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給你一頭羊換那條肉。”

虎子臉色很難看，還是不得不給豹子擦屁股。

豹子一聽，這哪行。

“不行，他們這肉才多重，哪裏值一頭羊！”

虎子冷嗖嗖的瞥了豹子一眼，猴子見狀拉住豹子讓他別再說話。

虎子深呼吸一口氣，看向顧北舟，“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們誤會你了，你的肉很好，我們這裏有很多東西可以給你換。”

安擺手，慢條斯理道：“這個不急，帶我們去見見老朋友吧。”

虎子狐疑的看著安白凈的臉龐，“老朋友是什麽？”

安啞然失笑，扶額嘆，“是我說錯了，帶我們去見麗薩。”

虎子聞言警惕起來，“你要見麗薩做什麽？”

顧北舟站出來，掃了眼虎子，平靜開口，“見你們主事的人，不是很正常！”

虎子不相信顧北舟沒有其他目的，想要離開，連肉都不打算換了。

“現在走，也晚了。”顧北舟的聲音在虎子背後幽幽響起。

虎子下意識看了眼他身後，長長的一列車隊。

虎子沈默了。

別說他們幾個出來放牧的，就是他們整個聚集地，青壯都沒有這麽多人。

這也是前幾年的洪水的緣故，不然他們也不會……

“不用想太多，我們這麽多人，要想拿下你們很容易，我們沒動手，因為我們是帶著善意來的。”

虎子幾人努力去理解顧北舟話裏的意思，最後得出結論，他沒有惡意。

再有幾分小聰明，也都是思想簡單的人，虎子最後點頭，給顧北舟他們帶路。

他們先去他們放羊的地方，一大群羊在草地裏歡快的吃草，對有人到來這件事一點反應也無。

“北，這些羊膽子真大，我們這麽多人也不跑。”安戳了戳顧北舟的手臂，小聲道。

戳完後，安又覺得羊沒什麽好說的，畢竟顧北舟這手臂肌肉是真的硬，戳得他手疼。

“你怎麽這麽硬啊！”安抱怨著。

顧北舟沈默了。

他懷疑愛人在開車，並且有證據。

抓住安在他手臂上游走的細軟手指，警告的捏了捏，聲音低啞磁性，“安！”

這聲音聽得安瞬間一個激靈。

太熟了這聲音，畢竟那暗無天日見不得太陽那幾天，他聽到的都是這個聲音。

身體應激般軟綿綿的靠在顧北舟懷裏，安攀折著顧北舟的肩膀，小聲祈求，“北，在外面。”

顧北舟沈沈的目光掃過安裸露在外白皙得過分的頸，肩，胸膛，腰腹。

舌尖頂了頂上顎，顧北舟擡手，將人圈懷裏，隔絕其他人的目光。

“怎麽就是曬不黑？”顧北舟像是在疑惑，手寸寸摸過安的上半身。

安有種觸電般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來了來了，又來了！”

“怎麽首領不直接和巫滾啊嘿嘿，我想看巫那個時候的樣子，是不是和女人一樣只有那個時候才臉紅。”

“你也不怕首領砍了你，沒見平時我們多看巫一眼首領都陰沈沈的，你還想看他們睡。”

“巫這麽白，我們怎麽忍得住不去看。”

“有一說一，咱部落就沒人比巫還白的，要真有不管男女我也想睡一次。”

“討打吧，這話你說給首領聽。”

“別別別，我可不敢，首領的拳頭我受不起。”

……

商隊的人嘰嘰喳喳討論起來，完全把趕羊的虎子他們給忘了。

虎子他們見狀，很想說，他們是大活人，不帶這麽無視的。

可內心深處，他們又是希望被這麽無視下去的，也許這樣就可以不用帶人去他們聚集地。

可這樣的期望很快被打破。

“停這裏做什麽？”顧北舟抱著人，催促虎子幾人。

顧北舟現在想的不是見麗薩，而是……

安打了一個哆嗦，欲哭無淚。

虎子他們的聚集地離林子有些距離，又多了帶著貨物的推車，用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回到聚集地。

此時，天邊太陽已經落下去有一段時間，天色早就暗了下來。

虎子帶著人回到聚集地，見靜悄悄的，心裏松了口氣。

先把羊都趕去羊圈，這才有功夫應付顧北舟。

“大家睡了，明早……”

“虎子，是你們回來了嗎？今天怎麽晚了這麽多？”

顧北舟笑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投羅網吧。

麗薩靠近後，隱約看到這裏似乎有很多人，也沒多想，“大家都出來了嗎？不是說好我守著，你們先去睡。”

虎子忙跑到麗薩身邊，低語，“麗薩，他們不是自己人，是林子那邊來的什麽商隊，說來我們這裏換東西，還想見你。”

麗薩聽到商隊兩個字，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不該是這個世界現在有的詞匯，清楚商隊是做什麽的她，一直有些呆滯淡漠的眼睛亮起來。

“商隊？都有什麽貨物換？”

虎子見麗薩很熟悉商隊這個說法，心裏滿是佩服。

“不知道有什麽，豹子吃了一條很硬的肉，他說味道不錯。”

很硬的肉？肉幹？麗薩淡漠的想著，也為這裏的人高興。

“拿來我看看是什麽肉？”

豹子很不舍懷裏的肉，但還是遞了出去。

拿到肉條，麗薩細細打量著，覺得手上的肉不是肉幹，可又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這是什麽肉？”

“臘肉！”安清脆的聲音在暗夜中，悅耳動聽。

可聽在麗薩耳中，仿佛索命的厲鬼。

手上的肉掉地上，豹子虎撲上去接住，萬分慶幸的拍拍胸口。

“我的肉回來了嗚嗚，好香啊。”

豹子的動靜沒有喚回麗薩的神智，她後退著，踉蹌著。

“麗薩，沒想到，你竟然能一個人穿過林子。”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麗薩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後臉一點點蒼白起來。

沒聽到麗薩的回應，安有些奇怪，上前兩步，靠近麗薩，“是我，怎麽不記得了？”

待兩人之間相聚兩米，隔著虎子猴子他們，安這才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無法前進，而是因為他看到了麗薩此時宛如惡鬼的模樣，有些驚訝到。

那張曾經還算清麗的臉上，有一半邊臉有很大的傷疤，完全沒法看。

註意到安的眼睛在她臉上打轉，麗薩驚叫一聲，捂住臉，狼狽的跑走。

虎子見狀忙去追，猴子他們也是，只有對吃情有獨鐘的豹子還坐在草地上抱著肉。

豹子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一個人被丟在顧北舟他們這裏。

抱著臘肉的手僵住了。

好在，顧北舟他們沒有為難他，只詢問這裏是否可以安營紮寨。

豹子傻乎乎點頭，顧北舟就帶著一群人就地休息。

豹子猶猶豫豫，在回家和留在好吃的肉這裏糾結。

最後，他看了看懷裏的肉，決定抱著肉回家，給阿母和阿父們嘗嘗。

顧北舟也沒攔，等人走了，他帶著安當即起身。

其他人見狀也想跟著一起，被顧北舟制止。

“你們留在這裏。”

炎黃部落的人對顧北舟這個首領的話很是信服，想都沒想就坐了回去。

借著夜色的遮掩，顧北舟和安悄悄摸進聚集地。

他們也不知道麗薩到底在哪裏，只能一個房子一個房子的找。

沒錯，這裏的人住的是房子，這或許就是麗薩帶來的。

兩人一路很小心，沒有驚動這個聚集地的人。

很快，前方拍打木門的聲音引起兩人註意。

“麗薩，你怎麽樣？他們是誰？你為什麽跑？”

“虎子，你回去，我想安靜一下。”麗薩的聲音帶著顫抖。

虎子站在麗薩的門口沈默了很久，最後落寞離開。

看得出來，虎子是真的很喜歡麗薩，也不在意她那可怖的臉。

等虎子離開，聚集地完全陷入黑夜的安靜。

忽然，木房子裏面，傳來隱隱綽綽的哭泣聲。

顧北舟眉頭一挑，這不像是麗薩的性格啊。

安聽著裏面的哭聲，忽然有些不是滋味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北，臉毀的時候，她很痛吧？”

顧北舟擡手，撫在愛人放在自己臉上的手背上，溫熱堅定，給安豎起一道堅固的堡壘。

“不怪你，我們從來沒想過趕走她。”

安眨了眨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北，總是能找到他心中的柔軟。

“我們進去，看看她吧。”安輕聲道。

顧北舟也正有此意。

他要百分百確定，麗薩的劇情再無可能，不然，他還要另外想辦法，牽制住麗薩。

如果麗薩和原身不是親生母子就好了……

黑夜很好的藏住了顧北舟眼底的殺意，哪怕了解他的安，也絲毫沒有察覺。

兩人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三下。

聽到這禮貌的敲門聲，裏面的哭聲戛然而止。

預想中的歇斯底裏並沒有發生，安靜了幾分鐘後，木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麗薩披頭散發，遮蓋住了她臉上可怖的傷疤。

“果然是你們，有夠陰魂不散的，我都這樣了，你們還不能放過，要來斬草除根嗎？那動手吧！給個痛快！”麗薩話語中滿是嘲諷。

安在麗薩面前就收起之前的柔軟，變得堅硬冷漠。

“麗薩，你要清楚，你會變成現在這樣，並不是我造成的，當初，我並沒有想趕你進林子，會變成這樣，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至於斬草除根，我也從來沒有想過。”

麗薩死死的盯著門口那個青俊青年，半晌後，從喉間發出低低的笑。

“你倒是坦蕩，哈哈……但是，我寧願你們是來殺我的，這個世界，我繼續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麗薩是笑著的，嘴角上揚，淚水卻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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