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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65 “素未謀面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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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頌明特意申請三天假期陪伴唯一和祈舟。

剛來到新家, 唯一處處不適應,表現的格外黏人,只黏葉頌明一個人,若是一會兒看不見葉爸爸的身影, 他就會害怕的鉆進衣櫃裏, 任誰叫都不吱聲, 直到葉頌明出現。

韓姐最開始以為是孩子喜歡捉迷藏,經歷過兩次失蹤後發現不對勁,每次找到的都是小臉煞白的唯一,雖然不哭不鬧, 但是瑟瑟發抖渾身冒冷汗,看著就讓人揪心。

唯一是典型的沒有安全感的小孩,膽小,害怕被拋棄,小心翼翼。

葉頌明決定哪也不去了, 做好長期在家陪娃的準備,直到唯一恢覆自信開朗的一面為止。

他讓閆小亮把文件和電腦全部搬回別墅, 開啟了在家辦公的節奏。

下午, 兩個孩子加一條狗圍在葉頌明身邊團團轉,倆小孩剛睡醒,一個不愛說話, 另一個小結巴喋喋不休,這種情況發生過無數次了, 葉頌明像適應黑暗一樣逐漸適應吵吵鬧鬧的環境。

“爸爸!爸..爸!”祈舟舉著玩具, 圍著辦公桌興奮的跑兩圈。

葉頌明笑著嘆息, 不得不說一句:“你這精力也太充沛了, 從早跑到晚。”

祈舟撲過來抱住他的大腿, 仰著臉,沖他“嘻嘻”地笑著。

他低頭說:“小祈舟,今天心情愉快嗎?”

祈舟笑聲更歡,伸出小手求抱抱。

葉頌明只好放下手頭的工作,合上電腦,一只手就把祈舟提溜起來。

他就這麽拎著祈舟去找不遠處的唯一。

唯一和斐已經坐在地毯上,提前擺好了要玩的卡片,擺的很整齊。

“哥哥!”祈舟叫了一聲。

唯一似乎是沒睡醒,蔫了吧唧的沒多大反應,繼續玩手裏的卡牌。

祈舟見哥哥不理自己,蹬了蹬兩條小腿,想從葉頌明手裏逃脫。

要說唯一黏葉頌明,那祈舟就黏唯一,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哥哥房間搗蛋,好像很害怕哥哥突然消失。

葉頌明讓兩個孩子坐在一起,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拿出兩份禮物送給他們。

祈舟高興的歡呼,肉肉的小手拍出幾聲響,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要拆開。

葉頌明沒有幫忙,就近坐在地毯上,雙手環住膝蓋,笑吟吟地看著兩個可愛的小家夥。

祈舟費了好大力氣終於撕開禮物盒,小手伸進去,抓住一個小型的變形金剛,開心地舉起來。

葉頌明沖他豎一個拇指。

祈舟親親新玩具,轉而去看唯一,好奇地去拿唯一手裏的盒子。

唯一還是那副蔫蔫的模樣,毫無怨言的直接給他了。

葉頌明看在眼裏,開口道:“祈舟,你和哥哥一人一份,不許搶哥哥的玩具。”

祈舟發現兩個盒子裏的玩具是一樣的,便把其中一個還給唯一,可能是想討好哥哥,又把自己的那份也塞進唯一的懷裏。

葉頌明揉了揉祈舟的腦門,笑說:“可以啊,學會分享了。”

唯一將新玩具還給弟弟,好像才睡醒,精神了點,主動去摸祈舟的小手。

祈舟開心極了,抱住斐的大腦袋,小屁股扭了扭。

“不僅是個小結巴,還有多動癥。”老父親在旁邊碎碎念,摸出手機錄制一段小視頻發給周予琛。

仗著斐是好脾氣,祈舟得寸進尺,眨眼間的工夫已經趴在斐的身上,張嘴咬住斐的耳朵。

應該是沒用力,斐沒太大的反應,只是嘆口氣。

“你給我下來。”葉頌明出聲制止,拽住祈舟的小手,“不可以欺負斐,乖乖的跟哥哥玩玩具。”

祈舟淘氣歸淘氣,本質是一個乖孩子,爸爸說什麽他都聽。

他不再‘□□’斐,目標換成新來的哥哥,他也想跟哥哥親近,鼓著腮幫子湊到唯一面前,用蓮藕形狀的胖乎乎的胳膊圈住唯一的脖子,軟綿綿的叫“哥哥”。

唯一摸摸他的頭,並沒有抗拒他的親近。

“你怎麽跟無尾熊一樣。”葉頌明忍不住吐槽。

還好唯一能接受這麽黏人的祈舟,要是兩個孩子互相揪頭發一起哭,葉頌明頭都大了。

這時,手裏的手機振動一下。

葉頌明低頭看,是周予琛回覆的消息。

周予琛:【唯一和祈舟相處的怎麽樣?】

葉頌明打字回覆:【挺好的,小孩子嘛,需要時間適應。】

周予琛;【韓姐說唯一不愛說話,總是躲進衣櫃,會不會是心理障礙?】

葉頌明擡眸看一眼摟在一起的兩個孩子,欣慰地笑了笑,回道:【不會,唯一只是害怕,之前領養他的家庭沒人陪他,他害怕就養成鉆衣櫃的習慣,你放心,唯一還小,只要我們給他足夠的溫暖,他會忘了那段不好的記憶。】

周予琛發來一個表情包,酸溜溜地來一句;【我也經常去A市看他,為什麽就不願意叫我爸爸呢?】

葉頌明哭笑不得:【都說了,你是小孩殺手。】

周予琛:【滾蛋!】

周予琛:【記住,他叫周唯一。】

葉頌明被周予琛幼稚的宣示權逗得笑出聲,隨口就叫了一聲:“周唯一。”

唯一擡起小臉,笑得很好看,回道:“爸爸。”

“乖寶寶。”

葉頌明在唯一和祈舟的臉頰上各留一吻,囑咐斐看好孩子,他先把剩餘的工作搞定。

他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韓姐就過來敲門。

“葉醫生,有客人找你。”

葉頌明拍拍褲子的褶皺,問:“認識嗎?”

韓姐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嗯..不認識,他說是您的...父親。”

葉頌明對‘父親’這個稱呼實在很陌生,楞住好幾秒才回神,又從韓姐嘴裏確認一遍,才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參與他成長過程的人只有外公和舅舅,以及年輕時四處奔波的母親,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

他沒想過,更沒期望過,若是沒有夏睿的出現,他幾乎忘了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我是韓橋,你的爸爸,你是頌明吧?”

這是素未謀面的父親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

葉頌明打量著眼前略顯蒼老的男人,冒出一種葉媽媽竟然會看上這個男人的奇怪心理,這種感覺人之常情,也轉瞬即逝,他發揮出教科書式成熟男人該有的反應,禮貌性地點頭:“您好。”

“頌明,這麽多年...”韓橋的表情看上去非常覆雜,不單單是愧疚可以形容的,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甚至不敢和葉頌明對視太久,只能掩飾性地掃視一圈別墅內的風景,“你現在生活的很好,看見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葉頌明客氣道:“謝謝。”接著直奔主題:“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他不冷不熱的態度早在預料之中,韓橋沒覺得有多失落。

近三十年不見,兩個男人除了血緣關系再無其他,不管是對葉頌明還是韓橋來說都一樣,他們之間沒有親情,自然也沒什麽可傷感的。

不過韓橋眼裏盛著壓抑的愁緒很明顯,葉頌明心裏清楚,這些情緒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為了另一個兒子。

韓橋搓搓手,低聲說:“我聽說小睿有來找過你。”

“他是找過我,”葉頌明側過一點身子,指了指身後的茶室,“給您沖杯茶,您進來聊好嗎?”

韓橋有點受寵若驚,連著點好幾下頭。

韓姐泡完茶便出去了,順便把茶室的門關上,室內迎來一片靜謐。

從未見面的父子倆面對面坐著,可能是葉頌明身上的氣質太過平和寡淡,氣氛並不尷尬,只是有點難以形容的微妙。

韓橋主動開口道:“頌明,我想你的媽媽應該沒怎麽提起我,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想見見你...”

葉頌明不想聽這些客套又沒意義的說辭,輕聲打斷:“您還是跟我說說夏睿吧。”

“夏..夏睿?”韓橋反應兩秒,嘆口氣,“對啊,他改性了。”

“一年了,為什麽才出現?”葉頌明語氣有點冷淡,帶著幾分不理解,眼神也有些犀利。

韓橋落寞地說:“我最近才釋懷,決定回來看一看。”

葉頌明沒太理解他話裏的意思,面露慍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小睿把你當成哥哥,他能找到你,我也挺驚訝的,”說到這裏,韓橋擡眸瞅一眼葉頌明,抿了抿唇,似乎難以啟齒,“其實...小睿不是你的親弟弟,他不是我的兒子。”

葉頌明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十分錯愕,眼眸微微睜大了些。

韓橋接著往下說:“小睿的媽媽,也就是我的亡妻,她是在一場事故中離開,也是從那天起我才知道,我愛了十幾年的兒子竟然不是我親生的,他的親生父親是我曾經最信任的合作夥伴,又是出賣我,害得我破產的王八蛋,喪妻之痛加上小睿的身世,我當時太絕望了,感覺被所有人欺騙,所以...”

“所以你冷落了夏睿?”葉頌明接過話,覺得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

韓橋遲疑了兩秒,捂住臉,痛苦的點頭:“對,我不想見他,我一見到他就能想起他的親生父母帶給我的恥辱,我把小睿送到醫院,他做完手術病情暫時穩定下來,我這邊還要處理債務,沒太多時間關註他,後來醫生告訴我,小睿失蹤了,我聯系侯家的人,知道他回國,只是沒想到他是回來找你的。”

“他認為你不要他了,候老板不是他的親舅舅,他覺得我是他唯一的親人。”葉頌明惋惜的搖搖頭,“我可以理解你當時的心情,有些事情沒辦法評判誰對誰錯,但是夏睿身體不好,你不該把他丟在醫院不聞不問,那時候他才十幾歲,母親剛剛離世,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

韓橋飽受內心折磨。慢慢濕了眼角,說話時帶了點哽咽:“對不起,我做不到,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愛的老婆...我真的做不到。”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事情真相和葉頌明想象中的大相徑庭,他一度以為是韓橋拋妻棄子,想不到還有反轉。

葉頌明思索著問:“夏睿知道嗎?”

“知道什麽?”

“他的身世。”

韓橋疲憊的搖頭,不太確定地說:“我也不清楚他到底了解多少。”韓橋拭去眼角的淚痕,擡起頭,露出一抹牽強的笑:“或許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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