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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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夏書逸回頭看去時,蒙蒙細雨下,白訴泠已經走遠。

其他人亦是如此。

“夏書逸?”前方顧靜楓回頭看來。

夏書逸回神,連忙小跑兩步跟上。

雨不大,卻一直下,再加上腳下野草上的露水身邊樹木叢中的雨水,即使穿著雨衣,一群人身上也很快濕得七七八八。

感覺著那份冰冷,聽著周圍時不時傳來的說笑聲,他們就像是在雨中漫步的旅行者,腳步輕快。

下山的路好走,兩個小時不到他們就走到山腰下,中午時他們沒有紮營,找了一棵還算避雨的大樹坐著吃完午飯就再出發。

下午三點多時,他們徹底到達山腳下。

附近的山都很高,又密集,再加上陰雨綿綿山中滿是霧氣,到達山腳時天一下就暗下來,明明才下午,樹林中卻已經仿佛夜裏。

山上的雨水往下流,流到山腳後匯聚成溪。

藥膳雨多,溪水長期沖刷,河床泥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半透明如同玉石的鵝卵石。

溪水清澈,流淌而過時,讓人忍不住想要喝上一口。

喝他們是沒勇氣了,一群人索性直接踩進去,把鞋子上沾滿的泥土洗了個幹凈。

汙穢並未久留,很快再被溪水沖刷幹凈,只餘清澈。

再次上路,不少人都忍不住回頭。

如果不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他們都有一種想要在這裏住上個一年半載的沖動。

雨水雖然煩人,可那份安靜清澈,外面也是看不見的。

洗幹凈的鞋子很快就再次弄臟,山腳下的泥土遠比山上的更煩人,因為積水的緣故,好多地方一腳踩下去能直接陷到腳踝。

山腳下的植物也比山上多,且多的大多都是喜陰喜暗的帶刺藤蔓。

異界中無人,一切都是原生態的模樣,有些藤蔓尚小,有些藤蔓卻已經長得比人胳膊還粗,上面的刺如同一把把小刀,寒光瘆人。

繞過那些粗大藤蔓,順著谷底一路往前,兩個多小時後,五點左右,走在最前方的李巡喊停。

他們已經走至下一座山的山腳。

“找個地方紮營,今晚就在這附近休息。”李巡道。

聞言,一群人都松了口氣。

潮濕的空氣、無處不在的雨水以及沈悶、疲憊混雜在一起,讓人難受到五臟六腑裏。

夏書逸五人跟著其他人一起四散開尋找合適紮營的地方,同時檢查四周是否有異獸生活的痕跡。

五六分鐘後,一群人陸陸續續回來。

“沒看見腳印。”

“我們那邊也是。”

“那邊有塊平地,在樹下。”李希指指她剛去檢查的方向。

李巡向著那邊而去。

幾分鐘後,李望過來把所有人都叫了過去。

李希他們找到的地方在一棵大樹之下,樹冠成了避雨的屋篷,地面相對幹燥,且樹下不見藤蔓,確實是個紮營的好地方。

一群人取下背包,拍打起身上的雨水。

“撿點柴火。”李巡提醒。

夏書逸看去。

夜裏在異界裏面點火是非常危險的。

“夜裏溫度低,不點火不行。”李巡道。

夏書逸把背包放到顧靜楓旁邊,向著附近的樹林走去。

藥膳確實雨多,地上那些柴火早就被水浸透,一把下去都能擰出水來。

夏書逸一開始還挑挑揀揀,後來發現每一根都一樣後,只能隨便撿些。

他回去時,董楊、陳旭敬帶著李希、李望正在拉遮雨棚。

說是棚子,其實就是幾塊布捆在一起然後斜斜拉起來,除了避雨,沒有任何作用。

棚子下方,李巡已經在生火。

他身旁放著好些柴火,都是其他人撿回來的。

地上泥土腐葉都濕透,撿回來的樹枝也全是水,這讓生火變得相當困難。

李巡之前已經進來過一次,相當有經驗。

他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樹枝後,直接從無煙爐中倒出固體燃料,點燃固體燃料,然後小心的在上面搭建柴篷。

棚子不能搭建得太密實,還得留地方透風。

棚子搭建好,李巡鼓著腮幫子對著裏面就是一陣吹,固體燃料容易燃,柴火上卻都是水,他一吹,一陣濃煙頓時撲鼻,嗆得他咳嗽不止。

咳完,李巡想起自己還有兩個徒弟可以用,從旁邊拎過李望放到火邊,然後抱著雙臂冷冷看著他。

李望委屈巴巴地看看李巡,再看看假裝沒看見的李希,只得蹲在火邊老老實實地吹氣。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都回頭忙自己的。

秦修省和古林在搭帳篷,他們五個人一共帶了兩頂帳篷,且都是那種除了遮風避雨沒有任何多餘功能最簡單的款式。

其他人也差不多,三個人一頂,全是最簡單輕便的款式。

不一會,營地中火堆周圍就是一圈帳篷。

幾分鐘後,火升起來,眾人差不多也忙完,紛紛圍過去烤火。

天色暗下來之後溫度更低,之前白天還勉強有十幾度,現在恐怕不到五度,眾人都凍得牙齒打顫。

靠近火堆,感覺到溫暖,眾人都吐出一口氣,因為寒冷而緊繃的肌肉也放松。

緩過勁,李巡一群A級從旁邊拿出一個鐵壺,擰松蓋子,放進火堆裏。

夏書逸幾人見狀,也連忙去找自己的水壺。

他們各自拿著自己的水壺回來時,李巡一群人已經把鞋子襪子脫了圍著火堆在烤火。

他們的鞋子被雨水浸透又走了一天,現在一脫,味道可以說是相當刺激酸爽,不過眾人也沒心情去計較這些,他們的腳都快已經凍得沒知覺。

火堆挺大,但他們人太多,夏書逸在旁邊站的會沒找到地方下腳後,索性去附近的樹林中又撿了些柴火。

後半夜只會更冷。

水燒開,一群人紛紛上前拿走水壺。

隔著布捧著那燒得通紅的水壺,營地中是一片吹氣聲。

熱水進喉的那一瞬,夏書逸忍不住呼出一口氣,他整個身體都在瞬間熱了起來。

旁邊其他人亦是如此。

但那些水根本經不起夜色的考驗,前一秒還燙嘴,下一秒已經溫熱。

夏書逸喝掉一頓的量,看著面前燒得正旺的火堆心中不舍,但還是把水壺收回了背包。

火烤著舒服,但也無人賴著不走,第一批人把腳烤到恢覆知覺手腳處濕掉的衣服都烤幹後,紛紛鉆進帳篷讓出位置。

“這裏差不多就是地圖邊境了,明天再往前走的路就是無人探索過的區域,都小心著點。”李巡提醒。

“這邊距離裂縫還不遠,怎麽會沒人去過?”之前被他師父追著揍的那男人問道。

李巡看去,“有人去過。”

“那為什麽沒地圖?”

“因為沒人活著回來。”那人師父一巴掌呼了過去,立刻換來一陣哀嚎。

夏書逸幾人對視一眼,愈發不明白那個A級為什麽要帶個這樣的人進來,他另外一個師兄弟雖然也有點不靠譜,但至少比他好多了。

“這個異界很危險,當初第四軍區派了將近五萬個人進來,但回來的人不到一半,如果不是因為在這裏面發現了回魂草,肯定當時就銷毀了。”李巡道。

“當初怎麽會發現回魂草?”古林好奇。

異界裏面的東西他們是能不碰就會盡量不碰,更別提拿來吃。

“回魂草夜裏會發光,而且被異獸看守著,當初發現的人覺得它有研究價值就偷偷采摘了,帶出去的過程他發現只要把它攜帶在身邊,就有穩定情緒緩解緊張的作用。後來技術部門的人研究後,證實它確實有安撫靈魂的作用。”李巡道。

“回魂草也是目前為止唯一能夠直接作用靈魂的藥,所以極其珍貴。”顧靜楓興致勃勃地補充,這藥膳對於他來說就是天堂,自從進來他那興奮勁就沒停過。

“既然A級需求量那麽大,為什麽不種植?”李希問。

李巡看去,“因為種不了。”

李希啞然。

“回魂草的生存環境非常特殊,它們是從一種叫作林龍的異獸屍體裏長出來的。它們平時更像是一種病毒,寄宿在林龍血液內,在宿主死亡後靠腐肉為生快速生根發芽開花,然後靠花粉傳播種子尋找新的宿主,而且它們只能和林龍結合。”李巡這解釋主要是說給李希和夏書逸一群非A級聽,其他A級早就已經知道。

回魂草是特殊的,魂器二次覺醒也是特殊的,這兩樣東西外人都並不知道。

網絡上雖然公布了回魂草的大概信息,但並未提對二次覺醒帶來的失心瘋有用,只說是有極好的穩定情緒效用。

“林龍,是那個藥膳裏已知異獸中最兇兩種之一的林龍?”古林訝然。

“對。”

夏書逸幾人對視一眼,啞然。

林龍,如其名,是一種體型像食肉恐龍在樹林中生存的異獸,群居,機動性極高,有紀律有組織有一定的社會性,且已經演化出一定的智力。

是藥膳裏目前已知能造成致命威脅一百四十多種異獸裏危險度最高的,可以說是藥膳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002.

“林龍的資料你們應該都已經看過了,它們一般會把同類的屍體埋在巢穴附近,且會有專人看守,所以就算看見了回魂草也記得不要輕舉妄動。”李巡道。

“那我們到底要找幾棵?”之前挨打那男人問。

李巡看去,“能找多少找多少。”

“那你們上次找到多少?”

“沒找到。”李巡臉色不太好。

夏書逸啞然,他還沒來得及驚訝,挨打那男人就心直口快地說道:“你們之前那麽多A級進來也一顆都沒找到?”

旁邊,他師父臉上的青筋已經開始跳。

“我們之前去的方向有異獸巢穴,但上次我們去的時候那邊的巢穴已經空了,那些林龍被襲擊,地上已經只剩白骨。”李巡陰測測地看了那人一眼。

他上次進來一共在裏面待了一個多月,結果卻撲了個空,心情本來就不太好。

“是黑蟒幹的?”夏書逸忍不住開口。

黑蟒是一種體型類似蟒蛇的異獸,皮糙肉厚且體型巨大。

如果說林龍是藥膳中最兇殘的異獸,那黑蟒就是唯一能給林龍制造威脅的存在。

“不是,黑蟒進食一般會把獵物的骨頭一起吞了,但那巢穴中的骨頭都還在。”李巡頓了頓,補充,“從那巢穴中的骨頭來看,那些林龍應該是在短時間內就被殺光。”

一群A級早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夏書逸、李希一群人眉頭卻都皺起。

林龍是藥膳裏的霸者,能在短時間內殺光一個巢穴的林龍,那殺掉它們的東西得多恐怖?

“以前有過類似的情況嗎?”夏書逸問。

“沒有,很有可能是未知區域的東西,這個異界本來也才出現兩年,很多地方我們都還沒來得及探索。”李巡道。

無人說話,眾人都皺著眉頭沈默。

“早點睡,明天一早就出發。”李巡又交代兩句後安排起守夜的人。

這異界太危險,李巡直接就沒安排夏書逸他們這些非A級守夜。那群A級並無意見,他們顯然不準備把命交到夏書逸這群半吊子手裏。

守夜的人定好,李巡一群人快速鉆進帳篷。

背包外面都是濕的,不能放進帳篷,所以放在了帳篷門口。

夏書逸五人只帶了兩頂帳篷。

夏書逸烤幹手腳和衣服後回頭時,陳旭敬四人已經進去帳篷躺下,兩個帳篷各自躺著兩個人。

夏書逸正猶豫要進哪個帳篷,旁邊就傳來許顧沫帶著明顯戲弄的問話,“要不我們換下?”

夏書逸看去,莫名其妙。

許顧沫看看自己面前的帳篷。

夏書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帳篷裏的白訴泠,他才反應過來許顧沫的意思,如果換的話,他就可以和白訴泠一起睡。

附近不少人都看來,眼神帶笑,包括已經躺下的陳旭敬四人。

“睡覺。”夏書逸不搭理許顧沫,瞪了帳篷裏的陳旭敬四人一人一眼後,進了最近的帳篷。

他看上去就那麽像是想和白訴泠一起睡的樣子?

他進的帳篷裏躺著陳旭敬和古林,兩人不光躺進睡袋,還在睡袋下墊了白天穿的大衣。

夏書逸一開始還不解,躺下後很快又爬起來把衣服墊在了下面。

帳篷就一層布,躺在上面像是躺在冰塊上,睡袋根本抵不住那份刺骨寒冷。

躺下,夏書逸無視陳旭敬和古林兩個老油條打量的視線,翻了個身,背對他們。

藥膳裏濕氣太重,空氣中似乎摻雜著冰渣子,每一口呼吸都冰涼,夏書逸躺在睡袋裏好一會才總算勉強把睡袋捂暖和。

“元帥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的外套給你搭著……”

緩過勁,夏書逸正準備閉上眼睛睡覺就在耳邊聽見聲音。

聲音並不是陳旭敬和古林發出的,而是從他們帳篷旁邊白訴泠他們的帳篷裏傳來。

地方不大,所有人的帳篷都緊緊挨在一起,帳篷都是最簡單的款式,他們和白訴泠他們之間幾乎就隔著兩層布。

夏書逸靜靜看著面前的帳篷,試圖分辨出隔壁帳篷靠近他這邊的人是不是白訴泠,就聽見那人出聲,“吵。”

董楊一秒安靜。

夏書逸嘴角咧開,那瞬間,他似乎嗅見那抹熟悉冷香。

營地很快安靜,只偶爾傳來火星子炸開和雨水嘀哩嘀哩的聲音。

忙碌一天,大部分人都累了,哪怕身下地面冰涼,他們還是很快就睡了過去。

夏書逸閉上眼,試圖入睡。

他正動作,熟悉且怪異的感覺就傳來,他身下的地板突然動了起來,周圍的空氣也不再寒冷刺骨,而是帶著一層暖意。

夏書逸睜開眼看去,一擡頭,就對上白訴泠那雙眼。

車上,白訴泠正偷看他。

見他睜眼,白訴泠緩緩收回視線,繼續看向車外遠方。

如果不是夏書逸睜眼的那瞬間在他身上看見僵硬,夏書逸都要以為是他想太多。

車子前進,陽光恰好。

白訴泠一張臉被陽光籠罩,黑眸半透明,少了幾分平日的幽冷,多了幾分暖意。

夏書逸單手支在車壁上,快速靠近,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被吻,白訴泠緩緩回頭看來,依舊是那淡然的模樣,只睫毛輕顫。

夏書逸再次低頭,吻了上去。

他把這當成帳篷中,他們睡在同一個帳篷,四周冰冷,但白訴泠身上暖和,他翻身壓在白訴泠身上,不斷加深這個吻……

那瞬間,他好像嗅見夜色和冰冷的雨水。

他已經不滿足於幻覺。

一吻結束,夏書逸喘著氣看著面前唇瓣微紅的人。

他最開始用以分辨兩人的標準,是幻覺裏的白訴泠脾氣更好而真實裏的白訴泠更為不茍言笑,現在他卻發現真實的白訴泠居然會欺負人……

他們越來越像,就好像真的是同一個人。

夏書逸再次吻了上去,他粗粗描畫了下白訴泠的唇瓣就迫不及待的深入,恨不能把面前的人拆吃入腹。

夏書逸正動作,白訴泠的舌就輕輕動了下。

那剎那間,被觸碰的酥麻感覺化為熱流直沖夏書逸大腦和心臟,讓他大腦空白只本能擁緊懷中的人。

就算是在接吻上,白訴泠也一直很白訴泠,他幾乎不會主動,更多的時候都是不抗拒和安靜承受。

他那突然的一下,就好像終於學會了如何笨拙地接吻。

一吻再結束時,白訴泠白皙的臉頰上都已泛起紅暈,一雙眼中也氤氳出薄薄水汽。

那樣的白訴泠是夏書逸從未見過的,他反應過來時,又已經吻了上去。

他把人抵在車壁上,要吻個夠。

第三個吻結束,夏書逸正準備再在白訴泠嘴角輕啄下,面前的人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刺骨冰冷。

夏書逸翻身,平躺在地上。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突兀脫離,他依舊無法適應這突然而來地轉變。

他喉間幹澀發癢,那種迫不及待想要做點什麽的感覺讓他根本無心睡眠。

他以前還覺得幻覺的時間太長,可現在他卻只覺得時間太短,讓他根本來不及做點什麽……

夏書逸再翻了個身。

旁邊傳來動靜,陳旭敬也翻了個身,他一直動個不停吵到陳旭敬。

夏書逸努力讓自己放空大腦,記憶卻忍不住浮現。

一夜好眠,翌日天不見亮,一群人就陸陸續續醒來。

藥膳裏溫度低濕度還大,特別是到了下半夜,寒冷直接無視衣服睡袋凍得人肉都在痛,那感覺就像是個瘋子拿著刀子在他們身上紮。

實在太冷,很多人受不了直接起床。

帳篷拉開,寒意從外面襲來的瞬間,哆嗦著的眾人才發現外面比帳篷裏居然還要冷。

雨已經停了,天空微微放空,朦朧的月色下地面的草葉、山谷中的藤蔓以及他們身後的樹林一片霜白,整個世界白皚皚一片,畫面如夢如幻。

只看上兩眼,眾人就沒心情再看,寒意讓他們迫不及待的就向著火堆靠攏。

多等一秒,他們都怕被凍死。

李巡一群之前就進來過的人還好,夏書逸、李希幾人一邊烤著火一邊都還抖個不停。

稍晚些時候,眾人又添了一輪柴火燒了些水吃完早飯後,收拾了營地,出發。

走在路上,晨風襲來,他們好不容易才烤得暖和的手腳瞬時冰涼。

無人說話,一群人只沈默的往前走。

他們昨夜歇腳的地方在第二座山的山腳下,今天的任務是翻過這座山。

這山相比起之前裂縫所在那座山並無太大區別,只部分地方多了些那種帶刺藤蔓,這讓他們時不時就需要繞個路。

這座山還未被探索過,所有人註意力都高度集中。

一個多小時後,亮光照進樹林時,那刺骨的寒意才勉強散去些許,讓一行人有了力氣說話。

“那咱們現在是要找林龍?”李希問。

“對。”

“我有個辦法。”

所有人都看去。

夏書逸亦看去,是之前那個挨打的男人。

“咱們開上一槍,那些什麽龍立刻就會來找咱們哎呦——”

“我讓你開槍,我讓你胡說八道!”

所有人都收回視線,直接無視。

003.

說話間,一群人來到一片藤蔓林前。

那藤蔓遍地都是,很多還順著樹幹爬到天上。

夏書逸左右轉動腦袋看了一圈都沒看見邊境。

“直接走。”李巡帶頭進去。

一群人都把註意力放在腳下,不止要防止自己被那些藤蔓上的刺刮到,還要防止藤蔓裏有東西突然撲出來。

十來分鐘後,他們腳下的藤蔓逐漸稀疏。

藤蔓林並未結束,四周到處都是,不過他們腳下這一片好像被什麽東西壓過,而且痕跡非常新,應該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這是被……”

夏書逸到了嘴邊的猜測還沒來得及說完,前方就突然傳來低喝,“安靜。”

人群瞬時死寂,所有人都朝著前方看去。

前方,李巡緩緩向前踏出兩步。

下一刻,他快速做起後退手勢。

無人掉鏈子,一群人快速順著原路返回。

所有人都退出碾壓出來的那片地方,又往右邊走了幾分鐘後,眾人才開口。

“那是……”

“……路?”顧靜楓不確定。

“石板路?”古林有了不好的猜測,他們可沒有那種閑情逸致跑到這鬼地方來修路,可路如果不是他們修的,那……

“不是路。”夏書逸一邊說一邊快速往前走去,“是蛇蛻。”

“什麽?”古林看來。

除了古林,還有不少人也看來。

“黑蟒的皮,蛇蛻。”夏書逸解釋。

他看過圖片,黑蟒外形雖然和蛇一樣,但皮卻並不是蛇那種均勻鱗片,而是一塊塊不規則的龜殼。

聽清,弄明白,一群人都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去。

他們的位置已經看不見那東西,但他們之前都看見,

他們剛剛走的那條路前方藤蔓林左側的地面上是一條蜿蜒灰黑色的“路”,一塊塊不規則的石頭排列,讓它看著就像一條石板路。

那蛇蛻應該是這一兩天才褪下來的,五六米寬,長度少說上百,那樣一條蛇,他們三十個人可能也就夠它吃個一頓。

“咱們不會跑到蛇窩裏來了吧?”

“蛇這時候不該冬眠?”

“那都不是一個物種,只是長得像而已。”

“黑蟒蛻皮的時候是最虛弱的時候,它敢在這裏蛻皮說明這裏是它的安全區。”夏書逸遲疑著看向李巡,“這附近應該不會有林龍。”

李巡顯然也已經想到這點,眉頭緊皺。

林龍和黑蟒都屬於高危險異獸,這種異獸的地盤意識通常都很強烈,是不可能互相為鄰的。

以他們所在這座山為中心,附近一兩座山的範圍內可能都不會有林龍。

“那現在怎麽辦,要回去再選其它路線嗎?”董楊問。

他們這次進來只準備呆十四天,食物和水都是按照這個準備的。

他們花了一天半才走到這裏,如果改路線,那就等於直接浪費了三天時間。

“不,我們繞過去。”李巡明顯不準備放棄,“先往前走一段,然後看看要不要直接去左邊。”

李巡選擇的這條路線左方的位置前面一段路已經被探索過,但後面也是未知區域。

“先離開這裏。”李巡帶頭向著那片藤蔓林右邊而去,要繞路去山上。

那蛇才剛退完皮,可能還在附近。

無人說話,一群人快速移動。

眾人一路下來神經都高度緊繃,但直到中午都沒再看見任何東西。

倒是隨著他們一路往上不斷登高,太陽也出來後,異界內溫度以極快速度升高到二十多度。

濃重的水汽在這高溫之下變成了熱氣,走在樹林中的眾人就如同在桑拿房,沒一會就熱得滿頭大汗。

一邊往上走,眾人不得不一邊脫下外套。

那外套是特殊材質制作而成,保溫效果極好,這種高溫之下在穿著它簡直要命。

“你們看。”走在最前方的一人出聲。

後方正忙著脫衣服的一群人都擡頭看去。

看清的瞬間,不少人緊皺的眉頭都舒展,同時,不少人掏出防毒面具。

他們已經來到半山腰的位置,這邊地勢相較平坦,看著像是之前塌方過,平地之中那些樹木也要小得多。

那些樹的品種和其它地方也不同,它們的枝椏上開著大簇大簇火紅的花朵。

微風拂過,花朵搖曳,遠遠望去就如同一簇簇燃燒著的火苗,這再加上地面嫩綠的野草和才被雨水沖刷過的碧藍天空,畫面美輪美奐。

夏書逸下意識朝著白訴泠看去。

回頭,他卻對上一雙幽幽黑眸。

白訴泠在看他。

白訴泠還未進樹林,所以並未帶防毒面具。

他帶著防毒面具,白訴泠看不見他的臉,他回頭的瞬間白訴泠楞了下,好像在疑惑偷看是不是被發現。

周圍人太多,夏書逸還沒來得及仔細去看,他們之間就多出十來個人。

等那些人離開後他再看去時,白訴泠已經收回視線帶上防毒面具走到前面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白訴泠也把外套脫下,露出下方的襯衣。

白訴泠鐘愛白襯衣。

“這異界倒是挺美。”陳旭敬感慨。

用手托著防毒面具的夏書逸認同地點點頭,“是挺美。”

“越美的地方越危險。”顧靜楓幽幽道。

“不美的地方也不見得安全。”古林道。

“哎喲……”

夏書逸擡頭看了眼。

白訴泠身邊不遠處,幾個人好像在踹樹,琢磨著帶些回去研究,這異界裏產出了不少藥材。

如果能再找到一味“回魂草”,他們也不用執著找林龍。

“走吧。”李巡沒給時間讓眾人慢慢聊。

無人反對,眾人又回頭看了兩眼後快速離開。

那些花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只那一片地方才有,走出那片後就再看不見。

李巡一群人把防毒面具取下,夏書逸也跟著把面具收起來。

在這種又悶又熱的地方帶著防毒面具爬山,簡直是自我折磨。

天不下雨,路就好走多了,眾人一路往上,兩個多小時後他們已經走到山頂附近。

夕陽下和陰雨綿綿下的這個異界截然不同,陰雨綿綿下的這個世界就仿佛一副水墨畫,到處都是霧蒙蒙一片,帶著幾分煙霧繚繞。

夕陽下的這世界卻到處都是一片生機盎然和神秘,站在山頂聆聽,樹葉沙沙流水淅淅。

天色逐漸暗下,溫度也逐漸降下,眾人紛紛穿上外衣。

“山頂夜裏溫度低,我們到下面去紮營。”李巡向著對面山下而去。

大部隊跟著移動。

“咦。”古林腳下步伐停頓。

夏書逸看去,“怎麽?”

視線所及之處一片生機盎然,並不見任何異常。

“之前那片花不見了。”古林指指下方山腰之前走過的那片稍平坦的地方。

不少人都回頭看去。

夕陽下,那邊只一片稀稀疏疏的低矮樹木。

“可能是向日葵、曇花那一類根據條件開花的,這個估計是根據溫度開花的,喜歡高溫。”夏書逸猜測。

“我們之前進來也沒見過。”有人搭話。

夏書逸看去,是那個總在揍徒弟的男人。

他年紀在一群A級中算大,應該已經五十左右,之前夏書逸並未註意到,近了他才發現對方頭發都已花白。

對方長相慈祥,如果不看他青筋暴跳揍人的模樣。

“我叫莫如龍,那是我徒弟,莫羽飛,被我給寵壞了,見笑了。”男人尷尬地笑笑。

前面莫羽飛聽見他師父對他的評價,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

莫如龍額頭的青筋立刻開始暴跳。

夏書逸無奈,莫羽飛這性格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兩師徒根本不像師徒。

“我看你們年紀差不多。”莫如龍一邊跟著夏書逸往下走一邊說道,“我估計你小子遲早是要進A級的,到時候你幫我多看著點。”

“好。”夏書逸並未放在心上。

莫羽飛並不是那種能聽得了勸的人,他也不準備自討沒趣。

“那算我老頭子欠你一個人情,有什麽你盡管說。”莫如龍當了真。

夏書逸還想要說點什麽,前面莫羽飛已經回頭沖著莫如龍做起鬼臉。

莫如龍腦子裏的那根筋崩斷,面目猙獰的就沖下去打人。

莫羽飛二話不多,立刻開跑。

夏書逸對兩人這種在異界裏打打鬧鬧的行為不置可否,莫如龍看著也不像是個沒腦子的,他怎麽就想著把莫羽飛帶這裏來玩?

下山路好走,一個小時後,太陽下山時,他們已經下到半山腰附近。

李巡選了一塊相對避風且平坦的地方作為紮營點,下令紮營。

夏書逸幾人熟門熟路,部分人去附近警戒順便拾柴火,部分人幫著搭帳篷,部分人去搭遮雨棚。

藥膳雨多,誰也不知道夜裏會不會下雨,提前準備總是沒錯。

夜幕徹底籠罩整個世界時,營地中火堆升起。

不用烤手烤腳烤衣服,一群人圍在火堆旁燒起水,即使不下雨夜裏依舊冷。

水燒開,一群人借著熱水吃起幹糧。

許顧沫喝著水拿著水和幹糧掀開帳篷門簾時,帳篷中白訴泠正在膝蓋上寫著什麽,他本能看去。

看清楚白訴泠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在寫著的東西,他一口水差點從鼻子裏噴出來。

親了三下。

三還覆寫了一遍標黑了。

“咳咳……”許顧沫側過頭去猛烈咳嗽。

004.

白訴泠收起本子,一雙黑眸冷冷瞪了許顧沫一眼。

許顧沫趕緊把水和幹糧遞過去,以防白訴泠掏出另外一個本子在上面記他一筆。

白訴泠接過食物。

許顧沫視線不受控制朝著白訴泠放在身側的本子看去,他現在非常好奇那個本子裏還寫了些什麽。

他才看去,白訴泠就面無表情看來。

許顧沫縮了縮脖子,訕訕離開。

火堆旁,夏書逸一群人吃完東西後,紛紛起身往帳篷裏鉆。

他們今天所處的地理位置比昨天高,夜一暗下來風就不停刮,火舌被吹得搖曳,他們身上好不容易攢積的一點體溫也被迅速帶走。

躲進帳篷,夏書逸吐出一口氣。

他拿了睡袋正準備展開,外面就傳來說話聲。

好像出了什麽事情,不少人都從帳篷中出去,夏書逸連忙從門簾處探出頭。

“怎麽了?”許顧沫也從隔壁帳篷探出頭。

“少人了。”李巡面前一人說道。

“什麽?”許顧沫楞了下。

“少了個人。”那人重覆。

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的一群人都快速來到外面。

不過片刻,所有人就都圍在了火堆旁。

“怎麽回事?”

“少誰了?”

“誰不見了?”

“我們這邊是三個人一個帳篷,安排好了的,剛剛大家都睡覺了,我們帳篷裏我和另一個人都躺下了另外一個人也沒回來,所以我就出來看了看。”那人快速解釋。

“找過了嗎?”夏書逸問。

那人說話間視線再次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我本來以為是他輪班守夜,但守夜裏沒他,所以我剛剛就去旁邊問了問,他也沒在其他帳篷裏。”

聞言,人群中是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紛紛回頭看向身旁其他人,要看是誰不見了。

旁邊,李巡已經挨著點完數,“王耀?”

所有人都安靜,等待那人回答。

火光下一片寂靜,無人回答。

“王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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