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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太後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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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只有一個親人,那就是你。”

“但是他和你都是留著趙家血液的。他是你親弟弟啊!”

“好了,如果你找不出來理由的話,就算了吧。”

“你!”項菲儀瞪大眼睛滿臉怒氣,同始終保持微笑的赫連炫對視良久,最後還是垂下眼,委屈的皺起了眉:“因為……因為他救過我。”

“你說的是何時?”

“當初姬貴妃兩次把我抓去抽鞭子,雖說都是容貴妃去請的皇上,但是終歸是因為皇上肯出面,我才能夠完好無損的回來。何況,他也確實幫了我許多。”

“你說的這些……也確有其事……”赫連炫沈吟了好一會兒,側頭看了看依然很遲鈍的皇上。輕嘆一聲,擺了擺手:“也罷,今日就這樣吧。既然你不忍他死,那我留了他一命便是。”說完,轉身大步離去了。

項菲儀看著那道離去的身影,默默註視了好一會了,心裏面也不知是悲是喜。轉而又看了看呆滯的皇上,搖搖頭,走上前摻住他手臂:“皇上,去宣布退朝吧。”

下了朝,項菲儀陪在皇上身邊一同往外走。

恒公公過來想要接皇上手裏的太後遺體,皇上搖搖頭,把身體抱得緊緊的,抿著唇不說話。

項菲儀看走的方向不對,拉了拉皇上的衣袖:“皇上,這不是往逸景天去的路。”

“慈寧宮。”又繼續走了一段,皇上才回答到。

幾個人花了比往常要更多一些的時間才到慈寧宮。皇上抱著太後的遺體,看也不看身邊的人,徑直往太後的寢宮走去。

周圍亂糟糟一片,太後出門的時候特意揮退了所有人,自己獨自出的門。可是如今卻這樣一幅模樣,伺候的下人們著實嚇了一大跳。

司徒安兒一聽到風聲,便沖了出來。瞧見皇上懷抱裏的人,太後額頭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卻還是極其恐怖,長長的口子上鮮紅一片。

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世界一下子變得漆黑一片。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下,司徒安兒便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於是又一番手忙腳亂。待司徒安兒清醒過來,揮開身上的薄毯就跑了出去。剛進太後寢宮,一眼便看到皇上坐在床前,伸手捂著被平放在床上的太後的手。

腳上好似被栓了千斤重的鐵鏈,每一步都走的異常艱難。好不容易挪到床邊,膝蓋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太後。”她低聲喚到。

只是沒有人給予她回應。

“呵呵,太後一定是累著了,竟然一回來就睡著了。”過了好一會兒,司徒安兒忽然自語到。

皇上依舊拉著太後的手,不聲不響的坐在床沿發呆。

安兒又沈默一陣,忽然鼻頭一酸,眼淚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如同串滿了主子的簾子一般,忽然從頭上弄斷了,嘩啦啦一顆顆往下掉,很有些聲勢浩大的味道。

一邊落淚,一邊伸手去擦,嘴裏還念叨著:“這是怎麽了,房裏放了什麽有刺激性的東西麽,怎麽眼睛這麽不舒服。”

如此持續了許久,皇上和司徒安兒兩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項菲儀站在角落裏,依舊是那身沒時間換下來的太監服。她抿著下唇,沈默的看著。

這一呆,便是一整日。午膳,晚膳,在外面候著的下人根本不敢驚擾。只能任由時間流逝,天色愈漸黯淡。

直到夜色茫茫,天色模糊不清。發了一天呆的皇上忽然動了動,竟然放開了太後的手。

他眨了眨眼,轉頭默默看了會兒在身邊換了好多次姿勢,最後坐在地上趴在床邊看太後的司徒安兒。

“去給太後清洗一番,換身幹凈的衣裳吧。”皇上開口說道,因為許久不曾說過話,聲音沙啞的很。

司徒安兒一楞,轉頭怔怔看著皇上。

“給太後凈個身,換身衣裳。”皇上重覆。

司徒安兒點點頭,“騰”的一下站起來就要往門外走。結果才起身,竟直直摔在了地上。

皇上立刻彎腰去扶,輕聲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麻……腿麻了。”安兒臉紅,任由皇上扶著她坐在床沿上。

皇上搖搖頭,對著外頭喊:“來人。”

恒公公立刻領著兩個丫鬟進來。

“安兒姑娘腿麻了,去請太醫來看一看。”

“是。奴婢這就去太醫院。”其中一個丫鬟做了個禮,轉身就小跑了出去。

“去準備水,給母後凈身。再換件幹凈的衣裳。母後歷來註重儀表,一定要給她收拾的妥妥當當。”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另一個丫鬟也出去了。

皇上低頭,又看了太後一會兒,音調降低了一些。他說:“去準備棺木吧。”

“奴才聽旨。”

司徒安兒瞬間瞪大了眼,滿臉不可置信。她開口:“皇上,您這是……”

皇上並不看她,只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道:“母後已經走了,安兒還是接受事實吧。”

“不!騙人!都騙我,你們都合起來騙我!太後娘娘不會就這樣丟下安兒的,太後娘娘說她還要等著看安兒嫁人,看安兒生孩子,以後還要聽安兒的孩子喊她奶奶!太後娘娘不可能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走了的!”

“安兒。”

“騙人!你們都騙人!皇上哥哥也騙人!連太後娘娘也嚇唬安兒!”

“安兒。你摸摸母後。”皇上忽然說,又頓了一頓,才繼續道:“已經……涼了。”

已經,涼了。沒有溫度了。

司徒安兒鬼使神差的伸了手,去摸太後的臉,剛觸碰到她的皮膚,如同被燙著了一般,迅速收了回來。沒有溫度。一絲熱氣也沒有。

她顫著唇,連牙齒都在“咯咯”的響。只覺得深入骨髓的寒冷,冷的她想要躲起來,用許多床厚厚的被子把自己給包裹起來。

“安兒。母後她……已經走了。”

眼裏又開始充斥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司徒安兒咬著嘴唇,試圖去止住自己的顫抖,卻怎麽也做不到。甚至連雙手,都跟著顫了起來。

“太醫,快,太醫!”皇帝皺著眉,又要喊人。

項菲儀見狀嚇了一跳,擡起腿就往門外跑。

剛跨過門檻,就瞧見丫頭領著太醫沖沖往這邊敢。於是迎了上去:“太醫,快給安兒姑娘看一看。”

太醫被兩個女子慌慌張張扯進了門,話都來不及說一句,就被催促著給司徒安兒診起脈來。

好不容易才安撫了安兒的情緒,哄著她休息去了。

項菲儀這才走上前一步,問:“皇上,回去麽?”

“恩。”皇上點點頭。有交代了幾句,轉身出了門,帶著項菲儀和恒公公回去逸景天。

讓人布了些菜,項菲儀陪著皇上用了晚膳。兩個人相對沈默,都埋著頭各用各的。

項菲儀覺得有些煎熬,咀嚼的滿口無味。好不容易熬過了晚膳,站起身就要告退。

皇上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湯,揮手示意項菲儀先坐下,不要著急。又兀自吃了一些,這才擦了擦嘴,讓人來收拾了桌子。

項菲儀忽然沒來由的有些心慌,偷眼看了眼凝視自己的天子,只覺得心臟“砰砰”跳的厲害。

“皇上,還有什麽事情麽?”隔了好一會兒,實在是受不了寂靜的氣氛,項菲儀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菲儀。”

“菲儀在。”

“你今日,為何堅持要去朝堂?”皇上問。

項菲儀一怔,瞬間感覺口幹舌燥。她舔了舔嘴唇,幾乎不敢面對皇上。只能低著頭,支吾到:“我……因為……”

“擡起頭,看著朕說話。”皇上聲音沈了下去,少有的壓迫感應運而生。

項菲儀心臟“咚”的震了一下,知曉只怕自己是逃不過去了,緩緩擡起頭,直視皇上。

“你說。”

“因為……菲儀昨日就同皇上說過,覺得一個人太過於無趣,不願意整日悶在房裏。”

“僅僅只是這個原因麽?”

“還有……還有……菲儀很想要去朝堂上看一看,看看天下人最向往的那個地方,到底是怎麽一副模樣。”

“是因為如此麽?”

“正是。”

“菲儀,你從前設計欺瞞朕,後來去廟裏修行,說是悔過。那麽如今,你還要去廟裏繼續修行麽?”

“……”

“朕以為,你對朕的心意,是如同朕待你一般發自內心的。”

“菲儀的確是真心對待皇上的。”

“真心相對的兩個人,也會存在欺瞞的麽?”

“皇上,從前的事情……菲儀知曉自己做的不對。若是您始終無法忘懷,菲儀願意用任何方式贖罪。只求您……求您……莫要再為此事心傷……”

“朕既然接你回宮,自然是因為已經不同你計較從前的那些事情了。可是菲儀……如今呢?如今,你還是真心待朕麽?昨日,今日,這一刻?”

“自然是真心的啊。菲儀不願意皇上難過,不願意看到皇上傷悲。”

“那……你為何還要欺騙朕呢?”

“……”

“你自己也說不出來了麽?是無法再圓謊下去?還是因為內心不安,沒辦法繼續欺騙朕了?”

“……”

“菲儀,朕喜歡你。從前就喜歡你,自從在明月湖畔瞧見你第一眼,朕便想與你相識,相知,相愛,相守。朕雖然是天子,後宮百千,但是朕也是個普通的男人,和天下許許多多的男人一樣,會有自己真心喜歡的那一個人。雖然那個人興許不能是唯一的一個,但是,卻是最特別的那一個啊。”

皇上彎了眉眼,一臉溫柔的去看項菲儀。他挑起嘴角笑,笑的人都柔軟了起來。他說:“菲儀,朕喜歡你啊。”

項菲儀忽然覺得心上有些堵,悶悶的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她有些恍惚,怔怔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朕封了茵貴妃,封了璇美人,可是你離了宮,朕卻總是忍不住的想念你。想念你的才情,想念你的笑語,想念你的容顏。姬貴妃傷你的時候,你咬著牙忍痛硬抗,朕當時心疼極了,恨不得你的那些傷,朕都能一一為你承受了。你被赫連世子,哦不,趙哲要去雅蘭苑的時候,朕幾乎都要咬破了自己的唇,從眼裏生生流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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