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9章 殘垣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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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城外,原屬獵獸團的莊院,因為驚天大戰,成了一堆堆廢墟,蕭條至極。

這是兩個築基期修士大戰後的第二天,無數人湧來此處尋找機緣,將最後一點的斷壁殘垣翻了一遍,徹底沒了曾經的模樣。

之後還有陸陸續續的修士前來尋寶。

又過了十天,來此地碰運氣尋寶的人越來越少,從最開始的三步碰到個修士,到現在四望無人。

廢墟最中心,曾是兩個築基老祖戰鬥的中心,是修士們最先去尋寶的地方。

所以這會,幾乎沒什麽人過去。

因為這裏之前確實有很多好東西,比如那些血屍身體中凝結的血氣團和靈力團,但都被城主府的人拿走,有漏網之魚也被當時在場的原獵獸團的成員收刮,之後兩天還是有人不甘心來此尋寶。

這樣幾天之後,修士就散了,因為這裏地皮都被薅禿了,當然也是因為沒見有人尋到寶。

但為什麽是幾乎呢?

因為,還是有一個修士,鍥而不舍的在這附近尋寶。

“陳良,你還去中間那塊地啊?”

一大清早,就已經有人在這邊了,或者說,他們是紮營住在這廢墟邊。

看到陳良這個“中心釘子戶”,有人就打了聲招呼。

陳良沖這些修士笑笑,低著頭往廢墟中心走過去。

看他行色匆匆,這些淘寶人搖頭。

“也不知道這陳良怎麽想的,中間那地還有東西,能輪得上他。”

“嘿,那不一定,萬一人有運氣,真找到什麽隱藏的寶貝呢!”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陳良知道那裏還有寶貝?不然他堅持幹什麽?”

“他知道還能在這好好的,早被抓了。”

“就是,這陳良就是好運送人給那葉翔,又不是獵手團的人,能知道哪裏有好東西,別搞笑了。”

“嘿,我可能知道他在找什麽。”

聽到這話,有人看過去。

那是一個長相稍顯兇悍的修士,皮膚黝黑,是一個大塊頭。

這人正是曾經獵獸團的一員,是當初去抓顧北舟的練氣四層領頭大哥。

“你知道?”有人不怎麽相信。

“你說說看啊!”有人故意激將。

這人也不知道是不受激將還是本來就想說,直接道:“他想找那個拿走最大寶貝的人。”

他嘲諷的目光投向走遠的陳良,冷笑,“賣了人一次獲利,還想再從人身上收刮,也不看看自己的能力。”

一群人聽到這裏,已經差不多明白了,或是笑或是不屑,再不圍在一起閑聊。

有這個功夫,多翻找些地方,找些值錢的修煉資源不好嗎?

至於那所謂獲得大寶貝的人,先不說葉振海臨死前是不是不甘心故意拉人下水,就是有,找到能是他們的?

別是引火燒身才好。

這些散修別的可能不行,但為人處世必定是精明的。

陳良感覺如芒在背的感覺消失,松了口氣。

站在曾是暗牢的廢墟,陳良茫然四顧。

有時候他都在想,要不就算了,他這麽費勁吧啦的尋找那可能已經死了的少年,到底有什麽意義。

但內心的愧疚讓他不得不過來,一次次一點點的尋找。

嘆息一聲,陳良彎腰,伸出傷痕累累的手,繼續在廢墟中扒拉。

陳良這一找,就又是一天。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印照在滿是廢墟的土地上,顯得很孤獨。

又是無功而返的一天,灰頭土臉的陳良癱軟在廢墟中,苦笑,“顧北舟啊顧北舟,你到底在哪裏,還活著沒有,可千萬,要活著啊!”

他不由想起那天,驚天大戰之後,他踉蹌的跑過來,只看到殘垣斷壁和眾多被波及重傷吐血的修士。

那時候的葉振海被打傷,奄奄一息,眼看著城主府的築基老祖殺招將至。

那個葉振海可能真的恨毒了人,沒有逃,反倒用僅剩的靈力,將他有元嬰邪修傳承的事說了出來,傳承被闖入莊園毀了他陣法布置的小賊盜取。

最後,葉振海死在清風城城主府的築基老祖手上,嘴角是帶著笑的。

那一瞬間,陳良感覺背脊發涼,渾身僵硬。

城主府的築基老祖果然對葉振海的傳承很重視,對著眾人說的是不願邪修傳承傳開,讓生靈塗炭,希望找到傳承的人把傳承交給他銷毀。

實際上,怎麽回事所有人都懂。

事情很快就被城主府打探清楚,陳良也渾渾噩噩的被城主府的人帶走盤問。

好在獵獸團的人真心認為陳良是賣人換利益,他被帶走也只是從他嘴裏再確認一遍前因後果還有沒有人說謊,然後讓他認認畫像。

現在,整個清風城的人,就沒人不認得顧北舟,他那張臉,在城門口城主府外都貼了有。

“小顧,你如果還活著還已經離開這裏了,就走遠一點,越遠越好。”

陳良從廢墟中爬起來,對著空氣沒發出聲音的呢喃,緩慢的往外走。

剛走沒兩步,一聲很輕微的石塊滾動聲叫他止步。

陳良猛的轉頭看去,看到十米遠的一處凹陷中,石塊在散落。

好像,下面有什麽東西,在試圖破土而出。

深呼吸一口氣,陳良顫著手走過去。

雖然那裏,是他挖過一遍的地方,並沒有發現有人。

剛走兩步,那動靜越來越大,陳良心跳如鼓。

再控制不住,飛奔過去,拼命扒拉上面壓著的巨大石塊。

搬走兩塊一人高的石塊,陳良動作頓住。

因為動靜消失了。

可他眼前,空無一物。

“不可能,怎麽可能,怎麽什麽都沒有……”陳良唇顫抖著,手胡亂揮舞,想要確定什麽。

“陳哥,暗處有人!”

陳良一僵,隨後抱住頭,嘶吼,“啊啊啊……怎麽沒有,什麽都沒有!我不甘啊!我不甘啊!”

“我不信,這裏肯定有東西,不然怎麽可能有異動!”陳良徒手深挖,又往下挖了幾米深,直到雙手鮮血淋漓,手指骨都露了出來。

用隱匿術藏身的顧北舟見此,心一沈。

他明白,陳良這是在告訴他,他此時不宜冒頭,處境危險。

“陳哥,你可以放心,沒人能發現我!”

陳良沒有回應,繼續挖,鮮血淋漓也不停止。

最後終於力竭,頹唐的跪在深坑中,氣喘如牛。

“呵呵……”

他終是倒了下去,重重的磕在凹凸不平的廢墟中,臉上溢出血液。

清風徐徐吹過,一刻鐘後,兩個人影從藏身之地走出來。

“這種人,真讓他拿到邪修傳承,怕又是下一個葉振海,該殺!”

“那也要他有本事拿到手才行。”

兩人對陳良都頗為不屑,確定陳良是真的暈了過去,直接離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亮是唯一的光源。

陳良的旁邊,突兀的出現一個人。

他身上比陳良的更為淩亂臟汙,血跡和灰塵,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模樣。

踉蹌著起身,架起昏迷過去的陳良,顧北舟一點點往外挪動。

哪怕是晚上,也有人還在這片地尋寶。

有人見兩人相互扶持著走遠,只掃了一眼繼續自己的動作。

顧北舟架著人,沒有往清風城去。

陳良都表現那麽明顯了,再去清風城是腦子有問題。

獵獸團的宅院所在離林子不遠,方便他們狩獵,現在也方便了顧北舟躲藏。

架著人走了一個時辰,顧北舟所剩無多的氣力耗空,摔倒在地上。

“嘶~”這一摔恰好把陳良摔醒,倒抽一口涼氣。

陳良還沒睜眼,臉上手上渾身上下的疼痛都席卷而來,讓他差點沒喘過氣又疼暈過去。

顧北舟見人醒了,虛弱的開口,“陳哥,給我一顆回春丹。”

他需要靈力打開畫卷世界,給楚以安報平安。

他的真靈力,都在昏迷的這十多天,用於維持隱匿術的施展,沒剩多少,根本打不開畫卷世界。

要不是昏迷前他吞了口鐘靈液,怕是也撐不了這麽久,早早被翻找出來,此時也不知什麽情況。

陳良聽到顧北舟的聲音,從疼痛中抽回理智,“對,我這裏還有療傷丹,給你。”

顧北舟看到陳良遞過來的兩瓶丹藥,從外面就能看到,裏面只有一顆。

顧北舟把回春丹收下,療傷丹推回去,“陳哥你也受傷了,療傷丹你先用。”

說罷根本不給陳良拒絕的時間,打開丹藥瓶倒出回春丹,直接服用打坐恢覆靈氣。

陳良手上的這顆只是下品回春丹,恢覆靈氣效果不是很好,對顧北舟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不過,勉強能打開畫卷世界。

心神沈入畫卷世界,顧北舟一眼看到正在開辟出來的練武場修煉武技的人。

只一眼,他便發現,楚以安狀態不對,修煉過度,經脈都有所損傷。

“以安,停下來!”

楚以安一陣恍惚,茫然四顧,“哥,哥,我聽到你的聲音了,你沒事是不是?哥……”

顧北舟看著他臉上的仿徨無措,心中抽痛,“以安,我在,別怕,沒事了,我們都安全了。”

楚以安蹲下來,雙手抱膝,顫抖,“哥,我想你,好想你。”

顧北舟恨不得現在就能進入畫卷世界,將哭泣無助的人抱在懷裏好生安撫。

“以安,我也想你,現在我身邊有人,不好進去,你乖乖的,去休息,不要讓我擔心。”

楚以安擡起臉,淚眼朦朧,“那我出去,我用隱匿術藏好,走遠一點,再裝作找過來的,哥,你讓我出去好不好?”

小孩這麽委屈巴巴的,顧北舟實在不忍心拒絕。

而且,他也想真實的觸碰到小孩,確定自己還活著。

“好!”

楚以安當即站起身,抹幹凈臉上的淚痕,施展隱匿術。

在畫卷世界,哪怕楚以安施展隱匿術,顧北舟也能感知到。

將人從畫卷世界中放出來,顧北舟就徹底失去對愛人的感知。

顧北舟剛有那麽一瞬間的心慌,懷中就被溫軟的人賽滿。

“哥、哥~”楚以安在哽咽。

他從沒見過對方這樣狼狽的模樣,完全可以想象這段時間他的遭遇的危險,是如何命懸一線,根本抑制不住自己,把在畫卷世界中說的話完全拋在腦後。

幽深黑暗的林間,陳良突然聽到嗚咽聲,雞皮疙瘩起一地,尋著聲音看過去,只看到顧北舟。

渾身一顫,他顫顫巍巍道:“小、小顧,你有沒有聽到、聽到什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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