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子的福運剛剛被轉走，還沒有被固定到餘小梅身上，因此江利找回來也並沒有廢多大功夫。

宋家祖孫兩就看江利口中念念有詞，神神叨叨的，手上也揮舞著，然後喝了一聲，一步上去指點宋老爺子眉心。

祖孫兩看得是一楞一楞的。

不過很快，宋老爺子很清晰的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感覺自江利點在他眉心的地方蔓延，原本有些僵硬寒冷的身體漸漸回暖，嗓子口的癢意似乎也沒了。

“江利小子，這……剛剛、我……”宋老爺子感覺自己的三觀搖搖欲墜。

他剛剛其實清楚，自己大限將至，可現在，那種感覺消失了，身體也好了，這太神奇了。

江利收回手，沈聲道：“宋爺爺應該感覺到了，不過福運雖然回來了，但因為被剝奪過有些不穩，這兩天下工，我都會過來，穩固宋爺爺的福運。”

說完後，江利看向還有些呆的宋江望，心情不錯，“至於和宋知青你學習的事，還要再緩緩，主要是課本我還沒找到，不過也快了，過兩天我去垃圾廠看看。”

宋江望看看爺爺明顯還看不少的臉色，又看看江利，說不出的覆雜。

“你有這本事，還學什麽？我怕是教不了你。”

江利心一跳，忙道：“術業有專攻，宋知青學識上肯定是勝過我的，我不想以後都留在黎明村這個小地方，多學些總是有用的。”

宋老爺子有些困倦的打了個呵欠，雖然很不禮貌，但他控制不住。

江利見狀，有些高興，對宋江望道：“宋知青，爺爺剛拿回福運，需要休息，我們外面去說。”

宋江望看了看爺爺的面色，點頭，“行，出去說。”

宋江望幫宋老爺子躺下，和江利出了裏屋。

此時堂屋的暗度和裏屋相差不多，亮瓦透進來的光完全不足以照亮堂屋，可以推測現在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

搶在宋江望說話之前，江利拉住宋江望的手，認真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無非是我本事這麽大，到哪裏不是人敬著，可你忘了一件事，現在的國情。”

宋江望一來就被搶了話，並不惱，也沒有被江利牽著鼻子走。

“江利，現在國情確實有很大限制，但對讀書也是一樣的，而且高考已經取消，都是各大隊推薦工農兵子弟上工農兵大學，學也無用，你好歹也是真本事，大隊不會不願意給你一個名額的。”

宋江望說話很有條理，只他忘了件事，他的手還在江利手上握著。

江利能明顯感覺到宋江望手的些微顫抖，不由越發用力了些。

宋江望這才察覺，想要抽回手，卻哪裏是喝了基因強化藥劑還修煉了的江利的對手。

為了讓宋江望忘記這一點，江利拋出一個重磅炸彈，“高考明年就會恢覆。”

宋江望渾身一震，死死盯著江利，聲音帶著顫，“你說真的？”

江利點頭，“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纏著你要你教我？”

當然，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最重要的，還是他想親近宋江望，想把人養得白白胖胖。

宋江望想起江利剛剛那神乎其神的手段，偏向於相信，呼吸都粗重了兩分。

“好，我教你，至於課本，你也不需要去外面找，我有。”

宋江望陪著爺爺下鄉前已經高二，下鄉當知青他也不願意荒廢學業，把課本都帶過來了的。

江利有些意外又不那麽意外，溫柔的看著宋江望甩開他的手去點一盞煤油燈翻找高中課本。

至於手電筒，牛棚的人用不起，也不敢用。

“不急，還有一年可以學習，我們已經比其他人搶先了。”江利跟在身後勸道。

宋江望一聽也是，特別是把江利一個人丟在那裏也不好，又放下手上的東西，簡單整理一下就起身。

江利正要和人好好溫存一下，對面的人卻不配合。

“對了，錢還有票，你拿回去！”宋江望把剛剛匆忙塞口袋的錢拿出來，想要還給江利。

江利當然是拒絕，而且方法簡單粗暴，又一次把人的手包裹住。

“不行，我不能收，你告訴我這麽大的事，還救了爺爺，我……”

江利笑看著宋江望，對方著急的模樣在他眼裏萬分可愛。

宋江望背後有些毛毛的，耳尖臉上都被看出了熱意，聲音也不自覺消了。

兩個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又不舍得打破現在的氛圍，就一個看著，一個低著頭，守住這片刻安寧。

最後還是宋江望受不了了，低下頭，囁嚅著，“你，看什麽。”

問完宋江望就後悔了，也不清楚為什麽。

江利視力很好，昏暗的煤油燈下，他看到了宋江望紅暈蔓延至脖頸。

不由自主的，他更湊近了一些，可能是因為堂屋裏亮度不高，他有些判斷不準遠近，說話的瞬間，觸碰到了宋江望緋紅的臉。

“看你好看。”

宋江望有些被嚇到，伸手想要推開江利，江利紋絲不動，還得寸進尺的抱住了他的腰。

江利被剛剛那種曇花一現的觸感撓得心癢，那臉雖然瘦，卻軟軟的，膚色雖然有些黑，肌膚卻很細膩，並不像他自己的臉一樣粗糙。

手放到宋江望腰上用力，控制住對方的行動，唇再一次貼上了那片熱燙的臉頰。

宋江望腦子炸了，手死死抵著江利的胸口，又不敢出聲怕爺爺擔心，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江利卻趁著宋江望無措得寸進尺，光是臉已經無法滿足他了。

唇沿著宋江望發熱的臉轉移，一只手順著宋江望的腰往上，固定在後腦，最後終於覆上那片柔軟。

江利發出一聲喟嘆，只是這樣簡單的觸碰，他就滿足不已。

可當看到宋江望緊閉的眼睫微顫，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他立馬慌了。

放開人，江利不知所措的給人擦眼淚，卻是越擦越多。

宋江望像是情緒積累到達一個頂點，終於奔潰，泣不成聲。

偏偏他人又克制，壓著聲音，像是小貓一樣，那模樣看著就叫人心疼，江利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他也真那麽做了，“啪啪”兩下聲音很響。

他還要再扇自己，宋江望手忙腳亂拉住江利的手，聲音帶著哭腔，“你做什麽。”

江利看宋江望眼睛紅通通的，像是曾經見過的小兔子，心疼得不行。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就，你別哭了，我下次不會了。”

江利頭一次知道自己這麽怕人流眼淚，明明就豆大的淚珠，卻壓得他的心沈甸甸的，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讓人消氣。

宋江望移開眼，不敢去看江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江利咬咬牙，一股腦把劉家給他的錢都塞進宋江望懷裏，“這錢你拿著，買點吃的，照顧好自己和爺爺，我先走了。”

江利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速度很快，等宋江望反應過來，捏著裝錢的信封追出門，已經看不到江利的身影。

宋江望也不敢把錢露外面，沒看到人就趕緊關門。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不大，除了張簡單的床什麽都沒有，就這也已經占了房子二分之一的空間。

宋江望坐到自己床沿，摸著懷裏的錢，覺得分外燙手，臉上的紅暈也越來越深。

他其實，不是多討厭江利那樣，只是有些害怕。

抿了抿唇，腦子一團亂的宋江望倒在床上，死死抱著懷裏的錢。

“明天、明天還給他。”

另一個做了壞事的，反倒沒有宋江望的糾結，臉上也沒有在宋江望面前時的慌亂無措，唇邊甚至是帶著笑的。

心情不錯的江利，在又一次碰上餘小梅的鬼體也沒有動粗，而是好心情的把鬼體困在他娘給他的銅板中。

沒辦法，現在他也沒其他可以放鬼體的法器。

回到家，他臉上的笑也沒有消。

關上院子的木門，江利感覺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叫了他娘一聲，開始打掃院子。

宋江望明顯是愛幹凈的，可不能讓他看到自家院子和村裏其他人一樣，江利揮舞掃帚，江本就亂的院子越整越亂，黃沙四起。

付紅被動靜驚動出來，看到黃沙漫天的院子一楞，再看在院子肆掠的兒子，付紅第一次想打兒子。

“利兒，你這是做什麽？”

江利從煙塵黃沙中跑出來，一臉郁悶，“娘，我就是想把院子規整規整。”

付紅好氣又好笑，這個兒子在玄學上天賦沒得說，家務還是算了。

“回屋待著去，再讓你規整，晚飯就要夾著土吃了。”

付紅把兒子轟回堂屋，自己去水缸舀瓢水，給院子灑水。

沒一會兒，煙塵就沈下去了，就是整個江家好像變得有些灰蒙蒙。

其實和之前沒什麽兩樣，就是因為之前黃沙揚起導致的錯覺。

付紅進屋，也沒教訓江利，端起碗就開始吃飯。

母子兩個安靜的把晚飯用完，江利拿出銅錢，“娘，還你。”

付紅一眼就看出了銅錢裏還有陰氣，應該是封著個鬼體，便道：“你用著，娘還有。”

江利也不和自己的娘客氣，畢竟他還算用得順手。

把銅錢收起來，和他娘說起昨天晚上的情況。

付紅越聽眉頭皺得越深，“那個餘小梅，是會道術的厲鬼奪舍的？那就棘手了。”

付紅其實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能力，其實很一般，當初忽然會這些東西，算是窮人乍富，她很是風光了一陣，也沒想著往深了學，現在別說幫忙，不脫後腿就是好的。

江利也不清楚餘小梅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只叮囑他娘，“娘，我們暫時也不清楚餘小梅的能力，最好先別去硬碰硬，向娘昨天直接和她對上這種事，不能再做的。”

付紅嘆氣，“娘知道了，其實昨晚那事，娘也有些奇怪，你說了不插手，我是沒打算管的，結果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找去了餘家。”

江利看得更多，提醒他娘，“娘，還有，你沒看出劉叔子孫宮有損，這不正常。”

母子兩沈默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沈重。

“如果她可以影響能望氣的人，那實力就有些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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