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輸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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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的面積算不上狹小卻也算不上有多麽寬闊,此刻卻給人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燈光打得很足,室內亮堂的伸出手都覺得自己的手在發光。

斯科皮垂下頭。

翻過手看著自己的手心,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燈光下甚至白得有些不太正常。

他心中一陣恍惚,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羨慕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的膚色。

手掌上的經絡隱約浮現,斯科皮將手腕轉了幾個不同的角度。

觀察的很是仔細。

下一秒,他就垂下頭,抱著雙腿蜷縮起身體。

受不了了。

哪怕再努力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五月份踢曼聯的比賽依舊如同一根魚刺一樣卡在喉嚨。

如鯁在喉。

倫敦西郊沒有光。

他或許確實是從隊友、從主教練身上感受到了什麽希望,但還遠遠不夠。

要怎麽樣才能擺脫這如同夢魘一般如影隨形的死亡?

想要好好活著。

想要像個正常人一樣。

咬緊了下唇,他忍不住苦笑。

他做不到,做不到所有人眼中那個完美的自己。

刺耳而尖銳的電話鈴聲突然撕破了室內死氣沈沈的寂靜。

手機在手上不停地震動,斯科皮一楞,握著手機的手輕顫了一下,漆黑的手機就掉在了地上。

斯科皮垂下頭,將手機從地上撈起來,按下接聽鍵。

“…”聽到的卻什麽都沒有,只有微弱的呼吸和背景細小而嘈雜的聲音告訴他並不是手機的信號出了什麽問題。

斯科皮揚了揚眉,眸中不由地流露出些許疑惑。

剛才把手機撿起來的時候他並沒有具體看清是誰打來的電話,只是下意識地想要暫停那煩人而喧囂的聲音,因此迅速接起了電話。

大概是幾秒的沈默之後讓電話那頭的人明白了他並沒有想要挑起話題的意思,於是這個斯科皮不太喜歡的小機器終於響起了屬於一個他熟悉的人的聲音:“uh…你在嗎?我剛才在洗澡。”

是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

斯科皮不由自主地就勾起了唇角。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並不是故意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也就是變相地告訴他,他沒有生他的氣,對嗎?

“我知道了,克裏斯。我打電話是想向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羅納爾多先生毫不猶豫地打斷。

只圍著一條毛巾在腰間的羅納爾多先生警告地看了一眼死活賴在這裏不肯走的魯尼和費迪南德,重新走回浴室,試圖盡可能地減少他們能夠聽到的聲音。

“你叫誰克裏斯?”

他將手機抵在耳邊,對頭上糊著的泡沫有些束手無措。

但是更重要的是斯科皮。

誰讓他叫克裏斯的?

他向來喜歡男人叫他羅納爾多、女人叫他克裏斯蒂亞諾。克裏斯這個更親昵的稱呼是親密的朋友才能叫的。

斯科皮勾唇一笑,調笑道:“難道我還在和你打電話的同時叫第三個人的名字?”

哼。

別以為開句玩笑就能糊弄過去了,他的意思是:“不許叫我克裏斯!”

我們根本就沒有親昵到那個程度好嗎?!

“為什麽?”

雖然電話那頭的人看不到,但斯科皮還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稍稍歪了歪頭:“可是我覺得這個稱呼很好,很…帥氣,也很好聽。”

“反正你就是不許叫!”

羅納爾多先生並不願意退讓,這是他的原則問題。

吹彩虹皮也不行!

“好吧。”

不讓叫就不讓叫吧,面對這種傲嬌貓貓要順著毛擼。

斯科皮自然而然地順從了他的意思:“羅尼,我是說,我為之前我的所作所為道歉,並且懇求你的原諒。”

哼!

果然不是誠心誠意想要和他做好朋友的,他就這麽一說,這個人連堅持都不堅持一下!

羅納爾多先生撇了撇嘴,感到非常的不滿。

因此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來直白地表達自己根本不接受他的道歉。

這聲“哼”他哼的很用力,以至於和魯尼坐在更衣室偷聽的費迪南德強忍著笑,錘了魯尼的大腿一下:“豬豬哼哼。”

魯尼用力瞪著他。

斯科皮腦子嗡地響了一下。

他還以為只要接了電話,他倆的事就算是了結了。沒想到羅納爾多先生這麽不給面子,正大光明地沖著電話耍脾氣。

斯科皮一時有些懵,不知道該怎樣應對這樣的場面。

他一手壓著手機在自己的耳側不動,一手捏了捏鼻梁。覺得有點頭疼:“那你要怎麽樣,才願意原諒我?”

小小羅繼續哼了一聲。

起碼不得表現出你的誠意?

至少要對得起我頭上都快要幹了的泡沫。

“克裏斯…”“嗯哼?”

克裏斯蒂亞諾揚了揚眉,提醒他。

“我是說,我…”斯科皮張了張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狀況。

一是他幾乎從來沒有犯過什麽錯,二是他的理由通常都非常合理而充分。

比如他遲到就是因為被記者堵在門口,這根本是不可抗力。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才能挽回小小羅。

腦子裏迅速閃過他為數不多的和同學交流的時候,他們提到的那些根毫無意義,只是用來搭訕的話題。

比如怎樣向女孩子道歉。

但是,那些東西放在小小羅身上適用嗎?

斯科皮苦著一張臉,嘗試性地開口:“都是我的錯,我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行行好,發發善心原諒我吧,寬宏大量的羅納爾多先生。您就當我是圍墻上趴著的小蠢貓,原諒我吧,下次見面我會帶些小魚幹給你的。”

噗。

什麽什麽?

小心眼的羅納爾多先生迅速將手機拿的離自己遠遠的,以免斯科皮聽到自己的悶笑聲。

但是斯科皮反而率先笑了起來:“拜托了,我會帶我最好的仰望星空派給你吃的。”

豪華小魚幹。

克裏斯蒂亞諾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迅速將手機撈了回來:“打住!你到底是不是誠心誠意的?”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絕對是誠心地希望您原諒我。”

斯科皮眨了眨眼:“不帶仰望星空派就不帶,我請你吃好吃的。”

榴蓮苦瓜雞胸肉榨汁。

這家夥。

克裏斯蒂亞諾一時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別說了,勉強原諒你了。一套一套的還沒完沒了了。”

“好嘞!”

斯科皮一笑:“不愧是和藹可親的羅納爾多先生。最愛您啦,克裏斯。”

“?你給我等一下。”

克裏斯蒂亞諾阻止他繼續用貧瘠的幽默感來感動自己的行為:“誰讓你叫克裏斯了?”

“克裏斯克裏斯克裏斯克裏斯——”這家夥是只有三歲半嗎?

克裏斯蒂亞諾翻了個白眼。

繼續順著斯科皮的話題跟他隨意聊了些。

無非就是最近的訓練、比賽之類的。

但克裏斯蒂亞諾依舊對上次他賽後的表現耿耿於懷。

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那一場比賽他又不好向他提起,就像是只小貓在用爪子撓他的心一樣,癢癢的又沒有辦法問出口。

眼看著再聊下去,自己頭上的泡沫可能就真的幹了。

羅納爾多先生決定和他結束話題,他說道:“我去洗澡了。你下次註意,不要用冷水沖頭了,身體狀態不好的時候容易感冒發燒。”

斯科皮“嗯”了一聲,以為他只是普通的寒暄。

卻突然想起了什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我知道了。”

羅納爾多先生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就和其它在場上的球員差不多,粗枝大葉的。但是心思卻意外的細膩。

斯科皮知道,他是在說上一場的歐冠半決賽。

在小小羅來之前,他拿冷水洗了洗臉想清醒一下。又順手用冷水沖了沖頭,那時候可能打濕了頭發和衣服。

如果之前他們沒有不歡而散,自己沒有不再理會他轉身離開。或許克裏斯蒂亞諾就會在最後這樣告誡他。

心中不由得滑過一道暖流。

斯科皮不由地叫住了他:“等一下,先別掛電話。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克裏斯蒂亞諾伸向毛巾的手又不由地頓住,還有什麽事?

再不掛電話,頭上的泡沫可能真的洗不下來了。

斯科皮還想和他說什麽?

是不是要商量請自己吃飯的事?或者難道是他想要和他談一談他的異樣表現?

“問我什麽?”

克裏斯蒂亞諾不解。

電話那頭突然以沈默取代了聲響。

直覺告訴他,這個問題可能很重要。

因此,克裏斯蒂亞諾非常有耐心地等著。

斯科皮垂下眼眸,握緊了拳。他看著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骨骼與隱約可見的血管,深吸了一口起。

紫眸盯著自己的手,視線卻已經飄忽。

“克裏斯…我…可以輸嗎?”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就像是在課上被老師突然叫起來回答問題卻什麽都不會的學生。讓克裏斯蒂亞諾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斯科皮是問自己可不可以輸?什麽意思?他想踢假球???

忍不住疑惑地“嗯?”了一聲,克裏斯蒂亞諾皺起眉:“你說什麽?什麽意思?”

“你上次說,人總是會失敗的,意思就是,失敗也是可以的吧?”

斯科皮不由得有些緊張,當自己停下說話的時候,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劇烈的心跳聲。

或許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一個不明所以甚至滑稽可笑的問題。

但對他來說,得到肯定的答案,非常重要。

“所以說,我也可以輸球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可以擁有好多評論嗎?

好想加更,但是每次看到評論數就哭了qvqp.s.斯科皮那句話是村上的:“您就當我是後山上的猴子,原諒我好了。下次我會撿些橡子帶給您。”

怎麽看都覺得這句道歉很可愛啊感謝在2020-04-15 23:35:45~2020-04-16 23:32: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岑夏、盛夏光年Prayer—X、HE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竹葉青、漢東省京州市達康書記 5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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