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就像是蜜糖一樣。

也許是他喝下的可樂的味道還殘留在唇上。

也許是他用了什麽特別的洗面奶,清甜的味道始終都殘留在那裏。

又或許是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到現在都沒有散去。

不然他無法解釋，為什麽他的唇甜的就像是方糖。

那一瞬間他心中沒有震撼沒有慌張沒有躲閃，只是看著斯科皮纖長眼睫上的水汽,坦然地接受了這個吻。

他沒有推開他，作為完全被動的一方，任由斯科皮有些生澀地舔吻著他的嘴唇。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有些排斥這種行為的。

本來他應該直接一把推開他的。

他不是gay。

斯科皮…應該也不是。

但是心臟的劇烈跳動讓他遲疑了。

他真的不是？

還沒等他思考出什麽結果,斯科皮就卸力摔回了沙發上。

雙臂依舊搭在他的頸肩,睜開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克裏斯蒂亞諾一時有些失落。

他近乎著迷地看向那雙飽含委屈和騏驥的眼眸，沒有猶豫地開口：“我要怎麽救你？究竟發生了什麽？”

酒精能麻痹一個人的小腦，也會讓大腦失控,情緒變得極端化。

或許他一直都藏在心底的問題，能夠在現在得到答案。

斯科皮攬著他脖子的手臂松開，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遮住了自己的臉。

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聽到他的哽咽：“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好害怕,好害怕有一天就無聲無息地死去。”

克裏斯蒂亞諾皺起眉,茫然無措地看著他：“你借高利貸了嗎？”

原諒他。

他真的想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麽。

涉及性命安全的…恐怕就只有欠了不得了的債？

也不對…

聽說斯科皮家裏還是挺有錢的,高利貸不太可能。

斯科皮果然搖了搖頭，卻不再說話。

淚水劃過眼角，氤入淡金色發絲間，消失不見。

羅納爾多先生只好握住他的手想要拉開，看看他臉上的表情,也讓他能夠看見自己的眼睛。

他想告訴他，他想幫幫他。

斯科皮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腕拉開自己的手，卻垂著頭不去看他的表情,在被拉開一段距離的時候手臂突然摟住了克裏斯蒂亞諾的腰。

猝不及防的力道讓克裏斯蒂亞諾迅速倒了下來，壓在了他身上。

而斯科皮卻像是滿足了一樣，摟緊了他的腰，將毛絨絨的腦袋在他肩窩蹭了蹭，把眼淚全部都粘到了他身上才善罷甘休。

壓力之下他甚至能感受到斯科皮身上那條抹胸裙中間墊著的海綿墊。

隨後他耳畔就響起斯科皮有些低啞的聲音：“樓梯間…克裏斯…”他的呼吸像是因為恐懼而急促了起來。

克裏斯蒂亞諾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能夠明顯地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

什麽樓梯間？

他不明白。

他只是下意識地將他更用力地摟進懷中，想要安撫他的不安。

他好像回憶起了什麽令他恐懼的東西。

好在斯科皮的身體戰栗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好像很擅長應付這樣的情況。他做了幾次深呼吸極大地緩解了自己的情緒，將臉深深埋在克裏斯蒂亞諾的肩頭，說起了那個他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的真相。

“我始終能聽到一個聲音…”

“它總是要求我做這個做那個…”“如果不按照它的要求做，我就會死。”

“我不知道該怎樣做…救救我，克裏斯，求求你。就像今天在場上那樣，如果那一球沒有進…我可能就已經死了…”他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音。

克裏斯蒂亞諾很想安慰他，卻覺得他只是醉了。

人只有醉了的時候，才會說出這麽離奇的胡話。

於是他輕輕揉了揉他的發，安慰道：“我知道了，斯科皮，別怕。”

他說道：“都已經過去了，你已經救了你自己，你還活著。”

斯科皮搖了搖頭松開了攬著他腰的手臂，不聽地在他的肩頭蹭來蹭去，修長的手指嘗試著去拉他的手：“你不明白，克裏斯。只有你，只有你才能救我。”

克裏斯蒂亞諾忍不住有些想笑：這家夥算什麽，他為什麽這麽喜歡撒嬌？

他撐起身，有些好笑地看著他臉上茫然的表情：“為什麽只有我才能救你？我是童話裏披荊斬折戰勝惡龍的王子嗎？還是能實現你願望的阿拉丁？”

卻沒想到聽了他這句話，斯科皮的臉上並沒有出現窘迫或者笑意。

他抿起了薄唇，因為醉意而有些泛著粉色的臉龐突然變得煞白。眸中含著濃重的水汽，就好像淚珠會再一次滾落，他的神色有些慌亂。

“對不起…”

他慌忙地想要撐起身體，迅速將自己從克裏斯蒂亞諾肢體的籠罩下解脫出來。手臂卻晃了一下，重新摔回了沙發上。

這次摔的讓兩個人都毫無準備。

斯科皮吃痛，不由自主地輕聲“嘶”了一聲。

羅納爾多先生重新壓住他：“別動，就這麽躺著。”

他望著那雙紫色的璀璨眼眸，卻從中發現了明顯的愧疚。於是他忍不住皺起了眉：“為什麽道歉？”

“因為我…太想當然了。抱歉，我太自私了。”

斯科皮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卻並沒有反抗他從他的桎梏中掙脫：“你並沒有義務要幫我…我…我只考慮了我的想法卻沒有估計你的感受，或許你並不願意…也或許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我是說…或許你沒有那麽願意，或許你只是普通地，把我當成你的隊友。就像你的其他隊友一樣…”

“好了。”

克裏斯蒂亞諾打斷了他的話：“你把話說清楚，所以你為什麽認為，只有我能救你？”

斯科皮的目光一下子變得躲躲閃閃，就是不肯直視克裏斯蒂亞諾的雙眼。

他支支吾吾，就是不願意說出原因。

羅納爾多先生無法繼續忍耐，擡起手握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告訴我，為什麽？”

斯科皮被迫註視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上下動了動喉結：“因為…你的眼睛看起來就是是裹著蜂蜜和糖漿的烤蘋果一樣，配合著切好的鵝肝，我喜歡你，味道應該又酸又甜，咬下去的時候外殼是又脆又硬的，但是果肉是…”

“你給我等一下。”

克裏斯蒂亞諾揚了揚眉，打斷了他用飛快的語速猶如背菜名一樣吐出的一長段話。

他的心跳莫名地再次快了起來。

砰砰砰地，伴隨著的還有一種因為緊張而升騰起的窒息感：“你剛才說什麽？中間部分。”

“烤蘋果一樣。”

“後面。”

“味道很好，又酸又甜。”

“前面一點！”

克裏斯蒂亞諾瞪了他一眼：“別糊弄我！”

“好吧。”

斯科皮閉上了雙眼，深吸了一口氣：“我…”

他永遠都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他永遠都不會向人求救。

他雖然懷抱著恐懼，卻理智。

他會冷靜地分析一切系統的異狀，就像是學者一樣抱著懷疑與探究的精神，一遍遍試探。

他不認為自己會喜歡上任何人，戀愛只是無聊的把戲，對人性的不斷猜測與對寶貴時間的大把浪費。

他也不會對任何人不負責任。

他沒有時間來陪伴另一個人，甚至他可能某一天就會突然死去。他甚至無法給自己一個承諾，更別說給別人一個承諾、一個擁抱、一句安慰。

但是當酒精讓理智消退。

他就清楚地明白：“…喜歡你。”

哪怕有系統作祟，他依舊無法克制自己追逐著他的目光。

他朝著他伸出手，他在他最失落的時候給他最溫暖的擁抱，他在他最痛苦的時候告訴他沒關系。

輸就輸吧…

哪怕就此死掉。

也知道有一個人不在乎他的成績，不在乎他的輸贏，只在乎他。

僅此而已。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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