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薩要瘋了。

她前男友楚以安是華國人，而她也在華國生活了好幾年，因此對華國神話中的龍也知道一點。

但她一直以為，那都是假的，就像上帝一樣，都是不存在的。

可現在，她看到了什麽？

那在天空雲層中盤旋的巨獸，肯定是華國神話中的龍！

“這世上，怎麽可能，真的有、有龍，不可能的！”

麗薩搖頭說著不信，身體卻忍不住後退，暴露在外面的腿在顫抖。

顧北舟再一次動用大規模催眠，有前面下的暗示種子和經驗，倒是沒有第一次那樣吃力到蒼白。

只是神通威壓憑借他現在的靈魂力還無法長時間維持，幾秒後，果斷收回。

雖然只有幾秒，也足夠再次見到“龍”的原始人五體投地了。

他們像第一次一樣跪拜匍匐，雙手舉過頭頂平放在地上，額頭和胸口緊貼地面，是大禮。

唯一站著的，只有麗薩。

她左右看著跪地的人，覺得很荒謬。

“你們跪著幹什麽，你們真相信天上那東西是龍？不可能的，那是假的，起來啊，你們起來，土，你起來，起來我就原諒你的背叛，角，還有你，你們，都給我起來啊！”

麗薩想把地上的人拉起來，可她的力氣根本比不上男人，撼動不了他們。

瘋過後，麗薩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笑了。

“楚以安，憑什麽啊！你這麽陰魂不散，憑什麽都是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還有金手指，天上那東西，是你弄的吧？”

顧北舟盯著麗薩的眼，在她的視線中，天空中的巨龍猛然探出腦袋，沖地上的她張嘴……

“啊啊啊……”麗薩怕了，從地上爬起來，慌亂的往林子裏跑。

她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跑！

“麗！”長期以來的保護成了習慣，麗的男人們想要追上去。

林子裏對女人來說太危險了！

安卻在他們動身前開口了。

“麗不接受守護神獸的存在，那麽她就不配留在守護神獸所保護的這塊地方，你們可以追過去，那就跟著她一起離開，不再受守護神獸的庇佑，不再得到我的幫助。”

這些男人們頓住。

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麗薩也沒有做到讓這些男人為他拋棄一切，包括生存。

就是這麽一個猶豫的時間，麗薩跑沒了影，讓她的男人們連叫她回來，也來不及。

花身體發冷，無法想象麗一個人進林子的慘狀。

更讓她發寒的，是安。

這個兒子，她越來越陌生了。

安無視阿母驚懼的眼神，繼續自己的步調。

身為和守護神獸龍一同出現在大家認知當中的巫，神龍再現，讓他的話語權達到顛覆。

“……從今日起，在神龍的見證下，建立炎黃部落！”

眾人無異議，沈默的聽從安的話。

這樣的安靜讓安有些不適，皺了皺眉，看向旁邊的顧北舟。

註意到愛人的眼神，顧北舟嘴角上揚，低聲提醒，“首領。”

安眼睛一亮，這確實是一個可以讓大家興奮的事。

“部落是一個集體，我們不能再各自山洞安排，大家共同進退，只是狩獵分獵物和一些部落事宜，都需要一個人來領導。”

安也不管這些人是否能聽懂他的話，反正把自己該說的一個勁往外禿嚕出來就對了。

“所以，我們需要選出一個部落首領，從今往後部落的事都由這個首領負責，而這個首領，將從你們當中選出。”

別的沒聽懂，但從他們當中選眾人是聽明白了。

土沒忍住發問，“難道不是巫你當首領嗎？”

安搖頭，“我是巫，只負責為部落的人治病療傷祭祀神龍，其他的，一概不管。”

土眼裏迸發出野心，可很快，又沈寂下來。

其實不只是土，河也在一瞬間動心過，可很快也消沈下去。

因為他們清楚，這裏，女人做主。

安卻再次打破他們的認知。

“首領主要還是負責狩獵安排等事宜，所以我認為，目前階段，男人比女人更加合適。”

“不行！”花想也沒想就反駁，從地上爬起來，往前走，到安站的石頭前面，仰著頭看著她的兒子。

“男人都是聽女人的，首領得是女人！”

花隱約間竟然意識到男人當首領的弊端，極力反對。

見花起身並無障礙，其他人擡頭看天，見天空神龍不見了，也陸續站起來。

女人們向花靠攏，男人們跟隨他們的女人，一時間，安竟然是以一己之力對兩百多人。

顧北舟這個時候選擇站出來。

“首領要安排狩獵，如果女人跟著我們一起去林子狩獵，有能力安排這一切，那女人當然也可以成為首領。”

大家對安還有一定敬畏，對顧北舟這個一直住在安山洞裏的人可沒什麽怕的。

“女人從來都不用去林子裏！”

說話的，說一個長得十分黑壯的女人，叫雲。

名字和長相略有不符。

顧北舟直視她，毫不畏懼的發出質問。

“不去林子，不了解林子，以後怎麽安排狩獵？哪個方向要多少人去，人少了被林子裏的野獸吃了，誰負責？”

失去女人庇護的土和角他們，從隊伍中脫離，面相花和雲他們。

“北說的沒錯，我不想以後進林子裏因為這些被野獸咬死，女人可以當首領，但必須和我們進林子！”

“女人不進林子，首領男人做！”

“首領聽男人的，其他是女人的！”

……

有土和角那樣深受麗薩迫害覺醒了十分堅決的，自然也還有受麗薩迫害不深，還習慣聽女人話的男人想出折中之法。

但不管是覺醒的土角河他們，還是掌握大權的女人，都不讚同折中之法。

最後，他們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來。

安頭疼的按了按眉心，這要是麗薩，估計這些人雖然不大願意，但有麗薩那二十幾個男人的威脅和她拿出來的東西，最後會妥協。

這就是女人的優勢！

而他和北，拿出的東西比麗薩多，還不是他自己要當首領，就困難重重。

安其實想岔了，如果是他，阻力反倒不會這麽大。

不管安對現在的情況如何頭疼，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

“北，要不我們直接點，告訴大家，學林子裏的狼群，誰能打服所有人，誰就是首領？”

顧北舟點頭，輕笑，“差不多了，該覺醒的都覺醒了，再拖下去反倒不美。”

說罷，他走到石塊邊緣，帶著野性的眼睛掃過下方面對著他的人。

“狼群有頭狼，強者為尊，我們不能比狼群更差，打吧！贏到最後，就是首領！”

土猛然轉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北。

所有人都盯著顧北舟。

這一刻，他的面容終於在大家眼中有了清晰的模樣。

“好！”土率先出聲。

隨後，是河，是角，是土，是每一個對自己極其自信的男人。

當這些男人們真的站出來，女人們才陡然發覺，她們在男人面前，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男人數量比女人多，這曾經是女人為主導的原因之一，因為女人珍貴，現在，卻讓女人因男人的數量感到畏懼。

更別提，男人不僅是數量多，力氣更比女人大。

“很好，想要競爭首領的，跟我來，我們憑拳頭說話！”

北跳下石頭，大步向河邊走。

只有那裏，才有最大的空地，也方便受傷後及時清洗處理上藥。

土他們這些沒有女人的男人率先跟上，也沒人阻止他們。

有人動，其他人當然不可能在原地不動。

河跟上，花的其他男人也下意識跟在河身後，越來越多的人跟在北身後。

花很想抓住河，想抓住身邊的男人，讓他們回來。

可事實是，河轉頭看了她一眼，就堅定的把她的手拉開。

變天了！

還有女人沒意識到這一點，在身邊男人一個個跟著北離開時，上前劈頭蓋臉的責罵。

得到的，是這些男人毫不猶豫的背影。

“樹！你回來！”

“吼，我不準你去！”

“也，你敢過去，就不要回洞了！”

……

不管女人們如何威脅如何阻止，這些男人可能遲疑，但最後，都會選擇跟上腳步。

等身邊一個男人都沒有，女人這一次，終於慌了。

花擡頭，看向高高在上的安，陽光刺眼，她也未曾躲閃。

“安，這，就是你想要的？”

安沒走，就是在等女人的反應。

被阿母責問，安沒表現出慌亂，神色平靜毫無波瀾，仿佛真是神的代言人。

“這不是我想要的，阿母，這是必將到來的，不是現在，也會在不久的將來，而我，在盡量減輕這種必然會帶來的後果。”

就算有麗薩這個意外，母系社會也只是茍延殘喘。

就像所有的女尊文都是男女顛倒一樣，因為大家都明白，歷史的選擇是力量強大的一方。

花不願意相信安說的，她想反駁，可貧瘠的語言讓她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憋得臉色通紅。

安到底不忍心阿母這樣，說了句軟話，從天上落回凡間。

“女人只要努力，也不會被男人拋下，只是不能再像一起一樣過萬事不操心就有吃有喝的日子。”

花苦笑，有朝一日，她竟然讓兒子擔心，被男人拋下。

“不會的，他們不可能拋下我，還要我給他們生孩子。”

安沈沈的嘆一聲，眺望北去的大河方向。

“阿母，你們跟我去看看吧！看看男人的力量，你會知道，以後要如何選擇。”

安要帶她們，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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