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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向一個女人表達他的好感。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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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子是這兒的退伍軍人吧!”開車的中年大叔嘴裏叼著一根大煙,不待龔越廷答話便自顧自地說下去,“當兵的都有情懷啊!熱血沸騰的歲月,戰友們過命的情誼,在外頭的花花世界裏一輩子也沒遇上一兩個。所以呀,每年都有一些退伍的人回來探望昔日的戰友,你們小倆口來這兒不是頭一個。”

“大爺是當地村民吧,那你是不是搭乘過許多類似我們的人呀?”暖暖問。

“那可不!甭說你們退伍的,裏頭的小兵難得有節假日的時候也喜歡搭乘老頭子的順風車。你們城裏人別小瞧我的拖拉機,它雖然不及你們城裏開著的寶馬漂亮,但貴在實用!你們的寶馬要往這兒開,沒兩天就報廢啦!”

大叔話裏行間處處透露著對拖拉機的熱愛,對寶馬的不屑,暖暖聽在耳裏只感到一點兒的好笑,對龔越廷這樣的愛車人士卻不是那樣想的。

“這、這寶馬跟拖拉機能比嗎?”龔越廷正要往下說,大叔不幹了,急吼吼接口,“怎麽就不能比!拖拉機就是好!能跑水泥路,在田裏也能如履平地,這不比小轎車好使?小轎車,小轎車,有名你叫的,我們村裏人就喊它小嬌車,小嬌車。就一個字,嬌氣!”

龔越廷唇角動了動,一大堆道理卡在胸臆,不上不下的,因為他發現跟思維蠻橫強大的大叔說馬達等問題是完全不可令他明白和理解的。

暖暖將龔越廷的表情看在眼裏,看他吃癟,捂著小嘴吃吃偷笑。

龔越廷滿頭黑線,深愛汽車的他對汽車也有研究,想不到會載在一個手開拖拉機的大叔手裏。

“到啰!就在前面不遠,你們走過去就是了。聽見沒,裏面那一聲聲熱血沸騰的口號,我每天聽著就像聽最動聽的歌一樣,比我家的小兒子開的那些難聽死的搖滾音樂好聽去了!”

大叔調擋,停下車子,拖拉機依然發出響亮的哢哢聲,對龔越廷他們說話的時候粗著嗓門兒,比拖拉機更中氣充足。

“謝謝大叔。”龔越廷難得用那麽高的音亮喊道,眉宇間寫滿無奈,遇上個不靠譜的大叔。這哪裏是前面不遠呀,分明還要走過長長的田埂才能到達前面的軍區。並且田埂路不大,拖拉機開不進去,並且沒有順著的大道,所以他他沒說什麽。但他舍不得暖暖辛苦。

“大叔再見!”暖暖揮揮手,向熱心的大叔告別。看著拖拉機漸行漸遠,方轉過頭對龔越廷道:“真沒想到,中途的路會壞掉,幸好碰見熱心善良的大叔。雖然還要走一段路,但大叔已經幫很多了。我們走吧。”

龔越廷點點頭,背過身,默然道:“上來吧。”

“欸?上去哪裏?”暖暖有些呆,龔越廷微矮下身,“我背你,快上來。”

“用不著吧,我今天有穿運動鞋,再說地上雖然坑坑窪窪,但很幹燥,沒多大問題的,我能走。”暖暖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來,他體貼的心情,足以令她高興。

“前陣子扭到腳了,不平坦的路我代你走,上來。”龔越廷不容拒絕,威脅道:“你上不來也行,我可以抱你。”

“扭傷的腳早就好了,再說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暖暖細聲囁嚅,龔越廷微瞇的眼眸發出危險的光芒,暖暖只得放棄抵抗,不情不願的應道:“好啦好啦。”

龔越廷差點朝天番白眼,這麽好的待遇他何況給過別的女人,她竟然一點兒都不待見,還千呼萬喚才應承他的邀請。欸,世界黑白要翻轉過來了!

“沒見過這麽愛背人的男人。”暖暖暗自嘀咕,其實心底裏何曾沒想過他全為自己著想,只是嘴硬著不肯承認肉肉麻麻的好。

“背地裏說我什麽壞話呢?”龔越廷乘機揩油拍拍她的小屁屁,“我全是為你好,你看這路,這麽爛,不是你們女人能走的。”

“怎麽就不能?我小的時候時常和媽媽回鄉下,也是走過這些路的。要按你這麽說,那全國的農村婦女都不用下田幹活了。還有比這更難走的呢,特別在下雨天,道路泥濘時更難走,但為了種地,不得不走過去。”

“你怎麽比我還了解?”龔越廷完全輕松著問,這輕盈的小身板沒幾兩肉,回頭他一定要讓她好好的補補,也好讓他抱起來更舒服。

“哼,我不像你們從小在繁華的都市裏長大,連田埂什麽模樣都不清楚。”暖暖將身子伏到他寬厚的背,“其實你什麽路都能走!哪怕是一些沒有向個人走過的陡峭山路也能走得沈穩飛快。我第一次來這兒看你的時候,你帶我去山上露營來著。說實話,那座山叢林密布,不是一些旅游大山,挺原始的,經常看見螞蟻和不明的蟲子飛過。但當時我被你騙來了,趴了半天的山,到達山頂冷得不行,而且還不是二人世界,居然把你的戰友一起帶上山,一點都不懂浪漫。”

龔越廷眉毛深深地糾結到一起,腦袋裏努力回想,卻終究一片空白,“我當時惹你不高興嗎?”說著的同時,腳步避過坑窪,盡量往平地上走,讓暖暖在他的背上不至於顛簸。

“那倒沒有,我很高興!不僅從你的戰友嘴裏知道了你在軍隊裏的為人,還和直率坦誠的玉秀成為好朋友。”暖暖緊緊地箍著他的脖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撅嘴,“我就是嫌你不夠浪漫。你不知道,你當時給我準備的滿滿一山的玫瑰,全被他們搞砸了。高興和浪漫是兩回事好不好!”

“好吧,我以後會改進的。”

龔越廷跳過小溝,暖暖身體一緊,雙手將他環得死死的。

“放輕松!你要相信你老公才行!就算我自己跳下去了,也會把你拋上來。”龔越廷動動脖子,“太緊了,呼吸不了。”

“對不起!”暖暖松松手,蹦到半空的心口落下來,“那水溝那麽深,誰看到都害怕,你還跨那麽一大步子跳過去,那萬一跳到一半如何是好?”

“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龔越廷不滿。

“我相信你,那一瞬間,我控制不了。安啦,安啦,我會學著完全把自己交給你!”

二人一路上聊著膩死人不償命的話,平凡的生活平淡的話語,簡單的舉止,怎麽透露出互相關懷著緊的心情。

“到啦!”暖暖跳下來,這動作唬得龔越廷趕緊的將她往懷裏一帶。

龔越廷氣不過,手捏捏她的臉蛋,“出來一趟越來越調皮!”

暖暖笑嘻嘻的跑開,頂著門口站崗的兩位門神註視的目光,逃也似的去登記處登記。

“你們來找誰?”門口登記處不是外面社會的服務人員,沒有溫柔優雅的微笑,盡管板著一張臉,語氣不見得多好,但就是聽著豪爽。

“周懷龍,特種大隊的。”暖暖報上周懷龍的大名,龔越廷走後,他被任命為正隊長,說起來龔越廷走後,多少也成就了他一點。龔越廷在的時候光環太盛,周懷龍雖也是個能力超群的人才,可和龔越廷站在一起總被遮蓋住他的光輝。

☆、180

“到啦!”暖暖跳下來,這動作唬得龔越廷趕緊的將她往懷裏一帶。

龔越廷氣不過,手捏捏她的臉蛋,“出來一趟越來越調皮!”

暖暖笑嘻嘻的跑開,頂著門口站崗的兩位門神註視的目光,逃也似的去登記處登記。

“你們來找誰?”門口登記處不是外面社會的服務人員,沒有溫柔優雅的微笑,盡管板著一張臉,語氣不見得多好,但就是聽著豪爽。

“周懷龍,特種大隊的。”暖暖報上周懷龍的大名,龔越廷走後,他被任命為正隊長,說起來龔越廷走後,多少也成就了他一點。龔越廷在的時候光環太盛,周懷龍雖也是個能力超群的人才,可和龔越廷站在一起總被遮蓋住他的光輝。“龔隊!”

周懷龍頂著一身黑黝黝的的皮膚亮相在大門口不遠處,隔大老遠就興奮揮手,露出白閃閃的皓齒,那神情仿佛見到最耀眼的明星偶像。

龔越廷點點頭,沒有答話。龔越廷猜測龔隊是他以前的稱呼,根據暖暖的情報,周懷龍當初取代了他的位置,按理說不應該喚他龔隊,想來他顧念舊情,很懷念他們的情誼。

“龔隊!”周懷龍一上來就緊緊握住龔越廷的手,手背青筋突突,男人間的情誼可見一斑,“哈哈,想不到龔隊一直掛念俺們!來,來,快進來。剛才大夥都散了去食堂,大家都等著下午訓練完畢後晚上一塊聚餐。”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用餐。”龔越廷穩如泰山,沒有拒絕他的熱情,也沒有熱情到像他一般的熱力,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一小下。

周懷龍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別擔心,中午俺不到飯堂裏吃,秀秀在家裏做了俺們的飯菜,正在家裏等著呢。”

“玉秀一直在家屬院裏和你一起生活嗎?那孩子呢?她沒有出去找工作?”想起好友,暖暖忍不住開口問,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他們的寶寶。

“考慮到俺的工作性質,沒時間照顧她們母子,秀秀後來回老家分娩,由孩子的外公外婆照顧她和寶寶,這不一年前才帶孩子來這兒一起生活。”

三人一行穿過諾大的訓練場,直接去到周懷龍家裏。

一走進周懷龍的家,立即一聲興奮的尖叫,暖暖眼前一晃,周玉秀跳出來給暖暖一個大熊抱,“暖暖!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們盼來啦!這些年沒見,俺想死你了!”

“玉秀,你身材很好喔!”當年與李玉秀相處最久的是她挺著大肚子的時刻,如此苗條的周玉秀是她極少見到的,“孩子呢?”

“在裏面玩呢,別站門口了,快進來坐。”

李玉秀和周懷龍迎著他們進來,彼時小孩子正坐在沙發玩玩具手槍,見到他們進來擡眼好奇地張望。那黑白分明的大大圓圓的清澈眼睛,粉嫩可人的小臉蛋,短短的頭發,見到生人不哭不鬧也不笑。

暖暖輕輕走到小孩子跟前,忍不住伸出手捏捏肉肉的小臉眉兒,“寶寶好可愛喔,能抱抱嗎?”張著手試探著想要抱她。

誰知暖暖只不過雙手伸到她跟前,寶寶一手抓著玩具一邊伸展著雙手,毫不抗拒地投入暖暖的懷抱。暖暖的心都要融化了,趕緊樂呵呵地把小孩子抱在懷裏,甜甜的奶香,小小的身板,乖巧服貼。暖暖驚奇地道:“小孩子不怕生欸!”

不料李玉秀苦惱不已,“還說呢,她呀,誰抱都可以。俺估計就算被陌生人拐賣了也不會吭吱半聲。”

暖暖點點頭,“對喔,可是寶寶很可愛很漂亮耶!第一次見面就不排斥,很容易討人喜歡,對吧,寶寶?嗯?”暖暖逗弄著小孩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你看她自從你進來,她的臉上都是同一個表情,一點都不可愛。俺估計她長大以後也是個花心的人,來者不拒呀!”李玉秀刮刮女兒的鼻子,“美女,給笑一個!”

暖暖白了李玉秀一眼,“有你這麽說女兒的嗎?她不好,也是你教出來的。”

“天地良心!俺不工作天天跟侍候大爺似的供著她,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李玉秀對著小女兒皺了一把鼻子,寶寶立即伸出小爪子抓住李玉秀的鼻尖,李玉秀躲開,做了一個鬼臉。也虧得小孩的手沒有力氣,否則李玉秀的鼻子哪裏會毫發無損。

“嫂子,你別聽秀秀的,她天天沒別的事,就只知道對付自己的孩子,說的都是鬧著玩的。”周懷龍自廚房裏捧出幾蝶菜肴,“龔隊和嫂子都過來這邊坐吧,你們大老遠過來,這下子肯定餓了,孩子讓她自己玩吧,我暫時就發現她這優點,有玩具在永遠不哭不鬧。”

“可不是嘛!來,俺們女人坐一塊去。”李玉秀拉著暖暖,四人圍在飯桌邊。

“孩子不吃嗎?”暖暖直起身子,果然見小孩兒正極有耐性地把玩著玩具手槍,偶爾擡頭望過來,很快就被手裏的東西吸引住。

李玉秀搖搖頭,“俺早餵她吃過,不用管她,餓了她會跑過來黏俺的。”

“早前俺聽說過你們的事,還挺擔心的,不過看你們倆跟以前一樣恩恩愛愛的,俺放心多了。”周懷龍頗感觸,“龔隊剛戀愛的時候,隊裏的人都不敢相信是真的,龔隊像是會談戀愛的人嗎?哈哈,後來嫂子特意過來,還捎了許多好吃的東西,大家這才敢相信。你們的感情路不比俺和秀秀順利,俺和秀秀是青梅竹馬,結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你們不但經歷過相識相愛分手結婚,到後來失蹤……雖然一波三折,但人終究完好,就沒那麽可怕。”

李玉秀握緊暖暖的手,“你們的生活條件明明比俺們要好,日子過得卻比俺們苦。”

“沒事!我們哪有你們說的那樣,你以為看戲呀,人生不都是這樣。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人總要經過風雨才能見到彩虹。”暖暖和龔越廷相視而笑。

龔越廷心中卻驚濤駭浪,原來他和暖暖能走到結婚這一步,經歷過的事情也不少。他凝望著暖暖俏麗的笑容,暖暖溫柔善良的女人,竟然堅強得不可思議!

“對了,司令早聽說你們難得有心回來看望俺們,本來打算親自迎接你們的。但是突然省裏召集開會,只得出差,你們這次來真不巧,見不著他了。他一直念叨著龔隊和嫂子的廚藝,可惜了。”周懷龍開了一瓶啤酒,每人手頭一杯,“來!為俺們共同的友誼幹杯!”

龔越廷自進來後便一言不發,他不是不想說,而是心裏不覆剛到時的平靜。他發現,平靜的心情因著這裏的一土一木,一兵一笑談而變得興奮開朗起來,仿佛這是在他心底紮根的東西,那種沈郁已久的漂泊的心,竟然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屬於漢子的鐵血情深。

“龔隊,你說說話唄!雖然你以前也時常冷著一張死人臉,可總會蹦出幾個字。你是俺的偶像,俺可想念你的教導!這兩年都是俺吼別人,除了司令就沒人吼俺,俺可想念你冷酷到底的訓話!”周懷龍澄亮的眼睛隱約崇拜的光芒,這些年他也算是站在兵種中的優秀行列,包括在軍演中,與許多優秀的士兵打過交道,然從來沒有一個如龔越廷這般的讓他們特種大隊打心底裏折服。也許當兵的都有桀驁不馴的盲目和執著,認定一個戰友,便用這種堅持作為思念他們大隊長的方式。不是沒有如龔越廷這般優秀的,而是那些人都沒有他們對龔越廷那樣的感情!過命的交情,能將後背毫無後顧之憂地交給對方的人!

“我不記得了,但你這個朋友,我交了!”龔越廷話不多,不了解周懷龍,卻並不排斥他,這個黑皮膚白牙齒的傢夥給他一種親切感,比家人還特別的親切。

周懷龍傻呵呵地撓頭笑,那老實在在的漢子一點都沒有外頭社會上思慮謀算的滑頭,“謝謝龔隊!”

“你們要再晚兩個月來,可就不會在這裏找到我們了。”李玉秀忽然幽幽地插進一句話。

“為什麽?”龔越廷的心情因著李玉秀的話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引起他非常精準的讚同,他似乎是明白什麽的,但因為記不起而想不起究竟是什麽。

“也沒什麽,俺也到退伍的時候了。”周懷龍嘿嘿一笑,有點傻,又有點兒苦澀,淡淡的苦澀不仔細看的話不易察覺,那是一種稱之為不舍的強烈情緒。

龔越廷一怔,隨即了然,不知何故,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悲涼,像經歷過無數次的戰友離別,那些他手下的兵,帶他的老兵,似乎都是這樣一個個離他而去。

“俺也想在部隊裏一直做下去,可是我的腿受傷了,雖然走路無礙,可你也知道我們的工種,幹的都是要命的任務,不能出一點兒差錯。司令本來看在俺在他手底下做那麽多年的份上,把俺安排在後勤部,可是俺不想……”

☆、181

大晚上的,諾大的飯堂裏吵吵嚷嚷的,一大幫相熟的戰友你來我往的熱切地聊著,全靠著李玉秀和暖暖這兩個能手,色香味俱全的飯桌擺了滿滿一桌。

昔日的戰友有許多退伍,也有一些選擇留在此地駐守,更有一些升職做連長、排長等。而留在當此地的戰友也是最講情誼的血性漢子,他們並不知曉龔越廷發生過什麽事,大家都面色如常地開懷暢“飲”。由於部隊裏有嚴明的紀律不能喝酒,於是暖暖和李玉秀炸了一大桶果汁。

暖暖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想龔越廷重溫一下過去的生活,體會和感受昔日熱血難忘的情懷,她深深地知道,在他心中,軍隊是他永遠舍棄不掉的家!

士兵們都有規定的入睡時間,暖暖和龔越廷早早回到臨時住所休息。說是臨時住所,在周懷龍的刻意安排下,將他們安置在從前的宿舍。

當初龔越廷因為暖暖的到來曾經重新裝修過宿舍,並且家私都是換了全新的。家私質量新而好,部隊自然不會更換。

暖暖洗完頭發,自浴室出來,愕然發現穿著睡衣的龔越廷手裏拿著吹風筒怔怔的發呆。

“在想什麽?吹風筒給我。”暖暖拿過他手裏握著的吹風筒,龔越廷突然乍了一驚,似這才發現她,心不在焉地喔了一句。

暖暖大概以為他在一日之內見過那麽多的戰友後的疲憊所致,也就沒有多問,坐在梳妝鏡前呼呼地吹著暖風。

暖暖一邊撩動長發,一邊晃動著吹風筒。

“我來幫你。”龔越廷突然奪過她手中呼呼作響的吹風筒,骨骼分明的手指於密黑的三千煩惱絲間溫柔輕撫。

往事歷歷在目,霎那間,暖暖仿佛回到過去,昔日他也如此刻般輕柔愛戀,伴著兩顆心律失常的心臟,忐忑、害羞,甜蜜的戀愛最初,竟是那麽的動人和緬懷。

“在笑什麽?笑一個大男人給她他的女人吹頭發?”龔越廷笑看著鏡子中的她,說著手忽然一頓,“還是你又想過一些我們之間的事?他們都說這房子裏的東西,是當初我為你布置的,你的記憶裏有我們的點點滴滴,而我的回憶裏卻沒有你。”

話語裏由倜侃到黯然,中間的心情變化,暖暖體味得到。她歪歪脖子,頭靠到背後,挨到龔越廷的腹部,很舒服地微閉眼,“都說過多少次了,咱們順其自然,順其自然好吧!”背後的男人怎麽比她還要矯情呢?她都說了一千一萬次不介意,他執著於此事幹嘛呢,何況他們不是正在努力嘗試著找回過去麽。

“你不耐煩了?”龔越廷瞇著漆黑的眼眸,“想我堂堂熱血男兒,為了心愛的女子,山水迢迢的來到這兒尋回以往的回憶,你的態度實在讓我傷心……”

“噗哧!”暖暖一下子笑噴,“你什麽時候會說反語?明知道我比你更希望想起來,我不想給你壓力,我真心的覺得只要咱倆在一塊,就能好好的。這不,想不起來,我們重溫一下過去的生活也好。你想不起來沒關系,我講給你聽好不好?”

“那你說,我聽著。”龔越廷笑笑,她的頭發及臂,黑亮光滑,梳起來沒有一點兒的阻滯,他將她的發分開兩邊,垂落在她的兩肩。然後打開吹風筒最小的擋,讓噪音不至於影響他們的談話。

“我第一次來部隊看你的時候,可是抱著一萬分的勇氣和決心!不過你表現良好,當天晚上還像現在這樣,親手給我吹頭發。我當時連呼吸都輕輕的,生怕攪了氣氛。”

暖暖說到這裏停頓下來,龔越廷卻聽著心急,“那接下來呢?接下來發生什麽事?”

“後來啊,突然出現緊急情況,你們的司令讓你出任務,結果淩晨兩點才回來。”暖暖想起往事,不由得白他一眼,眼中的纏綿怨懟,一時讓他心笙搖動。

“阿?”龔越廷隨即道。

“阿什麽阿?”暖暖不滿嗔他,“你以為呢?”

“我以為我們之間會在那個晚上情定一生,從那時起,你就是我的女人。”

龔越廷理所當然答道,眉宇間的惆悵看似頗為惋惜。

暖暖面色難看起來,忍不住掐他一把,“我是那麽隨便的人嗎?在你眼中,我是那種沒戀愛幾天就會跑上男人床的女人嗎?你會不會說話呀!”

“哎喲!我錯了!我錯了!”龔越廷低首求饒,不料暖暖玩心起,改而雙手在他腰間搔癢癢。

“嘻嘻……”暖暖玩得不亦樂乎,忽地“啪”的一聲響,吹風筒掉地上了。

暖暖嚇得不動,吶吶的拿眼瞅龔越廷,像個做錯事的壞孩子。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由於她的頑皮,導致龔越廷失手。

忽地一陣天旋地轉,暖暖倒在床沿,龔越廷隨即覆上來,一時間世界仿佛安靜下來,只聞得彼此的呼吸聲。

“我知道我們能夠在一起,能得到你的愛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個人都在我耳邊說我寡情淡漠,但其實我心裏何嘗不知,我只是不說,想要把它牢牢地珍藏在心底,不露一點縫隙,我要讓它藏得緊緊的滿滿的,那之後,我的整顆心就全是你的影子,再也容不下別的東西。既然你不是那麽隨便的女人……”龔越廷呢喃著話語,在她耳邊囁嚅著愛意。

暖暖睜著黑琉璃光澤的眼珠子,定定地瞧著近在咫尺的男子,他的面容是如此的俊朗,他的氣息是如此的清新,那的輪廓分明卻有一雙溫柔如水的眸子,被這麽獨特的男人愛著,是一件多麽榮幸的事情啊!

“既然我不是那麽隨便的女人……那後面的話呢?”暖暖忽閃著長長的眼睫毛,密密的像小掃把,再靠近一點兒就能掃到他的臉上。

“那就讓我這個只在你面前隨便的男人,成為你的男人好了!”龔越廷說著委屈的話,劍眉卻飛揚地笑起來。

“你什麽意思呀!”暖暖推推他,腦袋有些發暈,認識這麽久,為什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心頭仍然像戀愛的最初,砰然心動呢?哎,都怪他們聚少離多,說起來像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但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一年的光景都不到。

“我告訴你什麽意思。”龔越廷得逞一笑,暖暖恍然回過神的時候,已被奪去呼吸。

“鈴鈴鈴……”

龔越廷正要給暖暖一個難舍難分的吻,門鈴很不識時宜響起來。

“快起來!”暖暖推了推他,陡然想起來,“不對呀!你已經不在這兒當兵了,不會在突然之間要你出任務的!”

“那我們不要去管它了。”龔越廷伏低身子,要將暖暖抱到床上準備溫存一番。

“鈴鈴鈴……”

龔越廷黑沈著臉,非常嫌棄地抿嘴,暖暖推推他,“去看看吧,說不定真有急事呢。”

龔越廷不情不願地在暖暖的催促之下走出去。

“嘿嘿,俺睡不著,想找龔隊喝壺酒!”周懷龍站在門外笑得樂呵呵,沒有註意龔越廷的神色,傻大個地期盼著龔越廷能請他進去。

龔越廷雙手抱臂,“軍隊有規定,不能喝酒。”

周懷龍抽搐著嘴角,“你都忘記過去的事情了,怎麽偏偏記住這一渣呢?龔隊,打上星期開始,上頭就不讓俺出任務。俺現在是自由身,俺腳的患疾註定不能再有作為,所以偷喝一點點有什麽關系!這酒是俺妻子從老家帶回來珍藏的,俺也是偷偷拿出來,咱們爺倆分享。”

“不要!”龔越廷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直接道。

周懷龍被如此直白而霸氣的兩個字震住,一時沒了話。

“今晚不方便。”龔越廷終究考慮到過去的交情,生硬的語氣軟化下來,“你準備退伍了,如果沒有地方可去,就到A市吧,你要想做什麽工作,就告訴我一聲,能做得到的,我會幫你。所以,這酒,有機會到A市再喝吧。”

周懷龍的臉有些赫然,吞吞口水,“大隊長雖然不記得過去的事,但這聰明睿智的腦袋一點都不糊塗。俺周懷龍不是那種會虛情假意的人,俺坦言相告,是有事相求,那事,呵呵,也被龔隊說中了,俺聽說你家裏環境不錯,父親經商,俺就想著看能不能……當然,要是勉強的話,俺也不為難你……”

這個黑臉老漢子平時槍林彈雨應付自如,一說到求人跟上青天似的艱難,龔越廷也聽不下去,暖暖還在房裏等著呢,此時此刻,趁暖暖的熱情未褪,得趕緊將他打發走。

“行,我知道了,兄弟,一句話,到A市的時候給我電話,那天我親自去迎接你!”龔越廷勉強露出一個趕客的僵硬笑容。

“好!果然是好兄弟!”周懷龍眼濕濕的,正要發表一連串感天動地的感謝之辭,龔越廷手一帶門把,落下兩個字:“晚安!”

啪的一聲,門關閉。

周懷龍瞋目,龔隊有點兒怪異,哪裏怪呢?啊,像要殺掉他的樣子!為什麽呢,明明答應得好好的!

☆、182

“暖暖!”龔越廷飛奔回去,正要給暖暖一個熱情的擁抱,不料卻見暖暖靠著床頭半臥,正捧著一本書,安靜地看著,皎潔靜純的容顏恬淡而清新。龔越廷自覺地放輕腳步,*的興致悄然忍隱。

待他走近,暖暖身前落下一道偉岸的陰影,暖暖看字的視線受阻,這才擡眼看他。

“看什麽書?”合上書本擺到床頭櫃。

“你以前遺落在這裏的一本有關戰爭的小說。”暖暖嫣然一笑,“沒想到你這麽快回來,我聽到周懷龍的聲音了,你們那麽久沒見,明天我們也要走了,為什麽不多和他聊聊。有些事情我未必了解,你們男人的世界觀很多時候比我們女人更開闊,有一些方面,有他在,你更能了解從前的自己。”

“一個野男人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天天對著墻壁呢。”龔越廷不以為意,“並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暖暖挑著秀眉想了想,“都那麽晚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如果有,她應該知道的。

“有!”龔越廷靠近她,手悄悄攬住她的胳膊,“自然有!”

暖暖眼珠子轉了又轉,氣餒問:“什麽呀!”

“看到了他們的寶寶,難道你不想和我生一個漂亮的小公主嗎?”龔越廷的手不安分地撫摸著她渾圓的肩膀,“我們結婚已久,你就沒有想過?”

“那個……我當然想!孩子是愛情的結晶,是你我生命的傳承,可是這種事情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順其自然吧。”暖暖抱著一種不知是消極還是一點都不著急的態度,在她心裏孩子早晚會有的,他們都是身體健康者,並且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多,許多人都是結婚半年以上才有。

“那也得努力才行啊!”龔越廷只差霸王硬上弓,直接湊近她的眼前,與她雙雙對望,將黑眸中的願望暴露出來。

暖暖眼睛忽閃,龔越廷親一下她的櫻桃小嘴。

暖暖忽然醒悟,臉上急速升溫,拐彎抹角想的原來是這擋子事。暖暖心中好笑,神色卻溫柔蕩漾,她雙手輕輕摟住他的胳膊,主動送上紅唇……

二人是被嘹亮的口號聲震醒的,為了不打擾戰友們,他們安靜地離開。回去的時候依然坐的是來時的拖拉機,來時給路費說好的今天接他們一段路程。

回家Z市的家已經是下午三點,錯過了午餐,他們就將就著吃了一碗面條,在房裏補眠,直到傍晚六點多時起床。

“諾,今晚有沒有節目?”龔越廷懶懶地坐在沙發,開著的電視劇沒有看,此時已然到了晚上七點鐘,“我們都沒有吃晚飯,找個地方吃宵夜吧?你打小在這裏長大,有沒有好吃的東西?”

“有是有,可是我不想出去。我看十分鐘的書後去下面的超市買些菜回來做飯,三點多才吃過一頓飯,還不怎麽餓。”暖暖懶懶地躺在沙發,手中一本隨身攜帶的白話易經書。

“行,都聽你的,整個行程全由你來安排,說起來,我從沒有陪你去超市逛過,夫妻一起逛街也是挺幸福的一件事情。”龔越廷蹲到她的身邊,幹脆坐在幹凈並輔了羊毛墊的地毯上,食指憐愛地刮她挺俏的瓊鼻。

“嗯。”暖暖怔怔地應了一聲,手裏的書掉到地上,眼睛楞楞地盯著天花板。

龔越廷瞧著她突然跟木頭人似的,伸手在她上方晃晃,“又發呆了,我在你身邊,你還有什麽可想的?”

半晌,暖暖長長嘆一口氣,“平常的日子過得緊繃而忙碌,突然過上一種很清閑的生活後,就有些不習慣了。不用催促設計稿,不用急著寫文案,不用給老板起草開會的演講稿,不用絞盡腦汁地聯系合作商……”

“這不是很好嗎?作為一個女人,這個世界美麗的風景之一,本應該像美麗的鮮花一樣得到生活的眷寵。你嫁給我,作為你的丈夫,也希望你過得幸福快樂。我不希望你成為在社會上無往而不利的女強人,那樣殫精竭慮的生活容易摧毀身為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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