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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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在阿嵐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的時候,展昭便搶先斬釘截鐵地開口,直接否定了白玉堂的建議,“絕對不行。”

白玉堂不悅地瞇起眼睛,道:“我問的是阿嵐姑娘,又不是你。你激動什麽?”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展昭盯著白玉堂一字一句地說道,“白兄,你江湖朋友遍天下,還望你另請高明吧。”

阿嵐見狀只好默默地閉上了嘴。通常情況下,當展昭擺出這副神情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心裏已經拿定了主意,那麽無論她再說什麽都不會管用了。

在某些方面,展昭的固執與控制欲幾乎叫常人無法忍受,那種獨斷專行的勁兒上來,連違抗聖旨都不怕。只不過他通常不會對一般人表現出來——當然,阿嵐並不是一般人。因此,從相識直到現在,阿嵐已經養成了服從展昭命令的習慣,基本不會違抗他的意思。

然而白玉堂不是阿嵐,他也並不把展昭放在眼裏。因此在展昭拒絕了他精妙的點子時,白玉堂轉頭看向了阿嵐,認真地又問了一遍:“幹不幹?”

“……”阿嵐心裏有點慌,她本能地看了眼展昭。

白玉堂伸手重重按在桌子上,挑眉道:“我問的是你,你看展昭做什麽?他又不是你爹,你還事事都要請示他不成?”

阿嵐:“……”她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展昭聽了這話是絕對不會高興的。

雖然阿嵐內心深處的確被白玉堂所說的給觸動了一下——是啊,她為什麽非要事事聽展昭的?雖然他是師父,但是也沒規定徒弟一定要聽師父的啊。

在更加隱秘的心思中,還有一個更加放肆的念頭——你若是一直聽他的,那就只好一輩子做他的徒弟。你永遠不可能和他平等地站在一起。他也永遠不可能平等地看待你。

而正如阿嵐所料,白玉堂的這番話的確令展昭差點氣得拎起對方的領子把他扔出去,好在最後展昭還是冷靜了下來,也扭頭看向了阿嵐。當然,展昭的目光中只有一種意思——趕快給我拒絕他,讓他趁早死了這條心。

原本,阿嵐是該遵照展昭的意思謝絕白玉堂的,這才符合她一貫的行為準則。畢竟她還沒見過什麽世面,這也不是自己擅長的事情。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來都被展昭管這管那,阿嵐心中本來沒多少的那點叛逆忽然就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間地點冒出了頭來,她居然大著膽子看著白玉堂,一時沖動地脫口說道:“好啊。”

展昭:“……”

白玉堂微笑:“那就這麽說定了。”

“等等。”展昭黑著臉開口。

白玉堂扭頭挑眉道:“展兄,我好像沒什麽好和你說的吧?”

“阿嵐,”展昭沈下臉看著阿嵐,“你怎麽回事,胡鬧什麽?這種事情是給你鬧著玩的嗎?”

阿嵐只覺心跳如擂鼓一般,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滿臉都漲得通紅,但也能隱隱感到面孔發燙。方才忤逆展昭的這一舉動仿佛具有某種神奇的魔力,令阿嵐在感到恐慌的同時體會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竊喜。尤其是她看到展昭的情緒因此而被牽動時,那種感覺就更加強烈。這裏令阿嵐為自己的惡劣而感到愧疚,因此臉就更紅。

展昭:“……”他默默地收回看向阿嵐的眼神,並用眼刀示意白玉堂非禮勿視。後者則回給他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慢吞吞地說道:“展兄,白某先告辭了。”

“不送。”展昭冷漠地開口,只希望對方趕快消失在自己眼前。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白玉堂察覺到了展昭的心思,他偏偏要故意拖著腳步慢吞吞走到門口,然後還回頭沖著二人一笑,露出一口緊密結實的白牙:“我明日再來找阿嵐姑娘。”說罷看著展昭吃癟的神情,無聲地仰頭大笑起來,囂張地推門揚長而去。

門被關上時送進了一陣風來,將桌上的燭火吹得搖搖欲墜。屋內光影明滅,映在墻上的影子不斷變換著位置與顏色深淺,像是某種輕輕抖動的怪物。外面北風呼號,然而屋內卻靜得只剩下燈花爆開的聲音。

“怎麽回事?”展昭終於打破了寂靜,他蹙著眉頭問阿嵐,“你為什麽要答應白玉堂?你知不知道這種事情不是鬧著玩的?”

阿嵐垂著頭低聲道:“我沒鬧著玩。”之前算是一時沖動,可現在緩過神來,她居然沒覺得有多麽後悔。相反,當之前的激動平覆下來之後,阿嵐感到有一種失落與沮喪逐漸在心底彌漫開來。

“這還不是鬧著玩?”展昭心中頓時冒出一股無名火來,偏偏不敢發出來,怕嚇壞了阿嵐,壓抑著聲音說道:“你準備怎麽辦?到時候白玉堂找來人,真把你扮成繡紅的樣子,你難道便真的上堂去裝神弄鬼?”

阿嵐嘟噥道:“為什麽不行?”她鼻子有些發酸,展昭嚴厲的聲音讓她覺得難過。

雖然這不是展昭第一次教訓她,但沒有哪一次讓阿嵐感到這樣難以釋懷。

“你說為什麽?”展昭的聲音猛地提起來,然後又硬生生壓下去,“審案問案沒你想得那麽簡單。你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到時候壞了事怎麽辦?”

阿嵐忽然擡起頭來,之前一直漲紅的臉這會兒看上去就像熟透了的蝦,她眼睛裏盛著的淚水滾來滾去的。一部分是出於委屈,另一部分則是之前太過激動,她因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啞聲道:“您就這麽不相信我嗎?”

展昭一時默然,也不知是因為阿嵐的話,還是阿嵐這副模樣。他咬緊牙關猛地扭過頭去不看對方,良久才道:“不是我不相信你。阿嵐,只是、只是……”他說不出來,心裏面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升了起來。

說到底,他只是不希望阿嵐經歷這種糟糕的事情罷了。因為兩人年齡相差不小的緣故,展昭對於阿嵐始終有種責任感,認為自己應該照顧她、保護她。這個世上骯臟的事情太多,然而阿嵐應該是幹凈的,那些臟事兒別說是讓她攪和進來,就是看一眼都嫌多。

那個馮君衡是什麽東西,這種卑鄙無恥之徒,阿嵐根本不該看見。更別提還要扮成死在馮君衡手裏的那個丫鬟,想辦法去套話了。

只是這話不好和阿嵐說,甚至展昭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他不由對自己感到一陣惱火,緊緊皺著眉頭,看著一旁墻壁上阿嵐的影子,耳邊是她略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忽然,展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她哭了?

他驀地轉頭看向阿嵐,後者埋著頭,打眼看去似乎沒什麽不妥,然而亂了節拍的呼吸卻露了馬腳。

阿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一開始只是覺得眼眶發燙,感覺要掉眼淚了。於是她趕緊低下頭,不敢讓展昭看見。結果稍一低頭,“啪”的一聲那滴大大的淚珠就跌在了桌上,摔得粉身碎骨。阿嵐嚇了一跳,悄悄從眼角偷看展昭,只看到對方緊繃的下顎。

他沒看阿嵐,而是盯著墻壁發呆。雖然只是一個側臉,然而阿嵐仍舊能從那熟悉的線條中看出嚴厲與不悅來。

阿嵐呼吸一滯,更多的眼淚湧了上來,根本無法控制。她眼前的景象迅速模糊起來,無論是跳動的燭火,還是展昭緊繃的側臉。她感到一陣羞愧,一部分是因為自己的無理取鬧給展昭添了麻煩,另一部分是因為阿嵐發覺她內心深處並未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忽然,她眼瞼下微微一癢,展昭伸出手指輕輕蹭去了一滴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的眼淚。他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也沒罵你,你哭什麽?”

阿嵐基本很少哭,以前就算是哭,那也是因為別的事。但是今晚,展昭不得不承認,自己把小姑娘給招哭了。

而阿嵐則楞怔地擡起頭來,呆呆地看著展昭。忽然,她腦海中變得一片空白,方才混亂的思緒這會兒全部被抽空了,眼前只剩下展昭一臉隱藏在無奈下的小心翼翼。

“我、我沒事兒,”阿嵐傻乎乎地說道,“就是、就是突然想哭,所以就哭了,和你沒關系的。”

展昭:“……”他默默收回了手,抿了抿指尖,上面方才還滾燙的淚水這會兒已經涼透了。他有些拿不準地看著阿嵐,不知道對方是真的“興之所至”掉了幾滴金豆子,還是真的被自己方才的言語傷到了心。

然而就算是後者,展昭這會兒也想不出什麽補救的法子——他這方面貧瘠的經驗根本不足以支持展昭完成討女孩子歡心這種高難度任務。

也不知過了多久,展昭才僵硬地站起身來,他沒有看阿嵐,說道:“明天再說吧,今晚先睡。”他頓了頓,放輕聲音,“無論如何,都不要擔心。有我呢。”說完推門離開。

門輕輕關上時,阿嵐猛地松了口氣。她用一只手捂住半邊臉,冰涼的手掌與滾燙的臉頰頓時形成鮮明對比。

——所以她剛才到底是抽什麽風?為什麽答應白玉堂?為什麽當著展昭的面掉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  給你們講個笑話:這是我的最後一張存稿:)

PS:還有得磨合呢。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都會不知不覺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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