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霍歧要說的話、調整好的情緒, 在這時全然被堵了個一幹二凈。

男人緊攥的指節放松,幾乎是要氣笑了。

一晚上過去,許西裏又恢覆了往日的精神氣,魔尊卻是受了一整夜的折磨。

尤其到後面, 少年雖然又睡去了, 蹭著某處的膝蓋卻全然不知道挪開, 即使魔尊忍耐著給移開,沒一會兒,少年還會重新搭過來。

所以最終,實在是忍無可忍,魔尊擅自索取了些許報酬。

那時的許西裏已是半夢半醒, 痛的明顯了, 還知道皺起眉, 擡手將人推開,才又繼續去睡。

少年鉆進櫃子裏的身形瘦弱, 甚至因為想鉆得再深些,圓圓的腳跟也離了地。

魔尊看在眼中, 只覺得對方連慌張的小動作都透著可愛。

這時就算想氣, 也氣不起來。

櫃子裏的東西就那麽幾樣,許西裏早就找到創傷膏了。

但他將小瓷瓶握在手裏,仍舊用手肘撐著櫃面, 不敢把腦袋鉆出來。

又靜靜地當了片刻的小烏龜,察覺身後似乎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當許西裏以為魔尊耐心用完離開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力道攬在身前, 像拔蘿蔔似的, 將他整個人從櫃子裏帶了出來。

身形忽的騰空, 嚇得許西裏差點沒拿穩手裏的瓷瓶。

就算是變成了人形, 魔尊也沒少抱他。

許西裏不會禦風飛行這些法術,兩人之前每次出行,幾乎都是魔尊將人抱著。所以霍歧這時的動作十分熟練,並不算強勢,力道是溫和的。

相較於魔尊神情自然的模樣,許西裏就顯得有些僵硬了。

少年僵在魔尊懷中一動不動。

他在櫃子裏鉆了一會兒,頭發蹭得微亂,臉頰也泛上淡紅,整個人看起來像只分外警覺的小動物。

魔尊將人放在床榻邊坐好,又垂眸去看許西裏只穿了薄襪的兩只腳。

本是想探探有沒有凍到,但看看少年不斷用手指在瓷瓶上捏來捏去的小動作,魔尊暫時收了心思。

男人也在榻邊坐下,微微俯身,拿過許西裏手中的瓷瓶。

“哪裏被咬了,本座給你塗。”

許西裏:“……”

他微微睜圓眼睛,擡手就去捂緊自己鎖骨的地方。

魔尊見狀露出了然的情緒:“這裏。”

說著,便凈了手,沾了些許藥膏在指尖。

的確是要給人塗藥的架勢。

“你……”

眼看身前的人就要擡手過來,許西裏實在是裝不下去了,他紅著耳朵胡亂把魔尊推開:“我,我又不想塗了,我們好好說話!”

話落,霍歧眉間微動,算是露出滿意的神情。

藥膏被放在一旁,魔尊開口算賬:“為了裝糊塗,罵本座是蟲子?”

許西裏:“……”

他心臟還砰砰跳著,思路倒還算清晰:“是你……咬我在先。”

魔尊:“……”

“……那不是咬。”霍歧發誓,他昨晚壓根沒用力。

但停頓幾息,男人又深吸口氣,低聲開口:“抱歉,喜歡你,才會那樣。”

魔尊說話的語氣極少有波動,要麽就是冷冷淡淡的,要麽就是誰惹了他,變得更加冷漠。

總之,許西裏是第一次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溫柔的情緒。

這個結果他之前不是沒猜到過,但他從不敢再去細想,總是下意識逃避。

現在魔尊就這樣直接地說了出來,許西裏的腦袋頓時就空白了。

魔尊,一開始那麽嫌棄他的大反派,現在突然向他表白了。

兩人挨得很近,許西裏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微微緊繃的呼吸,以及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熱視線。

他腦子變得亂七八糟,整個人都呆呆的,忍不住小聲提醒:“你還記不記得我原本只是一只靈寵?你怎麽能喜歡自己的靈寵呢?”

霍歧:“……”

這麽描述,聽起來,他好像的確有些禽獸了。

魔尊稍稍正色起來,似是認真思索了,才回覆:“這不是本座能控制的。”

語氣頗為認真的一句話,讓許西裏的心裏更亂了。

他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但是,我……”

霍歧將少年無措的樣子收進眼底,及時收回了視線。

目的已經達到,魔尊站起身,同時開口:“不急,你先養病。”

男人說話間,指節隔空在許西裏鎖骨處拂了一下,一道暗光亮過,那處的痕跡便消了個幹凈。

做完這些動作,霍歧本該離開的。

但他走出幾步,身形卻又頓住,回身看看仍舊沒緩過神的少年,囑咐了句:“我在偏殿,有事便差人傳話。”

這次說完,才總算是出了殿門。

……

魔尊離開後好一會兒,許西裏還能聽到速度加快的砰砰心跳聲。

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他自己的。

許西裏擡手往心臟處捂了捂。

他一時實在捋不清自己對霍歧的情感。

一開始,剛穿過來的時候,魔尊在許西裏看來,就是個處處都讓人害怕的紙片人反派。

後面就是作為小貓咪,被對方養了那麽長時間。

這期間,許西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魔尊轉變看法的。

他只是不知不覺地發現,對方並不是像書裏描述的那樣,只會冷漠又殘忍地到處殺人,甚至還是個好飼主。

但無論如何,許西裏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喜歡魔尊。

現在魔尊突然說喜歡他,這個轉變實在是太大了。

……

許西裏昨晚睡覺出了汗,雖然已經用過清潔術法,但還是覺得身上不夠舒服。

再加上心裏也亂糟糟的,所以天快黑的時候,許西裏幹脆泡澡去了。

寢殿後面有一處很大的浴池,但許西裏跟魔尊平時都是簡單沐浴,極少會特意去泡池。

許西裏這時說想泡澡,侍從便會立刻去準備。

不多時,浴池水面上騰起裊裊蒸汽,許西裏試了試溫,剛剛好。

他昨天剛染過寒氣,現在天氣又幹燥,所以多泡一會兒也沒什麽。

把身體完全沈浸在熱水中,身心都會下意識放松下來。

許西裏心裏一直在亂想著什麽,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侍從的敲門聲,並提醒說天色已經黑了。

他泡得也有些頭暈了,便從池水裏出來,隨意穿上衣服往外走。

房門打開,正低頭擦著頭發,忽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

魔尊的腳步看起來有些匆忙,走近時,許西裏發現對方眉頭也皺著。

霍歧站定後,原本是想說什麽的,可眼前的場景又讓他稍稍晃了神。

少年剛泡完澡,渾身帶著濕氣,襯得更加嬌貴了。

白皙肌膚被熱意蒸得泛起淡紅,發絲上的水珠順著脖頸緩緩滑過。

魔尊停頓兩秒,先上前兩步,將人衣領拉緊了些。

細膩的肌膚被遮得嚴嚴實實,霍歧呼吸才微微放松了。

許西裏見對方神情不對,還疑惑著,不由問:“出了什麽事?”

霍歧神情不變,為他整理好衣服後,又在少年肩膀上輕握了一下,才移開手。

“沒什麽事。”

男人說著,頓了一下,擡眸與少年對視間,又低聲補充了句:“還當你被本座嚇跑了。”

許西裏忽的一楞。

旋即又感到手指被輕輕握住,魔尊帶著他往回寢殿的方向走。

許西裏這才反應過來。

對方這是……在緊張嗎?

意識到這點,許西裏好不容易捋清楚一點的思路,頓時又被擾亂了。

好在回去的路上,魔尊沒再說這種讓人心煩意亂的話,兩人閑談幾句,氛圍總算逐漸放松下來。

直到走到寢殿門口,許西裏先邁腳進去時,忽然意識到什麽。

他在泡澡的時候,還是想了不少東西的。

就比如現在,許西裏已經捋清,他跟魔尊的關系已經不是之前清清白白的,小貓咪和飼主之間的關系了,而是暧昧的關系。

他們兩個現在處在暧昧時期,而自己又還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霍歧的情感,那兩個人還住在同一間屋子裏,會不會不太合適?

而且,許西裏本來還能繼續捋一捋呢,但如果魔尊一直在身邊,他就會又開始莫名心亂,什麽都思考不了了。

於是在擡腳跨過門檻的時候,許西裏心裏還沒想好怎麽辦,手就已經比腦子反應還快,忽的探過去按在了門框上。

霍歧落後許西裏一步,視線也一直停留在許西裏身上,還真沒註意到這一突然的動作。

魔尊身形一頓,一時也摸不準少年是什麽意思,腳下稍猶疑的功夫,在門檻上輕磕了一下。

這一下把周圍侍從都嚇得不輕,一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許西裏也沒想到,連忙就把手收回來了。

旋即便見魔尊眉間一動,問他:“這次打算真把本座趕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