉都沒有下半身？

人是徐小雅殺的，所以頭也是她拿走的，目的是為了讓秦清清變成傻鬼，找不到她是幕後真兇的證據，從而逃出生天？

這可以是一個解釋，但顧北舟想要更穩妥，所以不打算現在提交游戲任務。

金燦燦看著陷入思考的顧北舟，臉上滿是糾結之色。

所以她現在是可以走了嗎？

感覺老師問了好多廢話，但到底問了些什麽，好像她也沒搞明白。

丁鈴鈴鈴……

上課鈴聲響了，金燦燦眼睛一亮，沖顧北舟道：“老師我要回去上課了！”

然後她飛也是的跑走了，看背影快活極了。

她或許是第一次這麽期待上課吧！

顧北舟在鈴聲中會是，沒去管跑走的金燦燦，畢竟該知道的消息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看了眼徐小雅臨摹的《最後的晚餐》，上面人物的驚恐、憤怒、懷疑都很是僵硬。

徐小雅真的很不適合這種刻畫細節表情的畫法，或許在山水風景上，她更容易有建樹。

和她相比，秦清清的細節表情刻畫得要命很到位，栩栩如生……

顧北舟轉身的動作頓住，走到秦清清的畫前，細細盯著那畫中的幼兒們情態，眼中變幻莫名。

總感覺，有什麽被他忽略了。

還有，眼前的《美好家園》圖，不知為何，越看越給他一種熟悉感。

但他肯定，在今日之前，是沒有見過這幅畫的。

他盯著畫看了太久，以至於忘了時間。

到中午飯點，找不到顧北舟的楚以安哭鬧起來，向朝陽發消息給他，才讓他從盯著畫發呆的境界中回神。

搖了搖頭，他先將疑點記下，這才往小樹林方向奔去。

楚以安如今不老實，放在其他被監控能拍到的地方，讓保安看到，肯定能看出問題，所以帶去了小樹林。

進入小樹林走了沒多久，遠遠的他就聽到抽泣聲和向朝陽的安撫聲。

腳下更是加快，還有十多米隔著幾顆數的情況下，楚以安率先發現了顧北舟。

比起眼力強化的小妙還更先發現他。

顧北舟再次確定，自家愛人不同尋常，身體明顯是得到強化過的。

只是他張開手等待愛人自投羅網的時候，卻慘遭滑鐵盧。

他家以安，在距離他四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哭紅的眼盯著他身後。

顧北舟直覺不對，背後有些涼嗖嗖的，立即轉身，氣凝於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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