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供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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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開封府便再次開堂,審理昨日未完之案。這一回來看審的百姓更多,還未到時辰圍欄外面便已熙熙攘攘,人們竊竊私語,都在議論昨日那樁案子。更有甚者,還抓了一把瓜子在手裏,竟像是來看戲的一般。

阿嵐起得本來就早,這會兒剛幹完活兒連早飯都沒顧上吃,便忙不疊偷偷溜了過來。她挑了個角落往墻上一靠便開始打盹,想趁著衙差們到位之前抓緊時間養精蓄銳。好在附近人多,擋住了呼嘯的寒風,倒也沒有特別冷。

“哎,怎麽還不開堂?”有人在不遠處低聲抱怨。

旁邊的人則說:“你就耐心等著吧,咱們包大人什麽時候耽誤過正事兒。”

“也不知昨兒個那小孩說的姓馮的抓到了沒有,人到底是不是他殺的?”也有人對於案情更加好奇。

便有人回答:“這咱們怎麽知道,一會兒聽包大人升堂一問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忽然,阿嵐覺得周圍似乎一下安靜了起來。緊接著,一聲清脆的驚堂木響聲回蕩在公堂之上,包公的聲音低沈洪亮:“升堂!”

“威武!”

阿嵐立刻睜開眼睛,打起精神朝堂上看去。然而還未等包公吩咐將人帶上來,忽聽得一陣破空之聲,阿嵐猛地繃緊身子。卻見站在包公身旁的展昭淩空一翻,眨眼間將一物抄在手中,平穩落地。

“大人。”展昭微微皺起眉頭,掃視了一眼公堂外之後將手中的東西呈遞給了包公。

竟是一張供狀,釘在一枚鈍頭的飛鏢上擲了進來。

包公將供狀展開一看,神色不由一動。在他蹙眉閱讀這份供狀之時,公堂外人聲漸響,人們紛紛議論這橫生的變故。

阿嵐卻皺起了眉頭,同展昭一樣,她方才第一時間便向著東西射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然而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江湖上能人輩出,身手這樣好的自然不在少數。然而恰與顏查散此案有牽連的,卻只有那麽一位。

只是不知道,這位錦毛鼠白玉堂在寄柬留刀之後又準備出什麽幺蛾子。

良久,包公終於闔上了手中這份薄薄的供狀,沈聲道:“待顏查散、馮君衡!”他面無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衙差們哪裏還敢耽擱,立馬便有人將顏、馮二人押了上來。這兩人都在牢裏住了一晚,各個神情憔悴,到了堂上老老實實跪好,聽候包大人訊問。

然而包公卻沒有立時開口,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兩人的神情。顏查散雖然蓬頭垢面,然而目光清明,似乎自從昨日在公堂上將實言吐露出來之後他便擺脫了頹喪。而馮君衡,他的面色透著一種怪異的紅潤,垂在兩側的雙手正微微顫抖。

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情緒激動。

包公心中了然,緩緩開口問道:“顏查散,你且將昨日的供詞再說一遍。”

顏查散磕了個頭,當即將昨日的話重新敘述一遍,前後並無出入。那馮君衡在一旁聽著,面上卻沒有劇烈的神情變化,又或者他此刻正極力抑制著某種情緒,因此無法在作出相對的反應。

包公聽罷點了點頭,問馮君衡道:“你可有什麽話說。”

馮君衡抿著嘴,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良久才道:“此乃一派胡言,草民從未與顏生交換過扇子,而是將扇子一直隨身攜帶。昨晚已將扇子呈與大人,還望青天大老爺明鑒。”

公堂之下,百姓頓時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包公連拍驚堂木,喝道:“肅靜!”

而後,他望向馮君衡,將對方隱隱不耐煩的神色盡收眼底。包公目光掃過桌上這份供狀,沈默片刻,又問道:“顏生,你可有話辯駁。”

“大人,換扇子那日罪民的書童便在一旁,可以作證。”顏生沒料到馮君衡竟然矢口否認,也沒想到那扇子竟已不再書房,他補充道,“在罪民被衙差大人們帶走之前,那把扇子千真萬確便在書齋之內,至於如何會回到馮君身上,罪民不知。”

馮君衡輕蔑地一笑:“口說無憑,我看你不過是巧言令色罷了。”

“肅靜!”包公又是一拍驚堂木,吩咐道,“將那書童帶上來。”

左右便將雨墨帶了上來,雨墨在公堂上跪倒,叩頭行禮。包公問他:“你昨日所說換扇子一事,可是你親眼所見?”

“正是草民親眼所見,千真萬確。”雨墨立刻回道,“及至小人離開,那扇子還在書齋的桌子上。”他已經隱隱感到不對勁,“難道未曾找到嗎?”

包公淡淡地說道:“昨日衙差趕到祥符縣柳洪府上時,發現那扇子在馮君衡身上。”

“這不可能!”雨墨不由驚呼,“一定是這廝偷偷將扇子拿回去了!”

馮君衡冷笑一聲:“你們主仆倒是口吻一致,都將臟水往無辜之人身上潑。有本事你們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你!”雨墨氣得漲紅了臉,“你少得意,包青天遲早識破你的真面目。”

馮君衡不理,只是再次朝公堂上包公說道:“說起來,草民昨夜在開封府大牢之時還遇見了一樁奇事。”

包公暗道:終於沈不住氣了。他便問道:“哦,什麽事?”

“昨夜草民睡至半夜,忽然有一個白衣人闖進了牢房,以命相逼,勒令草民寫下了一份供狀。”馮君衡不卑不亢道,“草民因為性命受到挾制,不得不按照對方之意寫下一份認罪書。然而獄卒卻從始至終未曾出現,不知這是有歹人溜進了大牢裏為非作歹呢,還是別的什麽?”

展昭在一旁聽著時神色不動,然而心中暗嘆一口氣:就知道這不會成功。

包公聽完這番話則面沈如水,一拍驚堂木喝道:“將昨夜執勤的獄卒統統帶上來!”

“是!”四大校尉立刻拱手領命,因為要帶的人是衙門裏的官差,因此少不得便要他們勞動他們跑一趟。

不多時,四個獄卒並一個牢頭被帶了上來,在公堂上跪倒。

包公冷冷問道:“那馮君衡聲稱,昨夜有人進入他所在牢房之內,逼迫他寫下一份供狀,爾等可知情?”

幾人大驚失色,牢頭顫聲道:“大人,我等昨夜兢兢業業,連眼皮都沒幹耷拉一下,怎麽可能有人闖進牢內?”其餘幾人立時紛紛應合。

“我親眼所見之事,又豈能有假。”馮君衡忍不住道,“那人一身白衣,身量很高、相貌齊整,應當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一旁的顏生忽地心中一跳,心道:糟糕,莫非是五弟?唉,我的這些事情竟將他連累到這個地步,真是、真是慚愧之極。

而包公終於將面前這份供狀撚起,擲到下面,問道:“這可是你被逼迫寫下的那份供狀?”

馮君衡立刻跪著往前兩步,撿起那份供狀匆匆一掃便道:“正是這份供狀。大人,那歹人兇悍至極,草民是迫不得已方才寫下這些文字,還請大人明鑒。”

“這是那人口授給你的,還是你自己寫下的?”包公冷冷問道。

馮君衡唯一遲疑,道:“是草民自己寫下的。那歹人將刀橫在小人脖子上,不寫就砍,小人只好胡編亂造了一通。”他沒說出口的是,其實這份供狀改了三四次對方才滿意。一開始馮君衡試圖在供狀內留下明顯破綻,以便反口。然而白玉堂何其聰明,當即照他肚子上踢了一腳,令他重寫。馮君衡想到此處忍不住微微咬牙,他第二日一看,腹部雖然仍舊疼痛,卻偏偏沒有半點瘀傷,不然今日更是能為自己所說增添說服力。

“那麽,‘對丫鬟繡紅心懷不軌,趁傍晚將其偏至角門外意圖施暴,不意將其殺死’也是你胡編亂造寫下的?”包公緊緊盯著馮君衡。

馮君衡答道:“這實在是生死攸關,草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他並不認為這份供狀會成為鐵證。若是換了哪個昏官還有可能草草結案,然而包公號稱青天,絕不會因為這份明顯是屈打成招的供狀而妄下評斷。

果然,包公道:“如此說來,你是清白的?”

“正是。草民絕對清白。”馮君衡的眼神之中不由流露出一絲得意,他說道,“昨夜那歹人說不準便是顏生的幫兇,想為顏生脫罪,才會行此膽大妄為之事。大人應當將其捉拿歸案,與這顏生一並治罪。”

包公卻似笑非笑地說道:“本府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指點。”說罷也不管馮君衡目瞪口呆,一拍驚堂木,“將他們押回大牢,聽候審問。退堂!”

“大人!”馮君衡忍不住還想說什麽,然而兩旁衙差已經喝起了堂威,將他的聲音蓋了過去。

阿嵐看到這裏,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幾乎是最糟糕的情況。顏生無法洗脫自己身上的罪名,不但是因為證據對他不利,更是因為他已經認過一次罪,再推翻自己的口供便會不那麽可信。而相比之下,始終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指證其殺人的馮君衡顯然要占據優勢,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無罪,阿嵐想不出有什麽辦法能讓他招供。

雖說阿嵐自己認為殺人者是馮君衡無疑——這是一種直覺,在今日看過兩人在公堂上的表現之後。

顏查散的行為與動機是相符的,他的表現更加自然。然而馮君衡,他的神態、語氣並不像是一個憑白被卷入殺人案中的無辜之人。

只可惜這些並不能作為證據。阿嵐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她看了看周圍的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便也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展昭叫住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非常喪,只想趴著什麽都不幹QAQ。

順便告訴大家一個並不算好的消息:年底有個很重要的考試要準備,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渣作者可能無法再每天都擠出時間來分給寫文這個小愛好。不過之前每周一停更的時候,我也沒停筆,就是一直在攢稿,怕到時候斷更。雖然持續了一個多月,我攢下的稿大概也只能支持一禮拜OTZ

說了這麽多,就是希望等我彈盡糧絕開始緣更的時候,小天使們能對我不離不棄(???)

而在此之前,我還是盡量提高覆習效率,爭取每晚碼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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