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向一個女人表達他的好感。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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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開口。

暖暖怔怔地轉而瞅住李唯,“那能治好嗎?”

李唯雙手一攤,“他屬於間接性失憶,沒別的辦法,只能靠他自己回想起來。他這種情況,比起那些全然記不起來的恢覆機率要高一些。但想不想得起來,還得看他自己。”她打心眼不希望龔越廷記起後面發生的一切,忘記她消失的這些久遠的年頭,忘記她拒絕與他結婚,忘記她各種不好……眼前的情形無疑是上天賜予她的極好機會,她已經打定主意,決不放過大好時機。曾經高傲的她把尊嚴看得比天高,如今她願意乘人之危。

李唯雖有私心,但她首先是一名醫生,敬業的她並沒有因為私心對暖暖撒謊,況且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龔大哥,我們……”暖暖說不下去,因為龔越廷抽回她依戀的大掌,微微坐起上半身,在暖暖看來,他是因為她離得近而要遠離些。

暖暖看著龔越廷,他沒有看她,正單手卷起受傷手肘的衣袖口。

“我來幫你。”暖暖殷勤地起身,想親手替他做。可是龔越廷伸手攔住她,不讓她更靠近一步。

暖暖臉上閃過明顯受傷的痕跡,這才明白,他眼裏缺失的那些重要的東西是什麽了,那是對她堅如磐石的情意!

病房裏看到這一幕的人,有那麽一瞬間的寂靜。

李唯冰冷的唇角緩緩上揚,為免在那麽多人面前流露出她的真實意圖,她幹脆轉過身去。

“老哥,嫂子!你們倆剛醒來,肯定有一肚子的話要聊。爸,小媽,還有李姐,給他們留些私人空間,我們都到外面去。”龔樂江拍拍手掌打破僵局,將所有集中到暖暖身上的目光吸引過來。

暖暖對龔樂江投向感激的一眼。

“也對,小夫妻有說不完的話,咱們都走吧。”龔敏良發話,李唯也不好繼續留下來,她意味不明地目光在暖暖身上流連一會兒,終是抵不住龔樂江燦然的笑容。

陸蔓晴叮囑暖暖一句,“飯擱這兒,你們一起用吧。” 病房裏剩下他們倆,過往的溫馨甜蜜沒有再出現,陌生的寒冷悄然流淌,十月的天時已是深秋颯爽,卻不及暖暖心頭暗暗湧起的涼意。

“抱歉,我沒別的意思。”龔越廷看著她吊起的半只手,心底的憐惜是怎麽回事!“我聽說你肩膀受了嚴重槍傷,不適合移動,你坐著。”

暖暖原本很失望的,聽這話立即又充懷希望,“你還關心我!雖然你不記得我了,可是你還會關心我!記憶能夠失去,但是你對我的感情呢?我相信有過的感情不會因為記憶的空白而完全消失,你看著我的時候,會有熟悉親近的感覺嗎?龔大哥,我,我知道一時半會的,很難讓你像以前那樣和我在一起,但是,請你不要排斥我,我,我只有你了。”

用盡力氣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暖暖差點哽咽。她一開始不就是因為這個理由和他在一起的麽。事到如今,也真就得他一個人了。如果連他都和她生分,那她得學會一個人生活。

龔越廷並不熟悉的眼神自她進來就一直看她,看看這個他從別人口中得知的小妻子。據說,當初是他乞皮賴臉的要和她結婚的,據說他們最初在一起的時候就互相情投意合,據說他們分過手,然後緣份令他們再次走到一塊,據說她離鄉別井也要跟他在一起,據說據說……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

他忽感焦躁,眼前這個因失血過多而略顯憔悴的小女人,仍舊不掩她眉稍眼角的清新,像泉水一樣的甜美。她看著他的眼睛像黑夜裏最閃亮的星星,黑琉璃的潤眸像能將人的魂兒吸進去。

這一刻,他想了解她。這股子沖動,不亞於在他心中炸響一道驚雷。哪怕記憶裏他活過二十五個年頭,卻誰也沒有令他產生這種感覺。李唯是他從小到大玩耍的女性朋友,他最熟悉的女人,也是與他最為相似的人,一樣的冰冷,一樣的習慣隱藏自己,所以同類的他們因為習慣走在一起,在那麽多陌生的女性當中,與她在一起,相處最為舒服。二十五歲,是個適合結婚的年齡。早晚要結婚,最相似和熟悉的李唯,成為他結婚的對象。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都做些什麽?”龔越廷忽然來了興趣。

“不就是做飯、吃飯、睡覺、聊天嘛。”暖暖疑惑瞅他的神色,每天除了吃喝拉撒,還是吃喝拉撒,他問這個做什麽?可是說完的時候,自己都有些不大確定地抿抿嘴角,梨渦歡脫地跳出來。盡管她不像是在笑,但龔越廷覺得,這梨渦長相,天生甜美清新的小女人,光看著就令人心情舒暢。

得知她的回答,龔越廷眉峰跳跳,“我們有做過特別的事情嗎?”他想了解旁人不清楚的事,他們既是愛人,就會有他們甜蜜的小秘密。但是她好像理解錯誤,或者真沒有做過特別的事情?

暖暖為難了,“什麽叫做特別的事情?搬家?你為我特意裝修的房子?親自找人訂做的搖搖椅算不算?你經常親手下廚做飯算是嗎?那,你陪我坐過山車?”

暖暖每說一句,眼睛就璀璨幾分,星星點點鑲嵌在黑瑩瑩的眼珠子,煞是好看!龔越廷心底異樣的悸動愈發強烈,如果這就是心動的話,那他估且容許這個女人接近她。盡管失憶,他仍然自信!他想,既然她是他的小妻子,那麽他的眼光總不會差到哪裏去!

最重要的是,他看著這小女人,真心越來越歡喜。

“也算是吧。”龔越廷不情不願,卻說她說對。他忽然抿緊薄唇。

暖暖清楚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馬上抓急,“怎麽?”

“我飯吃到一半。”龔越廷指指飯盒。

“喔喔。”暖暖敲一下不靈光的腦袋,轉身跛著一只手給他滿上一碗,送到他面前。

“放下。”龔越廷朝一旁點頭,暖暖不敢有異議,把飯碗擱在小桌面。龔越廷再次發話:“你自己吃吧,我飽了。”

“阿?”暖暖被他說得一楞楞的,時而說吃到一半,時而說讓她吃飯,他這到底是要吃還是怎滴?

“你不沒吃嗎?趕緊吃啊!”龔越廷面容緊繃,像給他的兵下令。

暖暖呆呆地趴飯,她傷的是右肩,左手夾飯笨拙而遲鈍。她發現以前的龔越廷,關心人的方式咋這麽別扭呢!

暖暖很認真在吃飯,認真到除了吃飯的功夫外,也就只是偶爾抽空看龔越廷。不知道怎麽回事,仿佛回到剛認識他的那會兒,不敢多言,似乎言多必失。

------題外話------

親愛的,早安!每天早上更新,養成好習慣!

☆、112沒出息

住院的日子誰都不好受,空氣中彌漫著酒精的氣味,天天躺醫院的人都要發黴。

暖暖很想呆在龔越廷身邊,一起住個雙人房也挺好的。可是一對上他那雙略顯陌生的清冷黑眸,到嘴邊的話就生生咽下去。

只那一天後,暖暖已經有兩天見過他。那天回去後,肩膀未結疤的傷口再次大出血,醫生忙活好半天才給她重新包紮止住血。也因此,醫生勒令三天之內不準許她下床。

龔越廷就在她旁邊,聽到醫生的話,俊眉皺起,不讚同的表情,暖暖在他那樣高壓的神情下,只得悶不吭聲答應著,沒敢再像那次般莽撞胡來。

而他,也沒來瞧過她。

“瞧你一副被拋棄的怨婦小樣!給咱女性丟臉!”暖暖正想得出神,恰巧龔樂江按時送吃的來了。

“你要是沒空就不用特意給我送飯,醫院裏有得是,還營養豐富。”暖暖瞧她一天三頓準時來報到,生怕因為她的病落下別的事。

“我知道醫院裏有,可是醫院裏的飯菜不好吃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你也別怕麻煩我,我也就這麽幾天逍遙的日子。過些天,我沒有了清閑的時候,你該懷念天天來你這裏叨擾的我。”龔樂江不厭其煩地做著倒湯添飯的工作,“再說了,我們這麽久沒見,你就不想我嘛?人家常來看你,你還嫌棄我。你真不該疼。”

“你謝謝你都來不及!我哪敢嫌棄你啊!要不是你每天來插科打諢,我這日子不知該怎麽過呢。雖說有電視有書可解悶,但沒有人和我說話,病房裏安靜得發慌。”有時候,她倒情願和別的病人住一塊,也好有個說話的人。暖暖滿足地嘗一口豬骨湯,確實比醫院裏的有味兒!“蔓晴阿姨的手藝真好!每天替我做這些,真是個有心人。”

“你也別太在意!她呀,替人著想的心是真的!不過她的心思可不全在你這兒,她最想討好的人,恰巧是把你放在心尖裏的男人。”龔樂江意有所指,暖暖疑惑地挑眉詢問。

“我這人大大咧咧的,家裏的煩惱事一概不管。再說當年我親生爸媽離婚的時候,我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兼有心無力的小學生,想管也管不了。但我哥不一樣,他當時正好十八歲,什麽都懂,就以為小媽拆散他們。爸媽離婚不出一個月,我爸就把小媽迎娶進門,我老哥更不肯罷休,不但離家出走,一怒之下倒隨了爺爺的心願,跑去當兵。當兵的十多年以來,也沒幾趟真心回家的,難得回一趟家也不一定高興,冷著一張臉,我弟弟也不喜歡他。”

他沒跟她說過他親生父母離婚的細節,也沒有談過他心裏的真實想法。暖暖心裏有點涼,雖說婚姻的過程是互相深入了解的過程,她不著急,可什麽都要從別人口中得知,那滋味,恰似一塊冰涼在心頭。

“我和龔大哥都已經回來,就不打算走了吧。”暖暖露出淺淺的笑意,掩飾著眉間的一抹落寞。

“所以我說,你功勞大著呢!不僅是我,特別是爺爺,還有我們的親媽,他們得知你們回來的消息特別高興。爸爸嘴上沒說什麽,我看得出來他打心底裏傻樂著,小媽自然也歡迎的,她一直以為是她的緣故,老哥跑去當的兵。盡管老哥對她的態度不好,可認真想起來,算不得太惡劣。反正小媽對老哥也算努力過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至於老哥接受與否,就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喔,對了,在你們回來之前,我就聽紅姨說過,小媽她天天忙著在家裏布置你們的新房。前天我也抽空回去看過一眼,裝修得那叫一個絕妙啊!我從來沒住過那麽舒服的房子!每一樣都是最舒服最適合人居住的頂級貨!”

龔樂江豎起大拇指,把所有的人都說得歡迎他們,暖暖雖然高興,可也有疑問,“你抽空回去看過一眼?難道你沒和龔爺爺他們一起住嗎?”

這話一問,龔樂江瞪大雙眼,“都成我嫂子了!連我不在爺爺家裏住也不知道?額滴神吶!不過也對啦!俗話說三年一代溝,六年一條河,你和我哥中間不得擱好幾個溝呢。”

暖暖低垂著眉眼,默不作聲,滿腹心事無處理順。

龔樂江無意給暖暖難堪,胡亂替老哥找個借口,“也許,也許家醜不可多說。這是他的疙瘩,也是他小心眼。爸和小媽都給我們生了個弟弟,他一把年紀還計較幹嘛。”

她哼哧,“爸媽離婚以後,我跟我媽生活在一起,大哥當時還是家裏唯一的男丁,爺爺死活不讓他離家。於是我們一個跟爹,一個跟娘。所以,我們雖然是親兄妹,可我打讀中學後就沒跟我哥生活在一起。”

“原來中間還有這些曲折。”暖暖猛然想起什麽,“我還沒去看過你親媽。”

“還我親媽呢,現在我媽也是你媽,你這麽說,讓我哥聽見得找你算帳去!得了,當時暖媽媽病成那樣,你哪有那心情。更何況,我親媽,跟我也不親。每天忙著工作,一年當中倒有三百天在出差,兩百天跑國外。按我說,怪不得爸要和她離婚,整一個事業女強人,換我,我也不娶這樣的女人做老婆,要娶就娶暖暖這樣的!”

暖暖無語,有女兒這樣說自己老媽的麽。

龔樂江忽然長嘆一聲,“最慘的是,我媽要我接管她的公司。”

“有現成的老板當,這不挺好的嘛!別人想當老板還沒機會呢。”暖暖笑道。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龔樂江不滿地睨她一眼,“我這一輩子的志向,就想做一個只管吃喝拉撒睡的米蟲,偶爾自由飛翔,去世界各地旅游。接管公司的苦差事,誰喜歡誰接手。”

暖暖見她吊兒郎當的慵懶模樣,自認識她以來不曾變過。按理說,她們截然不同的性格,很能走到一塊去,當真奇怪。暖暖現下倒有些明了,她們向往的東西都一樣的啊!皆因樂江所說的,全是她夢寐以求的小日子!

“可是這事除了你,沒人能挑起擔子。”暖暖不得不道出實情,龔樂江一聽她的話立即洩氣地倒在她的床延,“要命的啊!所以,暖暖你要趁現在對我好點!等我媽這趟出差回來,我就完全失去自由了!以後我就要像她一樣出差,每天坐飛機,每天住的酒店不重樣的!你想對我好,也沒機會了。”

暖暖未來得及表同情,龔樂江接一頓哀嚎,“不行!暖暖,你要來幫我!要是我當老總,你給我做秘書!不,不對,我給你做秘書,我跑腿!”

暖暖一頓好笑,“你再撒潑下去,我飯不用吃了。”

龔樂江這廂正經起來,“你快點吃,我偷偷帶你去瞧你家丈夫去。”

暖暖微怔,隨即喜道,“能避開護士阿姨?”負責她的護士是一名有著二十年工齡的老護士,每當暖暖一做出有違病情好轉的舉動來,護士阿姨就黑沈著一張比包公還黑的臉,暖暖不敢造次。

“怕她幹嘛!就算她在,我也敢帶你去。再不去看人,被冷姑婆搶走,有你後悔的時候!關於我哥的一些事情,有時候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得提醒你,李唯不是簡單的女人,我真怕她從你手裏搶走我哥。”龔樂江白她一眼,再一次為她的白目和不爭氣,差點氣吐血。李唯占盡天時地利人和,每天在老哥面前轉悠,她這個親妹難得前來照顧,也毫無用武之地,倒成了個外人。她看在眼裏,如有魚刺哽在心頭,因而,她能想象,萬一暖暖瞧見了,還不得翻天的難受!萬一老哥被李唯勾走,那當初她這個媒人婆豈不做錯了!

“我看她醫治人的態度挺專業的。”暖暖道。

“我替你著急,你偏胳膊肘往外拐。”龔樂江特恨她沒出息的善良,見她停下筷,問:“吃飽了?”

暖暖點頭,眼睛忽閃忽閃的,“你剛才說帶我去看他。”

“瞧你那小樣!真會替我們女人賺臉!”龔樂江伸手捏暖暖的鵝蛋臉,一邊一小團兩邊扯,“見色忘友!”

“喔計桌尼捏(我記著你呢)。”暖暖臉蛋被拉扯變形,目光幽怨。

午休的時候,只有好些護士值班,當護士阿姨查房後,她前腳走,暖暖後腿悄悄地跑出拐角處與樂江會合。走了幾步,傷口刺痛的感覺再次出現,暖暖痛得滿頭大汗,她擦拭額角的汗,方越過拐角處叫喚樂江。

龔樂江得意地笑,無聲大張嘴巴,仰天作哈哈大笑狀。暖暖忍痛勉強露出的笑變得真心,龔樂江更沒有看出來她的痛。

“哎,萬一他睡著了呢?”當他們站在龔越廷的房門口時,暖暖忽地拉住樂江低聲問,“我們這時候去,會妨礙到他休息的。” “這都出來了,你才想到這個問題。我老哥不過是一些皮外傷,腦子蕩了蕩,午睡被我們攪和也不礙事。再說了,他都不來看你,活該午睡被攪和。”龔樂江冷哼。

“噓……”暖暖食指放到唇邊,示意她小聲點兒,“我們看看就回去。”

“沒出息!”龔樂江倒真小聲了,語氣分明仍不情不願。

“咦,門沒鎖呢!我看他壓根沒睡!”龔樂江聲音壯回來,一推開房門,二人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弄沒聲音。

☆、113李唯的挑戰

“我的生日你都不記得,證明我在你心目中從來都不重要,哪怕時光倒退,你無情的劣根性壓根一點都沒有變。像你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結婚!娶的老婆怎麽可能盲目地為你付出一切!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跟你在一起,很累很累!”因為付出得不到回報!你只會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說白了特自私的男人!

李唯一口一個蛋糕,含在嘴裏,甜絲絲的化開來,難言的苦澀藏在他瞧不見的角落深處,嘴巴不改從前,一樣的尖酸刻薄。

“不光是你,我也覺得懸乎!”

龔越廷半瞇著眼陷入沈思,和李唯一起長大,不曾見過她溫柔婉約的一面,習慣她的冷言冷語,“自我醒來以後,他們都告訴我說,我有一個極好的小妻子,偏偏我想不起來。樂江急起來差點架著殘疾的我前去看她,你說憑我幾乎斷掉的腿,新傷舊患的,坐輪椅也不方便。再者,我的腦海裏沒有她關於她的記憶,見面只會雙方尷尬。”

“你老實告訴我,當你醒來後第一次見到她時是什麽感覺?”李唯手裏勺蛋糕的動作頓下來,外在表情不以為然,眸底隱藏一抹暗淡的深沈。

龔越廷伸長手,就要調整床位,這是要午睡的前奏。李唯一蹙眉,“餵,呆會再睡,回答問題。”

“這事跟你有關系嗎?”龔越廷沒有和她爭,李唯向來一意孤行,他一個病號不想與她一個女人爭小事之快。

“我就是想知道,我和她,給你的感覺是有什麽不一樣?她,真的比我好嗎?”

李唯半希冀,半隱晦地問。

“她倒真的比你好,看上第一眼,就知道她比你溫柔,比你懂事,比你漂亮,比你……”說到一半,突然李唯手中整塊蛋糕猛砸他身上,於是乎,龔越廷噤聲,額角青筋隱隱暴突,“這麽多年,你跟以前一樣任性,一點都沒長進!”

龔越廷似唏噓,似感慨,似無奈,語氣像教訓自家的妹妹。而這,恰巧是李唯心中永遠的倒刺!不過她隱藏得極好,像那些年一樣沒有讓他察覺到。既然戀人的關系令他厭惡,那她就以一個鄰家妹妹的身份留在他身邊。

今天的她不會再讓歷史重演!李唯冰美的眸子一閃而過算計的光芒,龔越廷看在眼裏,不動聲息,黑眸一閃,不知在想些什麽。

“只一面,你就這麽認定她!”李唯聲音裏不泛醋意,“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見你說我的好話。”

這不是氣話嘛!龔越廷心想。

“說的一切都是虛的,真心話是,她給我的感覺,像是給過日子的女人。”龔越廷邊說,邊自己點頭,深以為然。

李唯哼出一聲,“這年頭,誰不是過日子。”

“你就不是。”龔越廷滿懷深意,“你的心比天高,喜歡的東西,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得到。得不到寧願毀掉,正如你小的時候剪爛你表妹的布娃娃。”

李唯美眸一閃,蹙起娥眉扭過頭,“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沒資格擁有。”

“這麽多年,你竟然一點都沒變,甚至比過去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再說什麽,你也不會聽我一句勸,也罷,這樣漠視一切的才是你。”龔越廷伸手再次調整床位,分明在下逐客令。

“哪就這麽多年,你不是只記著我離開你以前的事嘛。在你看來,我們應該昨天就見過面一樣。”李唯比他先一步,再一次阻止他的動作,表情驕傲俯視。

“大家都說……”

“別聽大家的,只要記住現在就好。”李唯打斷他的話。

龔越廷清眸忽閃,薄唇輕抿,“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跟她離婚,我要和你在一起。”李唯說這話時儼然一個高傲的公主,冷冷地宣告她的目的。

龔越廷俊容一冷,“李唯,你別得寸進尺!”

“上天厚愛,讓你失去對她的記憶,不正是給我們倆人重新制造一個選擇的機會嗎?你不記得她,你現在就可以去告訴她,和她結婚是你人生中最大的的失誤!你只記得我,現在就應該只想和我在一起!所以,你要和她離婚。越廷,我愛你,這麽多年,我唯一愛過的男人就是你!盡管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和她那樣的女人結婚,但我絕對相信你不是真心的!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嗎?說也許你這輩子都不會結婚,要是倦了,真要走到結婚那一步,那個女人也只能是我!只能是我!而我同樣的,愛了你這麽多年!到如今你該給我答案!”

李唯突然的激動,聲音尖銳,有失醫生風度的舉止,令龔越廷微微皺眉。

“我已經是有妻室的男人,能給你什麽答案?軍人的婚姻是受法律保護的,既然當初娶她,就有我的道理。盡管我忘記對她的感情,卻不能一下子就推翻曾經所發生的一切,抹殺掉發生過的一切,就不是我的人生。你要我和她離婚,簡直是無稽之談。”

“你怎麽還是不明白!我知道你為什麽結婚!就是因為龔爺爺下令要你在三十三歲的時候完婚,再者,她的父親和龔爺爺有交情,她因為父母雙亡,龔爺爺憐惜她,才仔細撮合你們在一起。絕對不是你所想的因為真心相愛的理由結婚。相信我,給我機會,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比我更愛你。”

李唯湊過去,與龔越廷面對面,只隔著一根手指頭的距離,她雙手捧起他鬼斧神工的臉,與他呼吸相聞,龔越廷急忙扭開頭去,拿沒有繃帶的手牢牢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更進一步。

“越廷,你聽我說,聽我說!當你剛一醒過來,就問我決定去美國沒有,我高興死了!我過去是錯了,不應該拋下你一個人,不應該嫌棄你當兵,這些年來,我總算活明白,只要擁有你,我不在乎你是否天天回家陪我,不在乎你在外頭拼搏生死。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離開你!離開你去美國是我一輩子最大的錯誤!我已經後悔莫及,上天再給我們重來的機會,我不會離開你的身邊!哪怕你一年不回家,我也要守著你!現在是上天給我們第二次機會,我不會放棄的,因為我知道,你仍舊記得你那麽愛我!”李唯沒有記錯的話,他失去記憶的契合點正是他們情濃鬧別扭的時候。

李唯溫熱的氣息噴灑到他的臉,與暖暖的不同,她的身上有一種冷凝的幽香,令人想起冰天雪地裏的紅梅。

“行,行,我會考慮,你先讓開。”龔越廷被迫沒轍,勉強找了個借口緩解危機。

“這事壓根不用考慮!”就在這時,龔樂江和暖暖一同走進來。可想而知,暖暖的表情有多麽的黑沈如水,那張常年看著甜美的俏臉緊緊地繃著,自進來後一言不發,只那溫婉的眼神淡冷幾分。

早在李唯說到那句“你跟她離婚,我要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她們就到了,後面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

“老哥!你腦子有毛病就治!別聽不正道的人三言兩語就動搖軍心,虧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不花心、不吸煙,只喝酒的專情好男人!這關頭,你好意思讓暖暖難過!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忘掉,暖暖已經很擔心,你從來沒有去人家的病房看她,她很不開心。試想一下,自己丈夫把正牌妻子忘記,反而只記得老情人,這事放誰身上誰難過!你不但不安慰她,還跟老情人藕斷絲連的,你存心氣死我啊?!我真後悔當初給你們做媒!”

龔樂江只差淚如雨下,一把辛酸淚無處訴的苦相。

“你給做媒?不是爺爺介紹的嗎?”龔越廷迷惑不解,聰明如他也有迷茫的時候。

龔樂江一聽,有戲!機會來了,於是她髖臀一撞,將裝文弱的李唯推到一旁,然後唾沫星子飛濺,對龔越廷說起他和暖暖的愛情史。一見鐘情,然後愛得烈火焚身,接著欲罷不能,再然後爺爺見他每日借酒消愁,又是心痛又是看不過眼,於是動用多年不曾想起的老戰友關系,替他和暖暖重新牽起紅線……

個中的添油加醋不在話下!任憑各人想象。龔樂江口才好,平日裏說話就哇啦啦的,上學時演講就全系最高分,暖暖和龔越廷的平凡戀情,從她口中出來,就是堪比梁山伯與祝英臺撕心裂肺的愛情故事,轟轟烈烈的,像最崇高的愛情,就連站在一旁凈聽著的暖暖,亦要面紅耳赤。

間中,龔越廷滿含深意地瞥她一眼,暖暖心跳蹦快好幾個拍子,那一瞬間,他們仿佛又回到剛認識的那會兒,莫名的情愫,迫使他們走在一起。

龔樂江極高的語言天賦,把他們的戀愛史重演一遍,李唯聽在耳裏,火冒三丈,忒難受,又尷尬!臉上的色彩可好看啦!青白交替,像得一場大病,血色盡褪。

就在龔樂江和暖暖以為她氣焰退卻時,李唯卻冷冷哼出一聲,正面站到暖暖對面,擋住她的視線,“既然你聽到了,我也就不再解釋。你不過是趁我沒在的時候占空子,越廷既然不記得你,那我就有機會。我正式通知你,我會重新追求他!”

☆、114她們的戰爭

暖暖一楞,驚愕,但並不意外,對李唯坦然相告的直白,她惱怒的同時,沈寂下來的激情瞬間高漲。她握握腰側的拳頭,目光堅定,一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出現的冷厲寒芒,正好出現在她溫婉的美眸。

“我希望你認出一個事實,他是我的丈夫!我的老公!哪怕他不記得我,結婚證上,他仍舊是我的老公!我們的婚姻是經過正規的法律程序,受法律保護的!我活了二十三年,真沒見如此冠冕堂皇地宣稱當小三的女人!我想,但凡有尊嚴的人,都不會充當一個滿大街喊打的臭老鼠,而小三就是當代最臭名昭著的臭老鼠!”

暖暖臉不紅氣不喘,拋卻溫和的語調,語氣不失冷凝厲色,用最實在的話道出她和龔越廷的婚姻關系是不爭的事實。盡管她有一顆柔軟的心,但這並不代表她就好欺負!她有自己的原則,一旦搶走自己珍視的東西,必然會被激發出她內在的倔強和強悍。曾經莫雙傑抱頭哀嚎,說她外表和內在表現不一樣,主要是他曾見識過她強悍的一面。那的確是比那些自詡強人的人都要強!

“哼!”李唯面上閃過驚訝,但驚訝並不代表退讓,更激起她永不服輸的個性。她毫不示弱冷哼一聲,目光重新審視般,在暖暖身上上下打量,從她的這句話看來,她是不會讓出龔越廷的。這麽一個不肯服輸的競爭對手,有點棘手,是她眼裏揉不進的沙子!她勾著唇角冷冷道,“說起來,你才是我們的第三者!沒有你,我回來之後肯定是要和他結婚的。說起小三這個詞,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它!”

“像你這麽說,那所有分手後的男女,與以後認識的愛人結婚,那麽他們的妻子或丈夫都是第三者啰?如果你連小三的概念都不明白,我願意好好的給你解釋一番,免得你日後再用的時候,惹來別人笑話。”

暖暖抿起小嘴,沒有表情的臉竟也能散發出壓人的氣場。瞧著那張冰俏的甜美面龐,龔越廷和龔樂江看得津津有味。

李唯不再驚訝和審視,眼神滑過警惕,諷刺道:“原來我看走眼,我的對手並不是個溫順的小綿羊,卻是一個藏著利爪子的女人。看來我要重新評估我的對手。”

“我們不是對手,你也沒有這個資格!我是他的妻子,這就是不容否定的事實!不管你做什麽,法律不容挑戰!哪怕是他動一動念頭,我也要把他拽回來!我的丈夫,既然許我一生一世的承諾,我就不容許他有絲毫的動搖!哪怕說出考慮二字也不行!在男女的感情世界裏,對方必需是唯一的,骯臟了,就不能維護我們的婚姻。”暖暖說到這裏,目光稍移,視線直逼在女人的戰爭中識趣地充當旁觀者角色的龔越廷,龔越廷在她看過來的時候,擱在床邊的手指頭點了點。

“即使他忘記和我之間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經失去擁有別的女人的資格!他是病人,就算他說出喜歡你的話,通通都不作數!病人的話,根本就沒有可信度。李小姐既然那麽自信,為何要死死纏住我老公不放呢?沒男人喜歡?沒男人看得上眼?也對,三十來歲的老姑婆,找對象確實困難點。”

暖暖眉宇間流露出憂心的色彩,看上去真摯而諷刺。龔樂江在一旁看著只差拍手叫好!這李唯,早在八百年前,她就瞧李唯不上眼,老早想出口氣。但老哥素來和她交好,鄰居也不好鬧太僵,搞到她現在一口氣還憋著。

龔越廷沒有躲避暖暖的目光,裏面的堅定不移讓他心情一陣舒暢,是了,這樣有種的女人才當得起他的好妻子!他就說嘛,他堂堂一個新晉的參謀長,絕對不會娶到一個孬種做老婆!正如他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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