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新人調查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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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許願人就是指向你說出願望的那個人……”

“那麽第二個問題,如果我將願望寫在紙上,讓谷崎在無意識中念出來,或者說,我用某個條件交換,讓谷崎真心實意地替我向你許願,但是願望的受益人依舊是我自己,那麽這種情況下,異能力反噬會作用在許願人還是受益人身上?”

這個問題對於一條寺修來說,同樣很好回答,因為不是沒有人這麽做過。“通常在這種情況下,許願人倒黴後,就輪到受益人了。”

國木田獨步:“等一下,這樣也就是說,異能力的副作用,其實是有生效次序的?”

一條寺修點點頭。

江戶川亂步“嘶”了一聲,提出了一個細思極恐的問題來:“那要是太宰因為別的意外死掉了,他曾經對你許過的願望,受益人會遭到反噬嗎?”

一條寺修想了想,搖頭說:“不知道。”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完全對他異能力免疫的人,自然沒有參考給他弄清楚的。

“不知道”這個答案就很微妙了啊。

如果不是的話那還好,那如果是的話……

偵探社眾人突然齊刷刷地看向了太宰治。

“嗯?嗯?!”

剛剛捂著臉擡起頭的太宰治見狀,猛地往後一縮,表情誇張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你們看著我幹什麽?”

眾人看著他臉上那個淒慘樣,又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所以關鍵還是要靠社長的異能力啊。”

“對啊,太宰先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去死了呢?”

“沒錯。”

偵探社眾人當太宰治不存在似的討論著這個問題。

看來這家夥的不靠譜已經相當深入人心了。

一條寺修默默瞥了疼得齜牙咧嘴的太宰治一眼。

江戶川亂步的問題結束後,他們就開始了正式測試。

測試員就是自告奮勇的國木田獨步。

許願程度當然是從最小程度開始。

“修,把鋼筆遞給我。”

一條寺修照做。

眾人緊張地盯著國木田獨步以及被他握在手中的那只鋼筆。

過了一會兒,一條寺修說了句:“嗯?沒被噴一臉墨啊?可以,成功了。”

“……”看來幫人遞鋼筆這事,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測試繼續。

“修,把垃圾分類後丟到下面的垃圾桶裏。”

他們辦公室的垃圾開始自動進行分類,不到十秒,兩個垃圾袋就已經打包裝好,接著“嗖”地一下消失了。

宮澤賢治趴在窗邊看了一眼,“啊,垃圾桶裏,看到了!”

願望達成,眾人等了兩分鐘,依舊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這個時候,谷崎潤一郎忍不住問:“所以許願是真的無副作用了,還是異能力反噬需要時間?”

宮澤賢治跟著猜測:“也有可能是因為國木田先生一直站在這兒不動,沒什麽意外發生的契機。”

與謝野晶子對此持不同的意見,“你們是沒見到好好一個燈泡突然炸開的場面。”

當初那個買了一條寺修畫作的藤川先生不就是這樣?就算他躺在病床上根本無法動彈,頭頂上的燈管會突然炸開,病床會莫名其妙地塌陷,甚至連接在他身上的儀器設備等也會短路漏電……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能發生,不是說當事人什麽都不做就能躲開的。

聽完與謝野晶子的描述後,谷崎潤一郎等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辦公室的燈泡。

唔……暫時一切正常。

國木田獨步推了推眼鏡,對一條寺修說:“那就繼續吧。”

一條寺修點點頭。

接下來國木田獨步又進行了幾次許願,每一次的要求都在上一次的基礎上增加一些難度。

不過一連九次許願下來,依舊沒有什麽意外事件發生。

正當國木田獨步準備進行第十次許願時,一直沒出聲的太宰治突然叫停。

“等一下,國木田君。”

眾人的註意力被轉移過去。

太宰治單手托著下巴做思考狀,襯著那張又青又腫的臉,看起來有些滑稽。

“怎麽了?”國木田獨步抱臂看著他,就差在臉上寫著“你又準備作什麽妖”了。

“這次你許一個程度最低的願望試試。”

“哈?”

國木田獨步皺著眉,很是不解的樣子。

江戶川獨步聽完卻是“咦”了一聲,然後想到什麽似的,對國木田獨步說:“國木田,照做。”

除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之外的其他人滿頭霧水,可他們暫時沒有解釋的意思,“等這次結果出來後再說。”

“……既然亂步先生都這麽說了,那好吧。”

國木田獨步回過頭,對一條寺修說:“修,幫我遞杯水。”

一條寺修將水遞過去,一如前九次那般,滿足了國木田獨步的“願望”。

可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意外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國木田獨步剛剛將水杯接過來,也沒用多大的力,就聽見“哢嚓”一聲,好好的一個玻璃杯瞬間四分五裂,鋒利的碎片劃傷了他的手,在手掌內側留下一道道血痕。

眾人看得心中一顫。

這是……一條寺修的異能力副作用生效了?

他們不由得想,要是剛才國木田獨步許的願望沒有降低難易程度,那麽這會兒是不是……

偵探社眾人沒辦法繼續腦補下去了。

國木田獨步將傷口簡單處理了下,與眾人一樣,疑惑地看向了太宰治:“你怎麽知道第十次會出現意外的?”

這個問題甚至就連一條寺修本人都不明白。

太宰治雙手插在口袋裏,“其實我也沒有太大把握,只是一個猜測而已。”

其實太宰治會覺得“第十次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同的結果”,並沒有太多的依據,要是他真的將理由說出來,或許還會讓人覺得有些無厘頭。

曾經一條寺修對他說過,楠雄為了救他們的幼兒園老師,進行過十次時間回溯。前面九次一切如常,而到了第十次的時候,一條寺修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所以這次幼兒園老師成功活了下來。

當時太宰治並沒覺得哪裏不對,直到這次進行試驗的時候,他突然想到,當初一條寺修對自燃公交車進行時間回溯的次數,恰好又是十次。十次之後依舊沒有任何轉機,一條寺修就滅了挽回的心思。

這兩次的事情實際上是毫不相關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太宰治忽然就想起來了,還將它們聯系在了一起。

他隱隱約約覺得,“十”這個數字,對於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一條寺修來說,是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所以在國木田獨步進行第十次實驗的時候,太宰治突發奇想,直接提出來了。

如果他的直覺是對的,那就避免了一場意外;如果他的直覺是錯的,那也沒什麽損失,繼續測試下去就好了。

“所以,其實你也沒有具體的理由,只是靈光一現,或者說,單純的直覺?”

國木田獨步很顯然對這個理由不太滿意。

太宰治聳了聳肩,“試一下又不會怎樣,而且……結果不是顯而易見嘛。”

“……

國木田獨步沈默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雖然被劃傷了,但這也只是遞水杯付出的代價而已,要是以他原來準備的,第十個願望的標準來……估計現在不死也是半殘了吧?

十次許願已經完成,針對目前搜集到的情報,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二人展開了一番探討。

太宰治:“那麽我們現在知道,在第十次之前,國木田君的許願都沒有造成任何意外的發生,而剛好在第十次的時候,許願的反噬出現了。”

江戶川亂步:“除此之外,第十次的異能力反噬效果只與第十次的許願有關,而不是十次許願的疊加。”

太宰治:“那麽接下來就是看……”

江戶川亂步:“‘十’到底是一個極限,還是一個輪回了。”

太宰治:“許願人……”

江戶川亂步:“換一換。”

太宰治:“順序的話……”

江戶川亂步:“這個無所謂的吧?直接玩個大的。”

太宰治:“唔……我和亂步先生想的一樣呢。那就這樣吧!”

包括一條寺修在內的偵探社眾人:“……”這樣是怎樣?

這一次,太宰治直接對國木田獨步說:“第十一個願望,保險起見,先許一個程度最小的。”

國木田獨步點點頭,又讓一條寺修給他遞了杯水。

這次水杯穩穩當當地接過來了,沒有任何意外發生,緊張兮兮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接下來太宰治就讓國木田獨步按照之前的許願次序,倒著來了一遍,難易程度換成由高到低。

一直到了第十九次許願結束,依舊沒發生任何意外。

這個時候,大家心裏多少也明白,剛才江戶川亂步說的“十究竟是一個極限,還是一個輪回”所代表的意思了。

不用太宰治說,國木田獨步就明白第二十個願望該許什麽了。

“修,遞給我一支鋼筆。”

一條寺修將鋼筆遞了過去。

“呲”

黑墨水噴了國木田獨步滿臉。

“……”

為什麽他們並沒感到意外呢?是因為之前一條寺修就說過這種後果的原因嗎?

“這樣看來,許願的確是十次為一輪回的。”

太宰治下了結論。

“那麽接下來就是換人測試了……”

這次,太宰治點了兩個人的名字,“谷崎,賢治,你們交替許願試試。”

被點到名字的二人點點頭,開始了測試。

通過他們二人的測試,偵探社眾人又掌握到一個重要情報。那就是,“十個願望為一個輪回”中的十個願望,是以許願人計算為準,而不是以一條寺修為準。

舉個例子就是,谷崎潤一郎和宮澤賢治二人交替進行許願,谷崎潤一郎許第一個願望,宮澤賢治許第二個願望……以此類推。

當宮澤賢治許到第十個願望時,他和谷崎潤一郎都分別進行過了五次許願。

而這個時候,他許下的第五個願望,也是他們加起來,被一條寺修滿足的第十個願望時,沒有任何意外發生。直到二人都許到了對於自己來說的第十個願望時,才發生了意外。

測試到了尾聲。

太宰治將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遞給了與謝野晶子,讓她照著上面的內容進行許願。

“什麽?”

與謝野晶子接過紙條一看,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繼而皺眉看向太宰治,“你確定?”

太宰治點點頭。

“怎麽了?”剛剛洗完臉的國木田獨步一邊戴眼鏡,一邊走了過來。

與謝野晶子搖搖頭,將紙條拽到手裏,轉頭看向一條寺修。

這個時候,太宰治也走到了一條寺修身後,伸出手,隨時準備發動人間失格的樣子。

而江戶川亂步則直接抱著自己的粗點心鉆到了桌子底下去,還用辦公椅將身前的空隙擋了起來。

“???”

眾人察覺到了不對。

畢竟之前他們進行許願測試的時候,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從未像現在這樣嚴陣以待過。

於是他們更好奇了,太宰治究竟準備讓與謝野晶子許什麽樣的願望?

“修。”

與謝野晶子開口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窗外燦爛明亮的太陽,接著收回視線,許下了願望。

“將日夜顛倒過來。”

眾人:“?!!”

一條寺修眨眨眼,不像之前那樣一言不發地配合他們測試,而是挑眉問了一句:“你確定?”

單從他的態度中,他們也能察覺到,這次的許願必定沒有那麽簡單。

如果說之前那些事情都還是人力能夠做到的,那麽這次讓日夜顛倒的願望,就完全不是人力、常理能夠辦到的了。

與謝野晶子:“我確定,能做到嗎?範圍是全世界。”

一條寺修不以為意地扯了扯嘴角,好像在說“你在說什麽廢話”。

他伸出手,“啪”地一聲打了個響指。

這一聲仿佛一道開關,讓原本烈日當空的白天,瞬間切換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窗外,車輛撞擊聲、行人尖叫聲此起彼伏,恐懼與驚惶在驟然降臨的黑暗中迅速蔓延。

除了太宰治之外,這還是武裝偵探社眾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條寺修的異能力是多麽的霸道強悍、超脫常理。就連之前被他篡改過記憶的幾人也不例外。

來不及多想,只聽“轟”地一聲,偵探社辦公室裏的玻璃統統炸開。無數碎片像被磁鐵吸引了的金屬一般,紛紛朝與謝野晶子撲了過去!

“與謝野醫生!”

“危險!”

“快閃開!”

千鈞一發之際,太宰治伸出手碰到了一條寺修,人間失格發動。

半空中的碎片驀地一滯,稀裏嘩啦落了滿地,窗外的黑夜也恢覆成了白天,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們的幻覺。

可是辦公室內破碎的窗戶、燈泡、玻璃器皿也好,窗外嘈雜的人群車輛也好,都在告訴他們,那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一條寺修托著腮,十分平靜地看過來,輕描淡寫地說:“好像這種程度的許願是不可以的呢。”

“……”

眾人啞然失語。

饒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他們,在親身經歷一個響指就能顛倒日夜黑白後,如今再被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淺金色眼睛掃到時,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和身體。

那種感覺仿佛身臨懸崖,陡然窺見深淵之下龐大恐怖的巨獸一樣,就怕他打個噴嚏,將懸崖邊的自己吹落,從此墜入無盡深淵,萬劫不覆。

盡管對方只是睡迷糊了翻了個身,掀了掀眼皮子,並無醒來征兆,可依舊叫他們心驚膽戰、背脊生寒。

正當眾人精神恍惚之際,“深淵巨獸”忽地開口說:“測試完了,我可以繼續玩手機了嗎?我之前好像看到《風鈴屋》第二部 找到新的讚助商,準備重新開拍了……”

瞬間被拉回人間的眾人:“……”

一個喜歡上網、追電視劇的“巨獸”……還挺反差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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