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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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異獸被擊退，空氣中的蘆葦卻隨著夏書逸那一炮而席卷得更加厲害，幾乎是鋪天蓋地而來。
這地方已經不能再久留。
“都出來了？”秦修省把最後一個昏迷的人背出來後，看向顧靜楓。
顧靜楓正從車內出來，“沒了。”
不少人都看向夏書逸。
夏書逸看著面前的炮道，一時間有些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他記得他們明明已經離開……
“夏書逸？”陳旭敬皺起眉頭，夏書逸到底怎麽回事，這種時候頻頻發呆。
“走！”夏書逸顧不上去想其它，咬牙道。
他們放棄那兩輛翻倒的車，上了其它幾輛車。
所有人都上車後，車子快速駛動，遠離那片蘆葦田。
五六分鐘後，車隊停下，一群人下車，兩人一組處理身上的蘆葦。
夏書逸一邊動作一邊回頭看向顧靜楓。
果不其然，顧靜楓處理完身上的蘆葦之後，立刻去研究那些蘆葦。
察覺到視線，顧靜楓擡頭。
隨著他動作，所有人都看去。
“那些東西應該就是那些蘆葦的種子，不是生物，估計是被雨水帶來的。”
“有毒？”陳旭敬猜測。
顧靜楓搖頭，無法確定，“至少不是已知毒素……”
後面幾人在說什麽夏書逸沒去聽，他茫然地轉動腦袋看向周圍。
片刻後，他目光停留在車上昏迷不醒的那幾人身上，如果他沒記錯，那幾個人已經被那種子寄生。
“顧靜楓。”夏書逸開口。
正討論的一群人都停下看來。
“他們可能吸入了那種子。”夏書逸道。
顧靜楓楞了下，想想，他快速向著那幾人靠近。
他們救援得已經很及時，見到人後他也立刻捂住了幾人的口鼻，但是車子直接就翻滾進蘆葦叢中，那幾個人昏迷不醒那段時間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切都難說。
“幫我把他們擡下來。”顧靜楓戴上口罩後道。
一群人選了一處幹凈的地方，鋪上遮陽布，快速動作。
所有人都擡下來後，其中一個人咳嗽一聲，幽幽轉醒。
顧靜楓第一個朝著他而去，“你感覺怎麽樣？”
“沒事，就是摔了下……”那人從地上坐起來，說話間同時擡手揉眼睛。
顧靜楓看去，“別動，我看看。”
夏書逸開口，“他眼睛裏可能進那東西了。”
顧靜楓立刻把那人的眼皮掀開，用電筒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並未看見任何東西。
顧靜楓松了口氣。
“說不定已經跑到裏面。”夏書逸道。
顧靜楓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旭敬一群人也看來。
想想，顧靜楓還是決定寧可信其有，他回頭看向眼睛不舒服那人，“你忍著點，我用生理鹽水幫你洗一洗。”
那人雖然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異界裏小心一點總歸沒錯，他點頭統一。
顧靜楓回頭去翻自己的背包之前，秦修省已經悶不吭聲的從那人自己的背包中找出藥袋遞過去。
顧靜楓幽幽看了秦修省一眼，扁扁嘴，拿過。
眼球表面的地方還好，想要沖洗到更深的地方，就需要不停地運動眼珠，那並不是一個舒服的過程。
“嗯……”正沖洗，眼睛不舒服那人就悶哼一聲，眼皮也下意識閉緊。
“怎麽了？”
“痛，有什麽東西，嘶……”
眼睛是人體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吃痛，那人擡手就要去摸。
顧靜楓趕緊握住他的手，同時回頭看向旁邊圍觀的人。
其中兩個快速上前幫忙按住那人的身體和腦袋。
陳旭敬也上前，幫著繼續沖洗。
顧靜楓動作迅速地找出電筒和鑷子，趁著這機會快速翻動那人的眼皮。
再次看去，顧靜楓眉頭很快皺起，“你盡量朝下看別動。”
說話間，他手中鑷子向著那人眼球上面而去。
鑷子很尖，直接觸碰眼球非常危險，需要拿著的人手絕對穩，顧靜楓毫不猶豫。
“唔……”眼睛不舒服那人眼睛快速眨動。
他眼淚溢出，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都爆起。
旁邊幫忙按住人的幾人手上都用力。
“別動。”
“忍住。”
“怎麽了？”
顧靜楓手中鑷子朝外面而來，不過片刻就從那人眼睛中拉出一條黑色細線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只有一根針長，頂端位置有一顆如果不是單獨拿出來根本看不見芝麻大小的透明顆粒，它似乎活著，隨著被拔出，黑色的細線扭曲。
看見那東西，眾人眉頭都皺起。
被按住那人眼睛又眨了眨後，緊繃的身體放松幾分。
一群人放開他。
“那是什麽？”陳旭敬看去。
“應該是那種蘆葦的種子。”顧靜楓把它舉高看看，拿出醫療袋裝上，扔遠。
下一刻，他立刻回頭去看昏迷的那幾人，“你們自己檢查下眼睛看有沒有不舒服，還有傷口、口腔、鼻腔也要檢查，那東西應該是碰到水立刻就會發芽。”
一群人再次動作，互相檢查，他們好些人身上也都帶傷。
顧靜楓第一時間向著昏迷不醒的那幾人而去。
夏書逸過去幫忙。
“這裏。”夏書逸檢查的那人鼻腔中非常深的地方明顯能看見一條黑色細線，因為鼻腔中水分不足，那細線要比之前那人的細小得多。
顧靜楓過來，夏書逸幫忙扶著人，他用鑷子把那東西弄了出來。
剩下的昏迷著的人還有四個，處理完這個，兩人再次回頭去檢查另外四個。
四人中只其中一人鼻子嘴巴中看見那東西，另外三個顧靜楓喉鏡都用上都沒能看見。
“把他們弄醒。”夏書逸當機立斷。
顧靜楓看了眼夏書逸，到一旁去叫人。
五人並不是睡著，而是因為翻車昏迷，並不會因為幾句話就醒來。
叫了半天沒能把人叫醒，顧靜楓正頭疼，旁邊夏書逸就動手。
啪啪兩巴掌下去，被他叫的那人直接疼醒。
“怎麽……”醒來，那人迷迷糊糊。
“你可能吸入了東西，能催吐嗎？”夏書逸道。
那人大腦還沒運轉開，但經驗告訴他這時候最好別耽誤，他直接翻身去摳喉嚨。
嘔吐的聲音很快傳來。
夏書逸走向第二人。
顧靜楓和旁邊陳旭敬幾人對視一眼，回頭去叫另外幾人。
幾人強行把五個人都弄醒，讓他們全部催吐。
看見這邊夏書逸幾人的舉動，其他醒著的人也到旁邊催吐，盡可能避免吸入。
夏書逸沒去理他們，看著五個人都吐完，又讓顧靜楓盡可能幫他們把鼻腔和肺管清洗了一遍後，這才讓眾人上車。
這附近殘留著他們身上抖落下來的種子和換下的衣服，不宜久留。
車子再次停下時，已經是夜裏八點天黑時。
他們在之前一次紮營的地方紮營。
車子停下後，夏書逸立刻回頭看向身後，那兩只黑狼果然已經跟了上來。
夏書逸看了眼身後正吃東西的一群人，召喚出魂器，讓它變化成狙擊槍的模樣。
“夏書逸？”陳旭敬一直註意著夏書逸。
夏書逸沒說話，直接走向一旁空地，在黑暗中半跪下瞄準。
那兩只黑狼距離他們非常遠，就只剩下兩個小黑點，但夏書逸狙擊□□式地攻擊穿透力極強，甚至連異界之核都能穿透，那些黑狼不在話下。
花了點時間瞄準，夏書逸扣下扳機。
“嗖。”
不同於普通子彈更為尖銳的聲音刺破黑暗，兩個黑點中其中一個身體搖晃了下後倒下。
另一個見狀怒吼一聲，轉身跑開。
夏書逸沒給它機會逃跑，立刻開槍。
子彈命中，那黑狼逃跑的動作明顯頓了下，但它應該並未被命重要害，很快逃遠。
夏書逸馬上就要再開槍，但距離實在太遠，就連他都已經無法命中。
夏書逸不得不放棄。
聽見槍聲，營地中所有人都看來。
看見夏書逸弄死一只，眾人臉上都露出幾分愜意，那些黑狼實在太煩人。
夏書逸收了魂器，回到營地中坐下。
他正準備找出幹糧吃，顧靜楓就靠近。
在旁邊坐下後，顧靜楓道：“肩膀受傷那人發燒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那些蘆葦還是腦震蕩，我讓他吃了點退燒藥先睡了。”
夏書逸回頭朝著車上看去。
五個昏迷的人都被叫醒，現在車上就只睡著他一個人。
夏書逸又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找到眼睛不舒服那人。
他正坐在對面角落的位置和他那兩個朋友說笑。
看得出來他們關系不錯，三人都處於完全放松的狀態。
夏書逸收回視線。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這裏是幻覺，那他已經在幻覺中呆了超過五個小時，這期間他不是沒有試過利用疼痛清醒，但毫無意義。
這讓夏書逸忍不住想起他和白訴泠的幻覺。
那幻覺也和這一樣，真實到可怕，但那幻覺從來沒有持續超過一小時過。
“你到底怎麽了？”陳旭敬的聲音傳來。
夏書逸回神，看去。
陳旭敬和秦修省不知何時也坐到他身邊，兩人和顧靜楓都正皺著眉頭看著他，他們都察覺到不對。
夏書逸不可能在戰鬥時走神。
夏書逸啞然。
他張嘴就想要解釋，可是這事情他自己都沒弄明白，而且也太匪夷所思，他一時間都不知該從何說起。
“夏書逸？”秦修省也開口。
夏書逸揉了揉鼻梁，試圖組織語言。
看出夏書逸的混亂，陳旭敬三人對視一眼，耐心等待。
“如果我說今天下午發生的這一切我之前就已經經歷過一次，你們覺得是怎麽回事？”夏書逸道。
陳旭敬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見驚訝。
“經歷過一次？什麽意思？”
“是說你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夏書逸道：“不，是我經歷過，我們在雨坑遇襲，兩輛車翻倒，顧靜楓跳到車上去救人，離開一段後停下處理身上的蘆葦，五個人昏迷，繼續往前走，紮營，休息……這一切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事。”
“我一覺睡醒之後，又回到了昨天。”
夏書逸頓了頓，補充，“現在我就在昨天。”
陳旭敬三人緊皺眉頭，靜靜看著夏書逸，那表情就好像在衡量夏書逸是腦子壞了還是腦子壞了。
對於夏書逸，他們是絕對信任的，但夏書逸說的東西實在太過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到他們都有些無法接受。
稍作思考，陳旭敬第一個開了口，“其它我不能給你保證，但現在這一切應該是我們第一次經歷。”
“我也沒什麽昨天的記憶。”顧靜楓道，“你說你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幻覺？”秦修省開口。
“如果是幻覺，怎麽可能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陳旭敬反駁。
秦修省想想，不再說話。
“那就是預知夢，你又進化了？”顧靜楓猜測。
陳旭敬和秦修省都看向夏書逸。
這猜測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如果這是真的，那夏書逸這能力也未免太耍賴。
“你能預知到異界之核在什麽地方嗎？”顧靜楓問。
陳旭敬和秦修省兩人眼睛都亮起，如果夏書逸能夠預知到，那他們就可以直接過去。
夏書逸楞了下，無奈，“不知道。”
顧靜楓三人失望。
夏書逸看了眼周圍一群人，見沒人註意到他們正在說什麽，他壓低聲音說道：“我上次經歷時，之前昏迷的五個人明天早上都死了，第二天早上時他們身上都長出了那種紅黃色的花。”
“那些蘆葦和那花是同一種生物的兩種形態，它們生長得非常迅速，那五個人昏迷的時候都吸入了種子被寄生了。”
“眼睛不舒服那人腦子裏也被寄生，後腦勺上被鉆了個洞，後來你替他把眼球取出來時，花的根把他弄死了。”夏書逸看向顧靜楓。
陳旭敬三人皺起眉頭。
那六個人現在都還活得好好的，就在他們身邊不遠處。
“那你也預見我們會聊這些？”秦修省突然問。
夏書逸楞了下，“沒有，上一次我根本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所以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
002.
眾人都不再說話，思考著到底是怎麽回事。
夜裏，夏書逸依舊守夜。
輪到換班時間，夏書逸和那眼睛不舒服的人換班時，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坐在車頂和對方聊了會。
對方叫作陶知行，三十歲，今年已經是他進入A級的第三年。
他那兩個朋友一個叫作吳思，一個叫作趙天柏，和他是同一屆考進A級的，他們是在考場上認識的，那之後經常來往，關系不錯。
簡單聊完，夏書逸借口看見他頭發上有東西，檢查了下他的後腦勺。
那裏什麽都沒有。
營地中其他人都已睡著，所有人都睡在睡袋中，根本無法分清誰是誰。
從車頂下去，夏書逸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沒看見任何異常後，到陳旭敬他們身邊睡下。
一夜淺眠，翌日天不見亮，營地中就傳來一陣騷動。
夏書逸幾乎是立刻被驚醒，坐起身後，他第一時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營地左側，一堆人圍著顧靜楓，顧靜楓蹲在地上，他面前是一個拉開的睡袋。
“怎麽了？”夏書逸起身過去。
一靠近，夏書逸眉頭立刻皺起。
顧靜楓眼前拉開的睡袋中滿是小手指粗細紅黃色的根。
睡袋中的人已經死了，他臉色是失血過多的青白。
一朵腦袋大小的花朵，從他脖子左側的肉中長出。
那根覆蓋在睡袋也覆蓋在裏面的人身上，艷麗的紅黃色色澤在屍體青白的膚色襯托下，愈顯嬌艷。
“顧靜楓。”秦修省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眾人都看去。
秦修省蹲在他們後方一個始終沒有動靜的睡袋前，他拉開了部分睡袋。
一群人快速過去。
蹲下，顧靜楓試圖拉開睡袋，動作下才發現磁吸卡住，因為袋子裏滿是那種根。
裏面的人也已經死了。
夏書逸立刻回頭去看其他人。
除了那兩人，所有人都已經因為聽見動靜起身。
夏書逸在人群中尋找，很快找到之前一次死掉的另外四人，四個人都面色驚訝地站在人群中。
夏書逸回頭時，顧靜楓、陳旭敬、秦修省三人都已經從那兩人的死中緩過勁，紛紛看向夏書逸。
夏書逸真的能夠預知接下去的事？
“夏隊……”一群人臉色都不太好。
夏書逸深呼吸，穩定情緒，“那蘆葦和那花應該是同一種植物的兩種形態，他們估計是被寄生了，接下去小心點。”
眾人不語，只安靜看向地上的兩人。
“先離開吧。”人群中有人道。
夏書逸點點頭。
一群人快速上車，離開那地方，他們還不知道那花會不會有其它問題。
突然而來的死亡讓隊伍氣氛變得壓抑，整個過程幾乎無人說話。
車子再次發動後，受不了那壓抑氣氛，陳旭敬主動開口，“你們看。”
車上一群人都朝著他看的方向看去，在車隊後面看見身影，明明昨夜才被夏書逸殺死一只，另外一只黑狼居然就又跟了上來。
再次跟來，它還又叫來了五六十只其它異獸。
夏書逸皺了皺眉，這一次他沒有召喚魂器一炮轟去，有了昨夜的經驗，那黑狼距離他們更遠了，都已經快超出射程。
那種距離就算夏書逸攻擊，最多也只是把它們吹飛。
面對那些黑狼地舉動，再想起早上那兩人的死，眾人臉色都不太好。
情緒稍緩，陳旭敬三人對視一眼後都看向夏書逸。
“接下去會發生什麽？”陳旭敬問。
如果夏書逸真的能夠預知接下去的事，那他們就能盡可能避免死亡，那絕對是一件好事。
聞言，車內不少人都朝著夏書逸看來，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夏書逸遲疑一瞬，把接下去的事情說出來，“再往前走一段，中午時我們就會到達一片蘆葦田。那蘆葦田非常寬闊，一望無際。”
“那蘆葦田就是另外一個異界，那些黑狼之所以逃跑，就是因為冥界和那個異界大面積融合，冥界被硫酸雨和那些蘆葦吞沒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
“另外一個異界？”
“大面積融合？”
車內眾人面上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陳旭敬三人對視一眼，他們也驚訝，但如果真的是夏書逸說的那樣，那些黑狼的舉動倒是確實更加合理。
如果他們的世界變成這樣，那他們大概也會和那些黑狼做出同樣的選擇，哪怕是拼盡全力死傷無數，他們也會帶著同族遷移。
而他們會選擇的異界，大概率也是“食物”豐富，危險度不高，更適合他們生存的異界。
“你們在說什麽？”車上有人問。
他們都沒聽懂，夏書逸在說接下去的事？
夏書逸怎麽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夏書逸看去，在眾人不解地註視下，大概說了下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預知？”
“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嗎？”
“你不會中毒了吧？”
“所有事情你之前都經歷了一遍？你確定？”
聞言，大部分人第一反應都是懷疑。
“確定——”夏書逸話到嘴邊突然停頓。
再次講述，再次梳理，他突然發現問題。
嚴格來說，並不是所有之前經歷過的事情他都再經歷了一次。
上一次這段時間他曾經進入幻覺見過白訴泠，但這一次幻覺卻並未出現。
他上次經歷的事這次全部都經歷，唯獨白訴泠不曾出現，為什麽？
因為上次是真的，真實經歷時白訴泠才會出現。
這次是假的，幻覺無法制造出另外一個幻覺？這幻覺不知道他曾經進入和白訴泠的幻覺？
他真的中毒了？
他體內有那蘑菇，按道理來說他應該不會中毒才對。
不，進化之後，那蘑菇就和他融為一體，現在他到底還具不具備排它的作用都未知……
夏書逸試圖理清，大腦卻越發混亂。
想想，夏書逸道：“先看看再說，可能真的是我的問題。”
聽夏書逸這麽說，眾人不再說話。
他們只需要等待，就能驗證夏書逸說的是真是假。
車子顛簸，一群人很快昏昏欲睡。
三個多小時後，幾乎是一車人都快被顛得睡著時，車子突然緊急剎車。
車上的人撞成一團。
不少人都被嚇了一跳，本能召喚出魂器，反應快些的立刻掀開車上的布朝著外面看去。
看清楚前方狀況，人群瞬時安靜，不少人都回頭看向夏書逸。
夏書逸緩緩睜開眼。
他從眾人臉上的驚訝中得到答案。
他的“預知”，再次應驗。
“捂住口鼻，小心被寄生。”
“這種範圍……是異界？”
“冥界和那異界高度融合了？”
“那不就有兩個異界之核？”
其它車上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紛紛驚嘆於那片無邊無際的蘆葦田。
夏書逸掏出防毒面具戴上，又紮好袖口衣領後，下車。
見他下車，車上其他人都跟上。
來到車下，更直觀地看見那片蘆葦田，眾人更加驚訝同時也討論起到底要不要去找這異界的異界之核。
多一個異界之核，對他們來說就是多一份希望。
夏書逸沒有理會眾人，他朝著左側那條山脈看去。
第一次的結束，是在那座山脈的盡頭。
如果真的有什麽，而不是他真的覺醒了“預知”這種匪夷所思的超能力，那問題很有可能就出在那座山脈上。
“夏隊，你看！”人群中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話。
夏書逸註意力被拉回，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人群不知何時安靜。
所有人都正看向前方那片蘆葦田。
夏書逸看去，一只渾身火紅的梅花鹿正擡頭看著他們。
即使之前已經見過一次，再次看見夏書逸依舊被震撼，那梅花鹿美得不真實。
盯著他們看了會，那梅花鹿轉身跑進蘆葦叢中，消失不見。
“那是什麽，那個異界的生物？”
“那種鬼地方居然還能有生物……”
“每個異界都有自己的生態系統，對我們是巨毒的東西對它們來說說不定就跟空氣一樣正常。”
……
“夏書逸？”陳旭敬三人都看向夏書逸。
“往回走，今晚先在附近紮營，明天我們去左邊那條山脈，山脈盡頭是一條幹枯的河道，可以往裏走一段。”夏書逸道。
眾人看了眼天色，距離天黑最少都還有八九個小時，現在往前走也還能走很長一段路。
“先紮營吧，下午好好休息下，裏面的路估計不好走。”陳旭敬開口。
眾人不再遲疑，快速上車。
為了避免沾染那些蘆葦花，車子往後開了十多分鐘後才停下。
他們在靠近冥界那條山脈的山腳找了處隱蔽的地方，用車子和遮陽布拉出一個相對密封的帳篷，紮營。
不用急著移動，下午一群人盡可能休息和補眠，除了後面那群異獸讓人不舒服，氣氛倒是安逸。
臨入夜，夏書逸主動提出守夜。
陳旭敬三人看出夏書逸的想法，也跟著加入守夜的隊伍。
天色完全暗下來後，營地中很快安靜。
夜裏依舊沒點篝火，為了預防萬一防毒面具也時刻戴著，那讓眾人都沒什麽說話的心思，只安靜等待時間流逝。
冥界溫差大，入夜後溫度很快下降。
夏書逸坐了會，回頭去拿自己的背包，要找衣服，如果在異界中凍發燒，那得不償失。
“夏書逸。”陳旭敬的聲音傳來。
夏書逸看去。
帳篷另一側，陳旭敬披著件外套靜坐在黑暗中，指尖是一點若隱若現的火光，他在抽煙。
“夏書逸……”
“夏書逸！”
混亂之中，陳旭敬大吼一聲的同時開槍，那些異獸都撲到面前，夏書逸居然發呆。
世界驟然亮起，夏書逸眼睛被刺激得難受，下意識閉上。
臨閉上前，淚眼模糊間，他似乎在黑暗中看見什麽紅黃相交的東西以及那種梅花鹿。
不等他看清，世界就突然顛簸，他出現在車上。
他再次回到之前翻車那片雨坑。
“嘭！”
酸掉牙的聲音從車隊前方傳來。
夏書逸朝那邊看去，兩輛車子被撞進蘆葦叢中，蘆葦漫天飛舞。
混亂之中，車隊停下，眾人試圖救人。
“夏書逸？”陳旭敬的聲音再傳來，語氣中已經帶著幾分怒氣，如果不是距離遙遠他都想沖過來給夏書逸一拳，要把他打醒。
這種時候發呆，他不想活了？
夏書逸咬牙，手中魂器快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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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獸被擊退，空氣中的蘆葦卻隨著夏書逸那一炮而席卷得更加厲害，幾乎是鋪天蓋地而來。
這地方已經不能再久留。
“都出來了？”秦修省把最後一個昏迷的人背出來後，看向顧靜楓。
顧靜楓正從車內出來，“沒了。”
不少人都看向夏書逸。
夏書逸看著面前的炮道，一時間有些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他記得他們明明已經離開……
“夏書逸？”陳旭敬皺起眉頭，夏書逸到底怎麽回事，這種時候頻頻發呆。
“走！”夏書逸顧不上去想其它，咬牙道。
他們放棄那兩輛翻倒的車，上了其它幾輛車。
所有人都上車後，車子快速駛動，遠離那片蘆葦田。
五六分鐘後，車隊停下，一群人下車，兩人一組處理身上的蘆葦。
夏書逸一邊動作一邊回頭看向顧靜楓。
果不其然，顧靜楓處理完身上的蘆葦之後，立刻去研究那些蘆葦。
察覺到視線，顧靜楓擡頭。
隨著他動作，所有人都看去。
“那些東西應該就是那些蘆葦的種子，不是生物，估計是被雨水帶來的。”
“有毒？”陳旭敬猜測。
顧靜楓搖頭，無法確定，“至少不是已知毒素……”
後面幾人在說什麽夏書逸沒去聽，他茫然地轉動腦袋看向周圍。
片刻後，他目光停留在車上昏迷不醒的那幾人身上，如果他沒記錯，那幾個人已經被那種子寄生。
“顧靜楓。”夏書逸開口。
正討論的一群人都停下看來。
“他們可能吸入了那種子。”夏書逸道。
顧靜楓楞了下，想想，他快速向著那幾人靠近。
他們救援得已經很及時，見到人後他也立刻捂住了幾人的口鼻，但是車子直接就翻滾進蘆葦叢中，那幾個人昏迷不醒那段時間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切都難說。
“幫我把他們擡下來。”顧靜楓戴上口罩後道。
一群人選了一處幹凈的地方，鋪上遮陽布，快速動作。
所有人都擡下來後，其中一個人咳嗽一聲，幽幽轉醒。
顧靜楓第一個朝著他而去，“你感覺怎麽樣？”
“沒事，就是摔了下……”那人從地上坐起來，說話間同時擡手揉眼睛。
顧靜楓看去，“別動，我看看。”
夏書逸開口，“他眼睛裏可能進那東西了。”
顧靜楓立刻把那人的眼皮掀開，用電筒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並未看見任何東西。
顧靜楓松了口氣。
“說不定已經跑到裏面。”夏書逸道。
顧靜楓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旭敬一群人也看來。
想想，顧靜楓還是決定寧可信其有，他回頭看向眼睛不舒服那人，“你忍著點，我用生理鹽水幫你洗一洗。”
那人雖然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異界裏小心一點總歸沒錯，他點頭統一。
顧靜楓回頭去翻自己的背包之前，秦修省已經悶不吭聲的從那人自己的背包中找出藥袋遞過去。
顧靜楓幽幽看了秦修省一眼，扁扁嘴，拿過。
眼球表面的地方還好，想要沖洗到更深的地方，就需要不停地運動眼珠，那並不是一個舒服的過程。
“嗯……”正沖洗，眼睛不舒服那人就悶哼一聲，眼皮也下意識閉緊。
“怎麽了？”
“痛，有什麽東西，嘶……”
眼睛是人體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吃痛，那人擡手就要去摸。
顧靜楓趕緊握住他的手，同時回頭看向旁邊圍觀的人。
其中兩個快速上前幫忙按住那人的身體和腦袋。
陳旭敬也上前，幫著繼續沖洗。
顧靜楓動作迅速地找出電筒和鑷子，趁著這機會快速翻動那人的眼皮。
再次看去，顧靜楓眉頭很快皺起，“你盡量朝下看別動。”
說話間，他手中鑷子向著那人眼球上面而去。
鑷子很尖，直接觸碰眼球非常危險，需要拿著的人手絕對穩，顧靜楓毫不猶豫。
“唔……”眼睛不舒服那人眼睛快速眨動。
他眼淚溢出，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都爆起。
旁邊幫忙按住人的幾人手上都用力。
“別動。”
“忍住。”
“怎麽了？”
顧靜楓手中鑷子朝外面而來，不過片刻就從那人眼睛中拉出一條黑色細線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只有一根針長，頂端位置有一顆如果不是單獨拿出來根本看不見芝麻大小的透明顆粒，它似乎活著，隨著被拔出，黑色的細線扭曲。
看見那東西，眾人眉頭都皺起。
被按住那人眼睛又眨了眨後，緊繃的身體放松幾分。
一群人放開他。
“那是什麽？”陳旭敬看去。
“應該是那種蘆葦的種子。”顧靜楓把它舉高看看，拿出醫療袋裝上，扔遠。
下一刻，他立刻回頭去看昏迷的那幾人，“你們自己檢查下眼睛看有沒有不舒服，還有傷口、口腔、鼻腔也要檢查，那東西應該是碰到水立刻就會發芽。”
一群人再次動作，互相檢查，他們好些人身上也都帶傷。
顧靜楓第一時間向著昏迷不醒的那幾人而去。
夏書逸過去幫忙。
“這裏。”夏書逸檢查的那人鼻腔中非常深的地方明顯能看見一條黑色細線，因為鼻腔中水分不足，那細線要比之前那人的細小得多。
顧靜楓過來，夏書逸幫忙扶著人，他用鑷子把那東西弄了出來。
剩下的昏迷著的人還有四個，處理完這個，兩人再次回頭去檢查另外四個。
四人中只其中一人鼻子嘴巴中看見那東西，另外三個顧靜楓喉鏡都用上都沒能看見。
“把他們弄醒。”夏書逸當機立斷。
顧靜楓看了眼夏書逸，到一旁去叫人。
五人並不是睡著，而是因為翻車昏迷，並不會因為幾句話就醒來。
叫了半天沒能把人叫醒，顧靜楓正頭疼，旁邊夏書逸就動手。
啪啪兩巴掌下去，被他叫的那人直接疼醒。
“怎麽……”醒來，那人迷迷糊糊。
“你可能吸入了東西，能催吐嗎？”夏書逸道。
那人大腦還沒運轉開，但經驗告訴他這時候最好別耽誤，他直接翻身去摳喉嚨。
嘔吐的聲音很快傳來。
夏書逸走向第二人。
顧靜楓和旁邊陳旭敬幾人對視一眼，回頭去叫另外幾人。
幾人強行把五個人都弄醒，讓他們全部催吐。
看見這邊夏書逸幾人的舉動，其他醒著的人也到旁邊催吐，盡可能避免吸入。
夏書逸沒去理他們，看著五個人都吐完，又讓顧靜楓盡可能幫他們把鼻腔和肺管清洗了一遍後，這才讓眾人上車。
這附近殘留著他們身上抖落下來的種子和換下的衣服，不宜久留。
車子再次停下時，已經是夜裏八點天黑時。
他們在之前一次紮營的地方紮營。
車子停下後，夏書逸立刻回頭看向身後，那兩只黑狼果然已經跟了上來。
夏書逸看了眼身後正吃東西的一群人，召喚出魂器，讓它變化成狙擊槍的模樣。
“夏書逸？”陳旭敬一直註意著夏書逸。
夏書逸沒說話，直接走向一旁空地，在黑暗中半跪下瞄準。
那兩只黑狼距離他們非常遠，就只剩下兩個小黑點，但夏書逸狙擊□□式地攻擊穿透力極強，甚至連異界之核都能穿透，那些黑狼不在話下。
花了點時間瞄準，夏書逸扣下扳機。
“嗖。”
不同於普通子彈更為尖銳的聲音刺破黑暗，兩個黑點中其中一個身體搖晃了下後倒下。
另一個見狀怒吼一聲，轉身跑開。
夏書逸沒給它機會逃跑，立刻開槍。
子彈命中，那黑狼逃跑的動作明顯頓了下，但它應該並未被命重要害，很快逃遠。
夏書逸馬上就要再開槍，但距離實在太遠，就連他都已經無法命中。
夏書逸不得不放棄。
聽見槍聲，營地中所有人都看來。
看見夏書逸弄死一只，眾人臉上都露出幾分愜意，那些黑狼實在太煩人。
夏書逸收了魂器，回到營地中坐下。
他正準備找出幹糧吃，顧靜楓就靠近。
在旁邊坐下後，顧靜楓道：“肩膀受傷那人發燒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那些蘆葦還是腦震蕩，我讓他吃了點退燒藥先睡了。”
夏書逸回頭朝著車上看去。
五個昏迷的人都被叫醒，現在車上就只睡著他一個人。
夏書逸又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找到眼睛不舒服那人。
他正坐在對面角落的位置和他那兩個朋友說笑。
看得出來他們關系不錯，三人都處於完全放松的狀態。
夏書逸收回視線。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這裏是幻覺，那他已經在幻覺中呆了超過五個小時，這期間他不是沒有試過利用疼痛清醒，但毫無意義。
這讓夏書逸忍不住想起他和白訴泠的幻覺。
那幻覺也和這一樣，真實到可怕，但那幻覺從來沒有持續超過一小時過。
“你到底怎麽了？”陳旭敬的聲音傳來。
夏書逸回神，看去。
陳旭敬和秦修省不知何時也坐到他身邊，兩人和顧靜楓都正皺著眉頭看著他，他們都察覺到不對。
夏書逸不可能在戰鬥時走神。
夏書逸啞然。
他張嘴就想要解釋，可是這事情他自己都沒弄明白，而且也太匪夷所思，他一時間都不知該從何說起。
“夏書逸？”秦修省也開口。
夏書逸揉了揉鼻梁，試圖組織語言。
看出夏書逸的混亂，陳旭敬三人對視一眼，耐心等待。
“如果我說今天下午發生的這一切我之前就已經經歷過一次，你們覺得是怎麽回事？”夏書逸道。
陳旭敬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見驚訝。
“經歷過一次？什麽意思？”
“是說你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夏書逸道：“不，是我經歷過，我們在雨坑遇襲，兩輛車翻倒，顧靜楓跳到車上去救人，離開一段後停下處理身上的蘆葦，五個人昏迷，繼續往前走，紮營，休息……這一切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事。”
“我一覺睡醒之後，又回到了昨天。”
夏書逸頓了頓，補充，“現在我就在昨天。”
陳旭敬三人緊皺眉頭，靜靜看著夏書逸，那表情就好像在衡量夏書逸是腦子壞了還是腦子壞了。
對於夏書逸，他們是絕對信任的，但夏書逸說的東西實在太過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到他們都有些無法接受。
稍作思考，陳旭敬第一個開了口，“其它我不能給你保證，但現在這一切應該是我們第一次經歷。”
“我也沒什麽昨天的記憶。”顧靜楓道，“你說你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幻覺？”秦修省開口。
“如果是幻覺，怎麽可能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陳旭敬反駁。
秦修省想想，不再說話。
“那就是預知夢，你又進化了？”顧靜楓猜測。
陳旭敬和秦修省都看向夏書逸。
這猜測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如果這是真的，那夏書逸這能力也未免太耍賴。
“你能預知到異界之核在什麽地方嗎？”顧靜楓問。
陳旭敬和秦修省兩人眼睛都亮起，如果夏書逸能夠預知到，那他們就可以直接過去。
夏書逸楞了下，無奈，“不知道。”
顧靜楓三人失望。
夏書逸看了眼周圍一群人，見沒人註意到他們正在說什麽，他壓低聲音說道：“我上次經歷時，之前昏迷的五個人明天早上都死了，第二天早上時他們身上都長出了那種紅黃色的花。”
“那些蘆葦和那花是同一種生物的兩種形態，它們生長得非常迅速，那五個人昏迷的時候都吸入了種子被寄生了。”
“眼睛不舒服那人腦子裏也被寄生，後腦勺上被鉆了個洞，後來你替他把眼球取出來時，花的根把他弄死了。”夏書逸看向顧靜楓。
陳旭敬三人皺起眉頭。
那六個人現在都還活得好好的，就在他們身邊不遠處。
“那你也預見我們會聊這些？”秦修省突然問。
夏書逸楞了下，“沒有，上一次我根本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所以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
002.
眾人都不再說話，思考著到底是怎麽回事。
夜裏，夏書逸依舊守夜。
輪到換班時間，夏書逸和那眼睛不舒服的人換班時，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坐在車頂和對方聊了會。
對方叫作陶知行，三十歲，今年已經是他進入A級的第三年。
他那兩個朋友一個叫作吳思，一個叫作趙天柏，和他是同一屆考進A級的，他們是在考場上認識的，那之後經常來往，關系不錯。
簡單聊完，夏書逸借口看見他頭發上有東西，檢查了下他的後腦勺。
那裏什麽都沒有。
營地中其他人都已睡著，所有人都睡在睡袋中，根本無法分清誰是誰。
從車頂下去，夏書逸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沒看見任何異常後，到陳旭敬他們身邊睡下。
一夜淺眠，翌日天不見亮，營地中就傳來一陣騷動。
夏書逸幾乎是立刻被驚醒，坐起身後，他第一時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營地左側，一堆人圍著顧靜楓，顧靜楓蹲在地上，他面前是一個拉開的睡袋。
“怎麽了？”夏書逸起身過去。
一靠近，夏書逸眉頭立刻皺起。
顧靜楓眼前拉開的睡袋中滿是小手指粗細紅黃色的根。
睡袋中的人已經死了，他臉色是失血過多的青白。
一朵腦袋大小的花朵，從他脖子左側的肉中長出。
那根覆蓋在睡袋也覆蓋在裏面的人身上，艷麗的紅黃色色澤在屍體青白的膚色襯托下，愈顯嬌艷。
“顧靜楓。”秦修省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眾人都看去。
秦修省蹲在他們後方一個始終沒有動靜的睡袋前，他拉開了部分睡袋。
一群人快速過去。
蹲下，顧靜楓試圖拉開睡袋，動作下才發現磁吸卡住，因為袋子裏滿是那種根。
裏面的人也已經死了。
夏書逸立刻回頭去看其他人。
除了那兩人，所有人都已經因為聽見動靜起身。
夏書逸在人群中尋找，很快找到之前一次死掉的另外四人，四個人都面色驚訝地站在人群中。
夏書逸回頭時，顧靜楓、陳旭敬、秦修省三人都已經從那兩人的死中緩過勁，紛紛看向夏書逸。
夏書逸真的能夠預知接下去的事？
“夏隊……”一群人臉色都不太好。
夏書逸深呼吸，穩定情緒，“那蘆葦和那花應該是同一種植物的兩種形態，他們估計是被寄生了，接下去小心點。”
眾人不語，只安靜看向地上的兩人。
“先離開吧。”人群中有人道。
夏書逸點點頭。
一群人快速上車，離開那地方，他們還不知道那花會不會有其它問題。
突然而來的死亡讓隊伍氣氛變得壓抑，整個過程幾乎無人說話。
車子再次發動後，受不了那壓抑氣氛，陳旭敬主動開口，“你們看。”
車上一群人都朝著他看的方向看去，在車隊後面看見身影，明明昨夜才被夏書逸殺死一只，另外一只黑狼居然就又跟了上來。
再次跟來，它還又叫來了五六十只其它異獸。
夏書逸皺了皺眉，這一次他沒有召喚魂器一炮轟去，有了昨夜的經驗，那黑狼距離他們更遠了，都已經快超出射程。
那種距離就算夏書逸攻擊，最多也只是把它們吹飛。
面對那些黑狼地舉動，再想起早上那兩人的死，眾人臉色都不太好。
情緒稍緩，陳旭敬三人對視一眼後都看向夏書逸。
“接下去會發生什麽？”陳旭敬問。
如果夏書逸真的能夠預知接下去的事，那他們就能盡可能避免死亡，那絕對是一件好事。
聞言，車內不少人都朝著夏書逸看來，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夏書逸遲疑一瞬，把接下去的事情說出來，“再往前走一段，中午時我們就會到達一片蘆葦田。那蘆葦田非常寬闊，一望無際。”
“那蘆葦田就是另外一個異界，那些黑狼之所以逃跑，就是因為冥界和那個異界大面積融合，冥界被硫酸雨和那些蘆葦吞沒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
“另外一個異界？”
“大面積融合？”
車內眾人面上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陳旭敬三人對視一眼，他們也驚訝，但如果真的是夏書逸說的那樣，那些黑狼的舉動倒是確實更加合理。
如果他們的世界變成這樣，那他們大概也會和那些黑狼做出同樣的選擇，哪怕是拼盡全力死傷無數，他們也會帶著同族遷移。
而他們會選擇的異界，大概率也是“食物”豐富，危險度不高，更適合他們生存的異界。
“你們在說什麽？”車上有人問。
他們都沒聽懂，夏書逸在說接下去的事？
夏書逸怎麽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夏書逸看去，在眾人不解地註視下，大概說了下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預知？”
“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嗎？”
“你不會中毒了吧？”
“所有事情你之前都經歷了一遍？你確定？”
聞言，大部分人第一反應都是懷疑。
“確定——”夏書逸話到嘴邊突然停頓。
再次講述，再次梳理，他突然發現問題。
嚴格來說，並不是所有之前經歷過的事情他都再經歷了一次。
上一次這段時間他曾經進入幻覺見過白訴泠，但這一次幻覺卻並未出現。
他上次經歷的事這次全部都經歷，唯獨白訴泠不曾出現，為什麽？
因為上次是真的，真實經歷時白訴泠才會出現。
這次是假的，幻覺無法制造出另外一個幻覺？這幻覺不知道他曾經進入和白訴泠的幻覺？
他真的中毒了？
他體內有那蘑菇，按道理來說他應該不會中毒才對。
不，進化之後，那蘑菇就和他融為一體，現在他到底還具不具備排它的作用都未知……
夏書逸試圖理清，大腦卻越發混亂。
想想，夏書逸道：“先看看再說，可能真的是我的問題。”
聽夏書逸這麽說，眾人不再說話。
他們只需要等待，就能驗證夏書逸說的是真是假。
車子顛簸，一群人很快昏昏欲睡。
三個多小時後，幾乎是一車人都快被顛得睡著時，車子突然緊急剎車。
車上的人撞成一團。
不少人都被嚇了一跳，本能召喚出魂器，反應快些的立刻掀開車上的布朝著外面看去。
看清楚前方狀況，人群瞬時安靜，不少人都回頭看向夏書逸。
夏書逸緩緩睜開眼。
他從眾人臉上的驚訝中得到答案。
他的“預知”，再次應驗。
“捂住口鼻，小心被寄生。”
“這種範圍……是異界？”
“冥界和那異界高度融合了？”
“那不就有兩個異界之核？”
其它車上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紛紛驚嘆於那片無邊無際的蘆葦田。
夏書逸掏出防毒面具戴上，又紮好袖口衣領後，下車。
見他下車，車上其他人都跟上。
來到車下，更直觀地看見那片蘆葦田，眾人更加驚訝同時也討論起到底要不要去找這異界的異界之核。
多一個異界之核，對他們來說就是多一份希望。
夏書逸沒有理會眾人，他朝著左側那條山脈看去。
第一次的結束，是在那座山脈的盡頭。
如果真的有什麽，而不是他真的覺醒了“預知”這種匪夷所思的超能力，那問題很有可能就出在那座山脈上。
“夏隊，你看！”人群中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話。
夏書逸註意力被拉回，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人群不知何時安靜。
所有人都正看向前方那片蘆葦田。
夏書逸看去，一只渾身火紅的梅花鹿正擡頭看著他們。
即使之前已經見過一次，再次看見夏書逸依舊被震撼，那梅花鹿美得不真實。
盯著他們看了會，那梅花鹿轉身跑進蘆葦叢中，消失不見。
“那是什麽，那個異界的生物？”
“那種鬼地方居然還能有生物……”
“每個異界都有自己的生態系統，對我們是巨毒的東西對它們來說說不定就跟空氣一樣正常。”
……
“夏書逸？”陳旭敬三人都看向夏書逸。
“往回走，今晚先在附近紮營，明天我們去左邊那條山脈，山脈盡頭是一條幹枯的河道，可以往裏走一段。”夏書逸道。
眾人看了眼天色，距離天黑最少都還有八九個小時，現在往前走也還能走很長一段路。
“先紮營吧，下午好好休息下，裏面的路估計不好走。”陳旭敬開口。
眾人不再遲疑，快速上車。
為了避免沾染那些蘆葦花，車子往後開了十多分鐘後才停下。
他們在靠近冥界那條山脈的山腳找了處隱蔽的地方，用車子和遮陽布拉出一個相對密封的帳篷，紮營。
不用急著移動，下午一群人盡可能休息和補眠，除了後面那群異獸讓人不舒服，氣氛倒是安逸。
臨入夜，夏書逸主動提出守夜。
陳旭敬三人看出夏書逸的想法，也跟著加入守夜的隊伍。
天色完全暗下來後，營地中很快安靜。
夜裏依舊沒點篝火，為了預防萬一防毒面具也時刻戴著，那讓眾人都沒什麽說話的心思，只安靜等待時間流逝。
冥界溫差大，入夜後溫度很快下降。
夏書逸坐了會，回頭去拿自己的背包，要找衣服，如果在異界中凍發燒，那得不償失。
“夏書逸。”陳旭敬的聲音傳來。
夏書逸看去。
帳篷另一側，陳旭敬披著件外套靜坐在黑暗中，指尖是一點若隱若現的火光，他在抽煙。
“夏書逸……”
“夏書逸！”
混亂之中，陳旭敬大吼一聲的同時開槍，那些異獸都撲到面前，夏書逸居然發呆。
世界驟然亮起，夏書逸眼睛被刺激得難受，下意識閉上。
臨閉上前，淚眼模糊間，他似乎在黑暗中看見什麽紅黃相交的東西以及那種梅花鹿。
不等他看清，世界就突然顛簸，他出現在車上。
他再次回到之前翻車那片雨坑。
“嘭！”
酸掉牙的聲音從車隊前方傳來。
夏書逸朝那邊看去，兩輛車子被撞進蘆葦叢中，蘆葦漫天飛舞。
混亂之中，車隊停下，眾人試圖救人。
“夏書逸？”陳旭敬的聲音再傳來，語氣中已經帶著幾分怒氣，如果不是距離遙遠他都想沖過來給夏書逸一拳，要把他打醒。
這種時候發呆，他不想活了？
夏書逸咬牙，手中魂器快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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