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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立陽一路上心裏就沒踏實過，他想了兩天也沒想出個對策。到家後，修明剛一開口他的心就突突猛跳，結果修明是問他什麽時候去警察局做筆錄，關於李義，還有任寧遠。

他暗暗松了口氣，說隨時都行。修明告訴他可以索賠，金額會給他一個參考數目，蕭立陽覺得這些都無所謂怎樣都好，他現在哪有心思想這些，修明臨走前說的話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落下來半死不活，不落下來不得安生，他快愁死了。

結果這麽過了一天兩天，修明只字未提，要不是他對修明還算了解，修明看上去就像把這件事忘了。修明不問他自然也不會提，當一切不存在。

他擔心修明因為照顧自己沒法工作，修明倒是提前給他打了預防針，“我一年不接案子也餓不死，等你好了再說。”然後就是對他無微不至地照顧，不過一個禮拜，就把他養胖了五斤。他那張巴掌大的臉總算看起來沒那麽慘了。

修明說是不出去工作，在家照樣沒停過，而且因為人不能去現場，電話變得更多，公司的，律所的，海外的，各種事情也因為無法到場變得繁瑣。

頭兩天還好，後面他一整天也不見得能跟修明說上幾句話。

兩個人一只貓似乎回到了之前的日子，除了心境大不相同，其餘沒什麽變化。就連分房睡這點也沒變過。

最近他撿起了許久沒碰過的小說，第一次坐在電腦前，修明進來的時候他連忙扣上筆記本，惹得修明眉毛往一塊擰，他只好解釋自己是擔心修明看到小說會不高興，畢竟他曾把這麽美好的事物當做傷人的工具對付修明。

修明在他身後把電腦翻起來，熟練地輸入密碼，如此簡單的生日密碼修明猜都不用猜，蕭立陽白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

屏幕亮起，頁面剛好停在留言區，連著好幾條暧昧的留言大喇喇躺在正中間。

我好想你。

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對你上癮了。

別留我一個人……

幾行字一眼就看完了，蕭立陽用手擋著屏幕回頭一臉緊張，修明本想說什麽，看他這幅樣子知道有好戲，挑起眉毛玩味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這是誰，我絕對不認識這個人！”

修明沈默，直起身子抱胸看著他。

“只是個讀者，我都很久沒上線更新了，就是個催更的！”

見修明依然沒說話，蕭立陽更急了，“你怎麽不信呢，我都沒回過他消息，類似的留言以前也有過，你不是也發——”

等等，他忽然止住聲，狐疑地瞅了一眼修明，又轉過去仔細看了看屏幕，握著鼠標上下滾動，最後目光停在留言者ID的兩個字母上：XM。

“這個人就是——”他回頭就被修明堵上了嘴。手掌托著他大半張臉，他半仰著頭和修明接吻。

這個吻輕柔又溫馨，蕭立陽被親得舒服極了。

一吻結束，修明彎著眼角承認，“嗯，是我。”

燈光美，氣氛佳，蕭立陽像只被點亮的燈泡，在修明站直身體時忽然握住修明的手。

他現在學聰明了，不再楞頭青似的告白，而是選擇了比較迂回的方式，問修明，“你上次說希望和我做回朋友？”

修明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沒吭聲。他當然不想，而且被蕭立陽壞了這麽好的氣氛，他想不遷怒於他都難。

“如果你要跟我做朋友，我會同意的。”修明呼吸停滯，太多可怕的想法在心中瘋長。他抽出手轉身，生怕自己忍不住對蕭立陽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但是我不想，你為什麽只問我答不答應，不問我想不想呢？”蕭立陽在他身後問。

修明停住動作，被蕭立陽從身後輕輕抱住，“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因為我確實對你充滿歉意和愧疚，但是從今以後我會在做之前先告訴你我想不想，修明，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你媽媽說我們之間除了戀人還可以有許多種關系，可是別的再好我也不稀罕，我只想和你做戀人才會做的事，想跟你擁抱，接吻，上——！”

修明回身將他從椅子上一把拽了起來，摟著他的腰貼進懷裏。蕭立陽和他對望，緩緩吐出最後一個字，“床……”

“誰教你的這些？”

他看不出修明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如果這樣說不對，那他又要另外想辦法了。心思一跑，視線也跟著往旁邊偏，修明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叫什麽嗎？”

“……什麽？”

修明順著他的腰往下摸上大腿猛地一提，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蕭立陽驚呼出聲，摟緊他的脖子。修明兩步邁到床邊壓著他倒下去，目光灼灼，嗓音性感，“勾引。”

吻如暴雨般落下，蕭立陽被動承受著修明來勢洶洶的欲望。一雙手沿著他的脖子一路往下又是捏又是揉，可力道都不重，弄的蕭立陽忍不住呻吟起來。

因為瘦，他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寬松，根本經不住揉，很快半裸著前胸，又被修明的吻覆蓋。

蕭立陽一生中做過許多錯事，有的後果嚴重，有的後悔終身，可要問他最欠揍的是哪句話，他一定會回答是接下來這句。

彼時氣氛正好，他覺得修明一定心情也不錯，不如趁這個機會把某些事盡早解決，以免夜長夢多，他摟著修明的脖子，在修明粗重的喘息聲中狀若不經意地說：“修明，我跟叔叔阿姨見面沒聊什麽，以後不提這事了行嗎？”

熱吻停在頸側，修明的呼吸也跟著變輕，蕭立陽心裏沒底，主動掰著修明的臉湊上去吻他，被修明偏頭躲開。他徹底心虛，“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修明撐著床面跪坐起來，垂著頭，拇指用力在嘴角抹了一下，冷笑出聲，“你可真是能幹，硬成這樣都能讓你一句話給說軟了。”

見修明翻身就要走，蕭立陽彈坐起來抓著他解釋，“你說回來就和我聊這件事，又一直不提，我原本也不想提，但我知道早晚你都會問，與其這樣被吊著，不如直接說明白。”

“好，那你說，我聽著。”修明幹脆從旁邊拽了張椅子坐下，像是壓根不想跟他坐一塊。

“我、我剛才說了啊，我們只是見了個面，沒聊什麽……”他心虛地低下頭，一邊巴不得修明隨便回答個“好的知道了”就翻篇，一邊又覺得自己怎麽做都不對。

“既然你非要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好了再說。”

他這下更糾結了，只能在心裏罵自己蠢，然後抿緊嘴搖頭。

“你覺得我為什麽不提？”修明忽然問。

蕭立陽脫口而出，“我以為你太忙……”

“回國當天我就去見了我爸媽。”先前的熱度徹底冷下來，修明語氣不是很好，“你和他們說了什麽我一清二楚，我不問你，是不想給你壓力，更不希望你瞞著我。”

蕭立陽沒想到修明居然已經知道了，雖然也不算太意外，但他原本是不希望修明知道的。可聽到修明這麽說他當下不願意了，據理力爭，“事情都過去了，知道這些有意義嗎？說出來只會增加你和叔叔阿姨之間的矛盾，我不覺得我做錯了。”

“你哪來的自信比我還了解他們？蕭立陽，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別這麽自以為是？”

“什麽叫自以為是？我難道沒有自己做決定的權利嗎？”

“你哪次做決定的結果是好的！”修明憤然起身，俯視著蕭立陽，蕭立陽不服輸地和他對視，兩人劍拔弩張，誰也不打算讓步。

蕭立陽氣不過，幾秒後開始滿嘴跑火車，“對，我最自以為是，是我愚蠢至極，總是幫倒忙，我這麽蠢你還喜歡我幹什麽！”

他在說什麽？蕭立陽恨不得回到上一秒縫上自己的嘴，他眼睜睜看著修明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接著什麽也沒說，往後退了一步拉開門出去了。

“修明！”他的腿雖然已經恢覆，但肌肉力量不足，跑出去已經遲了，正好撞上修明關緊房間門，他試著推了推，門鎖了。

他不放棄地邊敲邊喊，“修明，我道歉，我不該那麽說，我錯了，你出來好不好，修明……”

裏面毫無動靜，蕭立陽拍了半天門終於拍累了，索性靠著門坐在地板上，幹脆也不道歉了，開始自言自語，“我也不想瞞著你啊，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你媽媽沒有錯，她找任寧遠也不是為了讓任寧遠弄死我，而且是我答應她要解決任寧遠的，說來說去都是我不好，要是小心一點，沒被推下樓，我們就都不用為難了，可是既然已經發生了，如果我和你說就像在跟你告狀訴苦一樣。修明，你都不知道我多想和你訴苦，從樓上掉下去的時候疼死我了，六樓不高不低，摔下去都暈不掉，全身都是疼的，血流得多了又開始發冷，那時候我就想，要是修明能抱抱我就好了。後來覆健，每天都急得摔跤，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就想快點恢覆去找你，和你說我不是自殺，我喜歡你，我——”

門嘩啦一下開了，蕭立陽順勢揉著腿賣慘，“修明，我腿疼……”

他的身體狀況修明可能比他自己還了解，一眼就知道他是裝的，不過還是彎腰把他抱起來回屋放在床上。

“你別生氣了，我們繼續吧？”蕭立陽現在沒了心頭重壓一身輕松，說起這話沒心沒肺的樣子讓修明覺得這人真是欠揍。

他沒理會蕭立陽的邀請，冷冰冰地說，“過幾天我要出趟門，你自己在家註意安全。”

蕭立陽頓時急了，“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睡覺。”

直到修明替他關好燈關好門，蕭立陽也沒鬧明白修明要去哪兒，還有到底有沒有繼續生他的氣。

修明躺在床上難以入眠，蕭立陽在門口的那番話雖是為了博取他的同情，但他聽的是真心疼，和他從席冰那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後一樣疼。

他和父母的談話並沒有花多長時間，事實上他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隨便問了幾個問題，席冰就知道瞞不過他，索性和盤托出。

修卓勝和席冰都不是會輕易妥協認輸的人，在這件事上更是如此，修明賭了一把，不打算像曾經出櫃那樣和他爸媽針鋒相對。

“媽，其實知道蕭立陽沒死，您和我爸都松了口氣吧？因為您知道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作為兒子我永遠沒有怪罪您的立場，但如果您多少為這件事感到愧疚，我能用這份愧疚換來和小陽在一起的可能嗎？”

修明商量的語氣和態度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那天他們雖然沒有答應，但沒有拒絕就是修明能要來的最好結果，這往後，路還很長，他們家不是平凡人家，父母認同他的性向是一方面，真的接受同性伴侶作為家人是另一方面。道阻且長，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只是要苦了蕭立陽，這是他沒有主動提起和爸媽見面攤牌的第三個原因。

下周的行程是他臨時決定的，就在今天兩人吵架之後。

如今蕭立陽身邊不再有威脅，父母短時間也不會幹涉，他今天意識到他們倆之間的問題不單單只是蕭立陽的，他也該好好想想。

有一段時間沒接觸極限運動了，雪山徒步一直是他的備選項之一，這次算是有機會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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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當然是一起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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