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一中離開，數學老師便直接帶著顧北舟兩人往市醫院去。

車上，顧北舟打開包著錢的信封，數了數。

在比賽前顧北舟就清楚，這次比賽第一名的獎金是一千塊，兩個都拿第一就該是兩千塊錢。

顧北舟並不在意這點錢財，但這筆錢關系到後續給小孩買藥調理身子，他就不得不慎重一點。

說去醫院看病只是一個幌子，顧北舟真正的目的是自己給小孩調理，只是要一個借口，讓小孩已經身體好起來不會被懷疑。

其實這一個月來，顧北舟就有開始調理小孩身體，只是苦於沒有藥材，也沒有錢。

偶爾也是上山找過的，但附近山上都沒什麽好藥材，顧北舟找到的，就只有一些普通的暈腦殼草。

顧北舟一身醫術無處用，真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好在現在，錢有了。

兩個信封都打開數了一遍，是兩千塊一分沒少。

有這筆錢作為啟動資金，顧北舟可以一邊調理小孩有些弱的身體，一邊錢生錢。

只是現階段顧北舟還沒打算馬上賺錢，要等脫離顧老二一家之後。

對此，顧北舟並不著急，脫離顧老二一家的時機馬上就要來了。

“哥哥，要不就算……”顧北一見顧北舟數完錢後就出神沒說話，小心翼翼的開口。

小孩話沒說完顧北舟就知道他要說什麽，果斷搖頭，“不行！”

顧北一小盆友只能懨懨的閉嘴，心裏有些討厭起自己現在的身體起來。

前面開車的數學老師劉全見小孩愁眉苦臉，笑著調節氣氛，“別不願意，你先用著你哥的，以後記得還就是，也就這會兒，你哥他願意把錢拿去給你看病，等以後大有了老婆……”

劉全到底還記得是跟小孩說話，調侃也沒太過，自動閉嘴。

不過顧北一這個聰明的小朋友，聽出了劉全隱藏起來的話。

想起村裏那些，結了婚分了家就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大打出手的兄弟，顧北一很害怕。

淚水往眼眶湧，他怕被顧北舟看到，低著頭想要把淚憋回去。

很顯然，眼淚並不會聽他的。

顧北舟感覺前胸的衣服被打濕，要將小孩撈起來看怎麽了。

顧北一不願意，拉扯間難免著急了些。

一著急，顧北一就感覺呼吸有些不暢，淚水糊了滿臉，鼻子冒氣鼻涕把他堵住，出不了氣，臉憋得通紅。

隨後，顧北一就暈了過去。

顧北舟魂都快嚇沒了，給小孩按人中，催著劉全快點。

面包車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到了市醫院直接停門口，此時顧北一整張臉已經通紅到有些發紫。

顧北舟給小孩把了幾次脈，確定脈搏雖有些微弱，且不十分平穩，但尚在可控範圍，屬於暫時性休克，松了口氣。

劉全停好車，顧北舟也正準備抱著人下車，只是他抱著個人不大方便，劉全就過來搭把手。

等看到顧北一的臉色，劉全嚇到了，把人搶過來抱著，沖進醫院。

顧北舟就一晃神的功夫，自家小孩就被抱走了，立馬跳下車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的醫院已經很成規模，實際上21世紀星大多數建築這個時候都建好了，幾十年後的醫院也是現在的這些，只是醫護人員換了一批又一批。

劉全雖然是四十多歲的大人，還是個老師，但對大城市的醫院一點都不熟悉，迷茫的抱著人，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好在顧北舟對醫院還算熟悉，畢竟也是做過醫科聖手的人，就算不常到醫院坐診，也是去過幾次的。

他想要把小孩抱回懷裏去掛號，劉全沒讓，他現在是真怕了，別說顧北一，他都想讓同樣臉色不好的顧北舟也檢查檢查，千萬別出什麽事才好。

畢竟，這兩孩子都是他帶出來的。

見劉全堅持，顧北舟也只能嘆氣。

“那老師抱著，跟我來！“

領著劉全跑到掛號處，可前面卻排了一條長隊。

顧北舟沒有猶豫的上前，請求前面的人讓他插個隊，他家小孩已經昏迷了，情況很危險。

其他人見他身後的男人抱著個臉色都有些青紫的小孩也嚇了一跳，馬上給他們讓了條路。

顧北舟穿越擁擠的掛號隊伍來到最前面，和掛號處的工作人員溝通情況。

工作人員見到顧北一的情況，當即撥打了個電話出去。

幾分鐘後，一隊醫護人員推著病床趕了過來。

顧北舟讓老師把小孩放病床上，隨後跟在這隊醫護人員身後，趕往急救室。

急救室的門關上，劉全也不能放心，站在門邊，透過門上的窗子往裏看，只看得到裏面忙碌的醫護人員。

顧北舟把過脈對小孩身體情況有數，便也沒那麽著急，走到老師身邊。

“劉老師，去椅子那邊坐一坐吧！您抱了一路也累了。”

劉全搖頭，讓顧北舟自己去坐著，他要守在門口。

顧北舟見狀，也沒有強求，跟劉老師一樣，靠在急救室門邊的雪白墻壁上。

其實要說顧北舟不後怕，那也是假的，他現在真有種不管不顧，展露自己的實力把小孩身體調養好的想法。

可這種想法很快被他壓下，因為這樣一來，很多本來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可以逃脫懲罰，這不公平。

顧北舟閉上眼，摸了摸踹在懷裏的錢，心下稍安。

有這些錢，他治好小孩是沒什麽問題的了。

十幾分鐘後，急救室的燈亮了，門被打開。

劉全和顧北舟同時沖上去。

劉全緊張的詢問醫生小孩的情況。

醫生帶著口罩，聲音聽著並不真切，“先送病人到病房去。”

劉全也只能點頭。

走了一路，護士們把顧北一的病床推進了一個病房。

這並不是一個單人病房，顧北舟現在也沒能力給小孩單人病房。

病房裏，已經有兩個病人，都是耄耋老人，小孩青蔥的模樣對比起來讓人有些難受。

等把病床安置好，醫生才拿著病例本給劉全說小孩病情。

“這孩子得的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一般來說得這個病的都是中老年，很少看到這麽小的孩子得這病，是家裏有遺傳病史？”

劉全皺眉，他也不清楚這一點。

看向顧北舟，顧北舟頭也沒擡的回答，“沒有，醫生，我家小孩為什麽會得這種病？”

顧北舟沒問得這病會怎樣，因為他知道，他問了為什麽會得這個病，是要醫生說給劉全聽。

醫生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也就十一二歲，一口一個“我家小孩”的顧北舟。

劉全解釋了一下幾人的身份，醫生點點頭，回答顧北舟的問題。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病因有很多種，第一種是遺傳因素，不過小朋友既然說沒有，那可以排除這個原因。”

醫生的聲音語氣都很溫和，見顧北舟沒有因為自己那句小朋友露出不滿，心生好感。

現在的少年都自尊心強，半大的孩子非要裝大人，醫生遇到過不少，都是在看病的時候，有過幾次不愉快的經歷，見顧北舟不是那樣的少年，也願意多說一些

“第二種，是肺生長發育引起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妊娠、出生和青少年時期直接或間接暴露於有害因素影響了肺的生長，比如長期暴露在二手煙、燃料煙霧、空氣汙染、職業性粉塵等環境。”

顧北舟手緊了一下又松，眉眼冷厲。

他也沒打算給顧老二一家留臉，直接道：“他從小身體就不好，呼吸不順暢，從四歲開始就被家裏要求燒火，肯定是那個時候吸了有害煙霧。”

醫生眉頭一皺，放下病例本，“那就是了，小孩的肺本來就脆弱，怎麽能讓這麽小的孩子燒火呼吸煙霧？現在做家長的都怎麽回事？”

劉全面色也不好看，今天可是把他嚇著了，結果都是顧老二他們夫妻兩做的孽！

醫生看了看兩人神情，嘆了口氣，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又提了一點。

“應該不只是這個原因，這小孩會這麽嚴肅，還是體重指數低，誘發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我聽你們說，小孩現在六歲吧，他的體重指數是嚴重不達標，以後註意點吧！”

作為醫生，他能說的也只有這麽多，再把需要繳的費用給兩人說清，就離開了病房。

病房另外兩個老人，都很同情的看著病床上小小的一團，說了聲造孽哦。

劉全見顧北舟半天沒吭聲，知道他心裏難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就準備出去繳費。

剛轉身，劉全就趕緊手上被塞了一個信封。

皺了皺眉，他轉身，把信封放床上，“不用，這次是老師不好，說話沒註意讓小孩著急了，醫療費我出，這些你自己留著。”

顧北舟拒絕，“劉老師，不關您的事，醫生也說了，是小孩身體不好又長期吸煙霧，而且，您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了。”

劉全見顧北舟堅持，長長的嘆息一聲，拿起信封轉身出病房。

這次急救費用不算特別高，主要也是顧北一情況不嚴重，只是看著嚇人。

繳了一百五十的費用，拿著還剩八百五的信封袋，劉全回到病房。

這個時候，顧北一已經醒了，在乖乖的聽訓。

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照射進來，打在一大一小兩個少年身上，像是給兩個少年渡上一層聖潔的金光。

病房內的另外兩個老人明顯也很不願意打擾這樣的一幕，臉上帶著慈和的笑意，看著兩個少年人。

還是顧北一可憐巴巴的擡頭，一聲“餓了”，才打破這個氛圍。

顧北舟要去給小孩買飯，可小孩膽小，不願意顧北舟離開，拉著他的衣擺，“哥哥，我和你一起。”

見到小孩依賴的模樣，顧北舟也心軟了，正為難著，門口傳來劉全的聲音。

“我去吧，你們兄弟兩好生呆著，別亂跑。”

顧北舟欣然同意，看了眼病房其他兩位老人，見他們身邊並沒有照顧的人，問門口的劉老師，“劉老師，可以多帶兩份午飯嗎？我看兩位老人也沒吃飯。”

二老沒想到顧北舟會註意到這一點，眼中都是意外。

劉全也沒拒絕，詢問兩位老人想吃什麽。

兩個老人明顯很有默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我們要吃紅燒肉。”

顧北舟嘴角抽搐了一下，見劉全還真打算去買紅燒肉，不得不提醒一句。

“劉老師，還是問問兩位老人的主治醫生，看看有沒有忌口的最好。”

不然好心辦壞事。

作者閑話：

鼻涕堵住鼻子沒法呼吸最後昏迷，這是咱自己編的，不要考究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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