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伏法，後面便是處理這次事情後續。

顧北舟沒有資格再參與，他被太子命人送出了宮。

皇帝還是因為三皇子的話對顧北舟引動了殺心，是太子力保下的顧北舟。

“父皇，兒臣信他！”

這是太子說給皇帝聽的，也是皇帝想要太子說給顧北舟聽的。

出了宮門，顧北舟擡眸，看著禁軍巡邏恢覆秩序的京城街道，笑了。

正值太陽初升，又恰逢除夕，該是以舊換新。

守在宮外的馬車早因為之前的混亂不見蹤影，顧北舟只能步行。

因為擔心楚以安的安危，顧北舟的步伐很快。

雖然國公府離皇宮不遠，可顧北舟只用了一刻鐘就走到國公府，可見他的急切。

到國公府，顧北舟猛然頓住腳步。

只見，國公府門外，血跡斑斑。

三皇子真的腦子不清醒到對國公府出手？這樣的猜測讓顧北舟心跳如鼓，腳步加快。

正在清洗血液的下人見有人直接往國公府沖，楞了一下當即要去攔。

一邊的門房認得顧北舟，忙拉住人，“那是顧大人，不用攔……”

這個時候，還真不好分誰是敵誰是友，奈何顧北舟名氣太大，妥妥的太子黨，肯定和造反的三皇子沒關系。

沒錯，三皇子造反的消息，皇宮被控制住後，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被三皇子放在宮外的炸藥也被一一找出來，無一例外都被打濕不可點燃。

三皇子是在被打濕的炸藥丟在面前後，才徹底軟了身子，俯首認罪。

裝瘋賣傻也不過是三皇子的策略，他在等宮外的動作，只可惜，一開始就被識破的動作，沒有後續。

現在京城內外，對三皇子妄圖炸死他們的事，都是怨聲載道，三皇子府也差點被憤怒的百姓沖進去。

三皇子的人也在絕地反撲，前面就又有一波人要闖國公府。

所以國公府的下人才那麽敏感。

對這些，顧北舟不清楚，他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直直往國公府安置楚以安的青林小苑去。

走過長長的回廊，是露天的地方，積雪都被鏟了個幹凈。

印入眼簾的，是一群人，顧北舟眼皮一跳。

被送來國公府的親近大臣親眷，包括國公府的主人，都聚集在這裏。

不知道是誰先發現了顧北舟的身影，竟是膽小的嚇了一跳，默默讓開。

隨後，經由第一個人的提醒，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顧北舟的到來，動作起來，給顧北舟讓出一條通往裏面的路。

顧北舟心沈入谷底，擡步，沒有招呼，直接闖入。

但當看到雪地上一站一伏對峙的兩人，顧北舟的腳步，略微遲疑的停了下來。

在兩人身邊，是一個打開的黑箱子，石塊倒了出來。

楚以安聽到腳步聲，擡眸，看到顧北舟，眼中有一閃而逝的慌亂。

“顧、顧大哥……”

聽到楚以安慌亂的聲音，伏在地上的楚玉瑾擡頭，看到顧北舟，強忍著虛弱和疼痛大笑。

“哈哈哈……顧北舟，你好好看看，這就是你眼中的小白花小可憐，你心心念念要保護要迎娶的人，何其狠毒！我兒何辜！竟連我腹中孩兒都不放過！”

楚玉瑾字字泣血，周圍人本就是各家年輕公子姑娘雙兒，不經事，容易被鼓動，目光中顯露的神色，不乏讚同楚玉瑾說詞。

怎麽說，對人腹中子下手，也太過狠毒了。

哪怕楚玉瑾這次來明顯是打算要楚以安的命，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刀子沒割在自己身上不疼，有些人就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點江山。

周圍人的目光，楚以安不在意，但他怕顧北舟也這樣想他，覺得他惡毒。

手腳冰涼，楚以後好容易養出些血色的臉蒼白如紙。

顧北舟無視眾人目光，越過下身是血的楚玉瑾，來到楚以安身邊。

擡手，將人攏在懷裏，若無其事的給他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將楚以安冰涼的小手塞到胸口捂著。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他會來，嚇著了吧？”

楚以安眨了眨眼，身上回暖，用臉蹭了蹭顧北舟的胸口，他的雙手也在顧北舟胸前，看起來就像是揣手手的小貓。

顧北舟眼神溫柔得膩人，餘光掃向地上的楚玉瑾，卻冷冽如冰，帶著刺骨的寒涼。

“楚玉瑾，你真是，該死！”

楚玉瑾渾身一陣，心中的憤怒被燃燒起來，“我該死？哈哈，你說我該死……”

楚玉瑾一身的血，發狂的笑著，癲狂的模樣讓人忍不住遠離。

他陡然瞪視著雪地中相擁的兩人，凍得紅腫的手指著兩人。

“憑什麽呢？都是淪落風塵，偏他有人護有人寵有人為他處心積慮！而我，就要在爛泥裏打滾爬不出來！”

楚玉瑾眼中泣血，怒吼，“還有你，顧北舟，你不是喜歡我的嗎？為什麽要去喜歡他？為什麽他能由庶轉嫡？為什麽我有什麽他就要搶什麽……”

周圍本就有些可憐楚玉瑾的圍觀眾人聞言，，心毫無意外偏向弱者，對顧北舟和楚以安兩人，眼神閃爍，明顯沒往好的想。

自己名聲如何楚以安無所謂，但他受不了顧北舟被人誤解，退出顧北舟懷抱，將比他高一個頭還多的顧北舟護在身後，沖眾人齜牙咧嘴。

“第一，淪落風塵非你我所願，但後面的選擇是自己做出來的！”

“我被打被餓肚子都不肯接客，而你，自甘下賤，自以為風光無限，其實已經深陷泥潭，但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沒得一分好，也不曾推你一把，一切是你自己選擇！”

隨後，楚以安一頓，鼻子一皺，露出嫌棄的神色，“第二，顧大哥不喜歡你，顧大哥說了，他唯一動心的人只有我！我是他的唯一！”

楚以安昂著脖子，整個就一鬥勝的公雞。

楚玉瑾不信，書裏不是這麽寫的，他搖頭，“不、不是的，他喜歡我的，沒有你，他會娶我，還會寵我一輩子……”

楚以安跳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才不是！你這種不自愛又陰毒狠辣的雙兒，顧大哥才不會喜歡！”

看了眼周圍那些依舊同情楚玉瑾的百官親眷，楚以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頭，和顧北舟對視。

顧北舟俯身，神情溫柔，“我只要你。”

楚以安仿佛吃了定心丸，看向楚玉瑾，眉眼陡然冷厲，有幾分顧北舟的感覺。

“第三，你兒何辜，我又何其無辜，要被你下斷子藥，此生都不能再有子！我斷你子嗣，那是你罪有應得！是你要殺我才撞我手上，不是我處心積慮去找的你！”

楚以安終於是喊出了自己的脆弱，道出了心頭的傷，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倔強的不去擦拭。

楚以安的消息一直被瞞得很好，現在被他自己爆出來，在場無不驚訝。

顧北舟將楚以安轉過來，輕撫他的臉頰，低頭，吻去那兩行清淚。

看看相依相偎親密的兩人，在場的人恍然，顧北舟，是知道這事的。

忽然感覺到無地自容。

顧北舟擡眸，冷冷的看向這些人，“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在場多數都是年輕人，最是要臉的時候，紛紛低著頭，無言再看兩人。

之前兩人親密摟抱，在這些重視禮教的人眼裏，是傷風敗俗的。

可此時，看著依然親密相擁甚至更加放肆親吻的兩人，他們卻鼻頭一酸。

秦二死死咬著牙，雙拳緊握，盯著地上的楚玉瑾。

一個人怎麽可以，這麽狠毒。

秦二不否認，在知道楚以安的遭遇前，他也是對楚玉瑾此時的慘狀抱有憐憫的。

“對不起！我誤會你了！”秦二沖到楚以安面前大聲道歉，隨後掩面跑開。

他今生不悔做兩件事，一是送顧北舟去醫館，二是聽了楚以安的話，求表弟利用鎮國公的關系，多派了人手保護國公府。

秦二之後，是白起，隨後是秦家大哥，吳博仁……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句話。

直到最後，楚玉瑾慌張的發現，那些能被他的言語輕易影響的人，都走光了。

此時的青林小苑，只有他和顧北舟楚以安三人。

再沒有人給他借力施壓……

顧北舟仿佛看死人的眼神讓楚玉瑾心亂如麻。

會死的，他會死的！

“你、你們不能殺我，我是天命之子，我是主角，我不能死……”

楚玉瑾慌亂的往外爬，想要遠離這對未婚夫夫。

淚水鼻涕糊了一臉，手也被凍得紅腫不堪，強大的求生欲讓楚玉瑾不敢停下來。

楚以安靠在顧北路懷裏，靜靜的看著爬出蜿蜒血跡的楚玉瑾。

“其實，父親出事前，二哥很照顧我的。”

說對現在的楚玉瑾心軟了也不盡然，楚以安更像是在和顧北舟傾訴。

顧北舟安靜的聽著楚以安細軟的聲音，到後面，那聲音帶上了些許沙啞的哭腔。

楚玉瑾爬出兩人的視線，楚以安也不知何時，靠在顧北舟懷裏安靜的睡著。

顧北舟小心將人打橫抱起，送回房間。

期間，楚以安未曾驚醒。

仿佛有顧北舟的地方，就是他最安心的港灣。

將人放下，顧北舟走出房間，擡步，跟著那蜿蜒血跡前行。

途經一轉角，太子糾結的模樣印入眼簾。

“子瑜……”

“血債血償，殿下可以給他請好最好的太醫！”

太子嘴張張合合，到底無奈嘆息一聲。

“罷了，得之吾幸，失之吾命！”

作者閑話：

慣例求訂閱求推薦給忘了，補上補上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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