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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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2008年的聖誕節無疑讓許多人都非常期待。聖誕節前的大半個月, 12月初的時候,一些街區就熱鬧了起來,早早地在櫥窗中掛上了裝飾。

英倫三島昏沈沈的天空也陸陸續續飄起了雪花,落到地上卻因為溫度不夠低迅速化成雪水。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英國人還是像往常一樣,沒有人打傘。行色匆匆卻如同這溫度一樣冷漠。

曼徹斯特的天空也灰蒙蒙的,連海水也沈澱出一種濃稠的灰色,偶爾壓抑地讓人無法喘息。

對於英超球員來說,這同樣是一段難熬的時間,不像其它聯賽有聖誕假期,他們唯有賽季結束的短暫一個月時間能夠休息,到現在為止都有些疲軟。

弗格森嚴謹地開始讓球員輪換,新年之後他們會迎來多線作戰。歐冠賽場的比賽至關重要,而且球隊的球員到時候一定會比其它聯賽的球員疲憊。

讓曼聯球迷驚訝的是,被高價買來的斯科皮成了這段時間內坐在替補席上最多的球員,甚至有時候他連大名單都不會進。

這讓很多人不解弗格森的操作,就算是對待弱隊,曼聯也不是沒有被翻盤的機會。斯科皮不上場,夏窗又因為他沒有引進過多的前鋒,甚至還送走了薩哈,這樣一來,前場的輪換就有些捉襟見肘,進攻力下降了不少。他們甚至迎來了賽季的第一場輸球,以0-1的成績輸給了博爾頓。

同樣,缺席了斯科皮的英格蘭在踢克羅地亞時也輸掉了比賽,但幸運的是他們已經憑借上一場比賽鎖定了出線的名額。

相比起來,曼聯的這場比賽簡直就是慘敗,雖然比分僅僅是0:1,但這場失敗無疑是一場慘敗——榜一的曼聯輸給的是一支夏天就跌入降級圈的弱旅。

不過原因也非常鮮明,因為輪換,場上沒有斯科皮、沒有斯科爾斯、沒有C羅,連魯尼也只踢了半場。

技術統計中曼聯3次射正和13次犯規兩項數字像極了擦的澄亮的兩面鏡子,前者折射出的是曼聯的進攻有多麽的脆弱,後者則折射出曼聯的防守有多麽的混亂。

博爾頓人這場比賽的目的極非常確,就是依靠猛踢猛拼猛搶猛鏟把水攪渾,而曼聯卻始終無力將比賽納入自己更熟悉的那條清晰的軌道,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手渾水摸魚計劃的大功告成。

哈格裏夫斯加卡裏克的中場首發組合,本賽季這是第三回 出現,次數雖然不多,但教訓頗多,因為組合的結果只有一種:失敗。前兩次雖然都獲得了勝利,但坦白說這個中場組合真的存在非常大的問題。

曼聯中路選手,說白了只有四人,斯科爾斯、哈格裏夫斯、卡裏克和安德森,當然,還能配以奧謝這樣的“萬金油”選手。

這場比賽,由於缺少了前場幾位猛將,曼聯攻擊銳利度上大減,而且博爾頓為了搶分,什麽隊伍來銳步球場都要死咬不放。在這個考驗卡裏克的場面下,這位邊緣國腳的確有些招架不住,也就開始有幾腳給球,隨著比賽的深入,他給前場,給邊路的有質量的球越來越少。

弗格森也沒有想到,缺少的主力球員居然對曼聯的影響如此大。

板凳的深度已經成了曼聯擺在明面上的一項弱點,顯然,冬窗期弗格森不得不再湊一點錢買些替補球員,充實一下板凳的厚度。

這場比賽結束,無論是媒體還是球迷都沒能忍住質疑。

C羅和斯科爾斯的輪換是湊巧,斯科皮的輪換未免也太誇張了吧?他們已經許久沒有在賽場上看到北愛爾蘭人的身影了,可他明明才剛剛拿到了金童獎的獎杯,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一切要從那場與布萊克本的比賽結束後說起。

如果說11月份的曼聯是充滿挑戰卻一帆風順的,那麽12月份的曼聯就是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卻極其吃力的。

這份吃力和斯科皮脫不了關系,而開端卻是好的,北愛爾蘭人終於打算正視系統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可能性。他打算尋求心理醫生的幫助。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容易,這麽多年來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說顛覆就能顛覆的,何況因為過去的一大堆原因,他對這些收費極其高昂卻幫不上什麽忙的心理醫生十分的排斥。

多年的演技磨練讓他能夠輕而易舉地在心理醫生面前假扮成任何人,他甚至能夠陽光和開朗。唯獨因為周圍朋友的狀況和他因為厭煩而展現出的沈默被誤診為抑郁癥。

現在“或許系統只是他聽從奧麗安娜的話後臆想出的事物”這樣的猜測讓他忐忑不安地走進了心理醫生的會談室。

他第一次卸下偽裝,在克裏斯蒂亞諾的陪伴下,捧著茶水,望著那些點心盒裏五彩繽紛的馬卡龍,想要將關於系統的事情和他自己的猜測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說出來。

但是因為系統的限制,他還是說的吞吞吐吐,語意不詳。

他嘗試了選擇用一杯酒來麻痹自己的大腦和系統,像往常喝下酒一樣,他感覺意識一下子飄忽,徹底對那天的事情沒了印象。

第二天斯科皮揉著腦袋熬過宿醉的難受、強忍著如同大團禽類羽毛卡在喉嚨的惡心感後,還是忍不住埋怨自己。

人總是忍不住愧疚,尤其是在他清楚克裏斯蒂亞諾救了他的性命許多次,還幫了他無數次的時候。他不知道該怎樣償還他,或許盡快擺脫系統,作為葡萄牙人的隊友和他一次創造球隊的勝利才是對他最好的報答,但是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他比任何人都痛恨自己的懦弱。

明明已經有了系統可能根本就是他自己妄想的猜測,他卻始終不敢越過恐懼邁出那一步。

每每當話語已經到了嘴邊,他卻握著杯子,手指不停地顫抖。

他還是好怕,害怕自己違背系統就會死亡。

每當這時他就忍不住想起以往的那些寒冷、饑餓、永無邊境的黑暗。

然後面對心理醫生和藹提出的問題,他會緊張地用拇指按壓自己的食指指節,拼命地維持自己的冷靜,扯出虛偽的笑容。

如果他,如果他能夠稍微勇敢一點,他就可以堅定地將這些事說出口了。

可他卻只敢灌下一杯烈酒,作為一個懦夫繼續逃避問題。

他抱著松軟的被子蜷縮在床角,望著克裏斯蒂亞諾端來的熱牛奶,不知道自己該向他露出什麽表情。他最終扯起唇角,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對不起,我以為我做好準備了的,但是…”斯科皮垂下頭,或許十幾年來活在系統的威迫下他已經麻木了,他根本就不敢反抗。明明他不想再為克裏斯蒂亞諾帶來麻煩了,明明他一直都想要擺脫這一切。

他自暴自棄地將臉埋進膝蓋之間,就像是幾年前他還會在那個樓梯間做的一樣。

悶悶的聲音透過薄被傳來:“對不起。或許問題一開始就不在於…那個,而在於,我是個懦夫,是我不敢反抗,是我不敢違背。我只會逃避…”如果他沒有那麽懦弱絲毫不敢反抗的話,或許系統不會有可乘之機。

可是他真的好害怕會就這樣死去,他不想一切又回歸於黑暗。他貪婪地夢想光與塵,祈禱有一天能夠擁有陽光之下無憂無慮的生活。

尤其是窺見他可能會擁有的美好之後,他變得愈發怯弱,因為他不想失去這些已經擁有的東西。

死去就什麽都沒有了。

唯有寒冷饑餓和如同海浪一般緊緊將他包裹,讓他窒息的粘稠黑暗。

每次他就這樣坐在墻角,樓梯隔間的空間很小,他知道那就是死亡。永無光亮、冰冷而潮濕。他害怕地不停顫抖,盡可能地蜷縮自己想要獲得一些微弱的溫暖,卻感受到溫度和鮮活被一點一滴從自己的身上抽離。

他像是一只努力蜷縮自己的刺猬,從不敢直面黑暗與死亡。

這樣靠坐在墻邊、將自己蜷縮起的動作他做過無數次。

每次收獲的唯有恐懼和疲憊。

但是這次卻有一雙溫暖的手臂將他攬進懷裏,讓他能夠靠在他的胸膛。

他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吐息就輕輕噴灑在他的後頸,為他僵硬冰冷的身體染上一絲暖意。

他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中不斷跳動的心臟。仿佛也將生命的鮮活傳遞給了他一樣。

斯科皮一楞,情不自禁地放松了身體,向後靠去,像是只小動物似的依偎在他的懷中。柔軟的發都蹭在他的頸間,斯科皮能夠輕而易舉地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芬芳。他忍不住在他懷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覺得莫名其妙,尾隨著他的一切的黑暗就像是剎那間被嚇跑了一樣。

熱牛奶被放在床頭。

克裏斯蒂亞諾連帶著被子一起從身後將他抱進懷中,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也因為極近的距離而讓斯科皮也隨著微微顫抖:“你已經很勇敢了,斯科皮。”

他能夠輕而易舉地感受到斯科皮對他的依戀,這讓克裏斯蒂亞諾唇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許笑意。

“沒有人不害怕死亡,這種事情不是一次能做到的,我知道那對你來說很不容易,你已經邁出了一步,我很高興。”

他摟緊他的腰,仿佛想用這樣的舉動盡可能地將自己的熱量傳遞給他。

“你可以依靠我。”

他親了親他的發頂,又將他進一步攬向自己,下巴抵在他的肩窩,任由吐息染紅他的耳朵:“你還有我,斯科皮。沒關系,如果你真的害怕,我們就不再去找心理醫生,你告訴我,它想讓你做什麽,我來幫你完成。”

他愈發湊近他,一點也不在乎空氣中黏黏糊糊的暧昧氛圍,輕柔的吻盡數落在斯科皮的下頜線上。

柔軟又溫熱,就好像被暖洋洋的棉花糖包裹了起來。

斯科皮甚至覺得自己都快要被他暖化,在他的懷中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但是他堅定地搖了搖頭,拒絕男朋友的溫情:“不行。”

他猛地睜開雙眼,擡頭去看他:“我必須做到,而且我可以。”

克裏斯蒂亞諾望著他的眼睛,笑了笑去吻他的額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更新,今天爭取把系統哢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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